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室,氣氛比往常任何一節課都要凝重。
這是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個專案前的最後一堂課。
空氣中漂浮的,不再是咒語激蕩起的塵埃,而是一種無形的、名為“終點”的壓力。
“迷宮。”
講台上,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雖無波瀾,卻讓漣漪一直擴散到每個學生的心底。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彷彿穿透了教室的牆壁,落在遠方那個正在成型的巨大迷宮上。
“一個古老而有效的篩選工具。”
他慢慢踱步,黑色的長袍下擺在地板上滑過,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它篩選的不是你們的魔力強弱,不是你們掌握了多少種惡咒。”
他停下腳步,轉身,那雙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掃過全場。
“它篩選的,是你們在未知、壓抑和孤獨中,還能否保持思考的能力。”
坐在教室後排的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們,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即便是威克多爾·克魯姆,也放下了手中一直在轉動的羽毛筆,眼神前所未有地專注。
“牆壁不是你們的敵人。”
“福爾摩斯”教授繼續說道,他的聲音裏有一種獨特的、屬於學者的冷酷。
“時間的流逝,也不是你們的敵人。”
“你們唯一的敵人,”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是這裏。”
“是你們在麵對岔路口時的猶豫,是你們在聽到怪異聲響時的恐慌,是你們在長時間看不到出口時,從內心深處滋生的絕望。”
“當你的大腦被這些情緒占據時,你那點可憐的、足以應付o.w.l.s考試的魔咒儲備,將變得毫無意義。”
他走到一個拉文克勞學生的課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高階防禦咒語精要》。
“告訴我,佩蒂爾小姐,盔甲護身咒的標準咒語是什麽?”
“protego,教授。”帕德瑪·佩蒂爾緊張地迴答。
“很好。”
他把書放下。
“那麽,當一頭火灰蛇從迷宮的拐角處突然竄出,而你因為連續兩個小時沒有看到任何活物而心神不寧時,你念出的咒語會是什麽?”
帕德瑪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很可能會是p-protego,或者pratago,甚至是我在哪兒。”
福爾摩斯教授替她迴答度。
“然後,那條火灰蛇會愉快地在你身上留下一個滾燙的印記。”
他沒有再看那個臉色發白的拉文克勞女生,重新走迴講台。
“所以,今天的課程內容很簡單。”
他揮動魔杖,每個學生的課桌上都出現了一隻小小的、不斷嗡嗡作響的金色飛賊。
“用你們學過的任何非傷害性咒語,抓住它。”
“哦,對了,”
他補充道。
“教室裏已經被我施加了微弱的混淆咒和方位幹擾咒,就像你們隨時會遇到危險一樣。”
學生們一片嘩然。
“肅靜。”
簡單的兩個字,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真正優秀的巫師,應該懂得如何在噪音中保持專注。開始。”
教室裏立刻亂成一團。
“定身咒!”
“障礙重重!”
“速速禁錮!”
各種顏色的咒語光芒在空中亂飛,但那些金色飛賊卻異常靈活,它們在學生的指尖、頭頂、課桌下穿梭,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躲過攻擊。
更糟的是,那個所謂的微弱的混淆咒,讓很多學生的判斷出現了偏差。
一個格蘭芬多學生明明瞄準了自己麵前的飛賊,咒語卻打中了鄰座同學的羽毛筆。
福爾摩斯教授隻是靜靜地站在講台上,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個冷漠的觀察者,看著這場滑稽而混亂的圍捕。
他的右手手指下意識地抬起,輕輕撩了一下額前的黑發,然後立馬發現不對勁,馬上放下。
那是一個非常細微的、近乎不存在的動作。
就好像,他習慣於將一綹不屬於那裏的、火紅色的長發,從眼前撥開。
有學生正在全神貫注地計算飛賊的飛行軌跡,試圖用一個複雜的組合咒語構建一個包圍網,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也有學生則手忙腳亂地對著自己的飛賊揮舞魔杖,嘴裏唸叨著:“別跑!你給我站住!”
沒有人看到那個動作。
“時間到。”
講台上,比爾·韋斯萊模仿著道格拉斯的語氣,平靜地宣佈。
教室裏一片哀鴻遍野,隻有不到五個學生成功抓住了飛賊,其中就包括赫敏和克魯姆。
“看來,你們中的大部分人,如果現在進入迷宮,最好的結局就是在裏麵迷路,直到比賽結束。”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嘲諷,但比爾內心卻在暗自讚歎。這幫小子,比自己當年強多了。
“下課。”
學生們如蒙大赦,開始收拾東西。
“對了,如果有人看到哈利·波特。”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讓他去一趟我的辦公室。”
福爾摩斯教授說完,便轉身,徑直走出了教室。
……
哈利進入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之後。
半小時後。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的門開啟了。
哈利·波特從裏麵走了出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
既沒有被嘉獎後的興奮,也沒有被訓斥後的沮喪,就像剛剛結束了一場平淡無奇的談話。
他關上門,轉身準備返迴公共休息室。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站在走廊陰影裏的人。
瘋眼漢穆迪。
他的魔眼正滴溜溜地旋轉著,死死地鎖定著自己,像一隻準備撲向獵物的蜘蛛。
“波特。”穆迪用他那標誌性的粗啞嗓音開口,“和教授進行了一次愉快的……課後輔導?”
哈利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穆迪。
然後露出一副疲憊和無奈。
“咳咳,隻是課後討論,教授。”
哈利似乎好像剛學會說話一樣,需要適應一下。
“哦?討論?”
穆迪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身上的皮帶和金屬扣發出叮當的聲響。
“福爾摩斯又給你灌輸什麽陳詞濫調了,是不是?”
他湊得很近,那隻魔眼幾乎要貼到哈利的臉上。
“聽著,波特,別信他那套。在真正的生死關頭,沒有那麽多哲學。唯一的選擇,就是活下去。用盡一切手段,活下去。”
“我會記住的,教授。”
哈利迴答道,他的目光沒有與穆迪對視,而是落在了穆迪那隻不斷旋轉的魔眼上一秒鍾。
然後點頭,彷彿被穆迪嚇到了,慢了半拍。
穆迪還想問什麽。
哈利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教授,我得迴去了。”
他的語氣有些著急。
“赫敏還在等我一起複習魔咒,還有好多作業沒寫呢。”
說完後他轉身,邁步離開。
穆迪死死地盯著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