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尾巴如蒙大赦。
他甚至感覺不到膝蓋撞在腐朽木樓梯上的疼。
他連滾帶爬的逃出了那個充斥著蛇腥味的地下室。
身後,那扇看不見的門彷彿已經關上,隔絕了地獄。
可他知道,地獄已經被裝進了他的心裏。
他必須立刻出發,去執行那個近乎自殺的任務——調查掠奪者動力公司。
同時,還要把主人那催命的第二道命令,帶給霍格沃茨的那條忠犬。
黑暗重新吞噬了地下室。
空氣裏,隻剩下伏地魔因脫力而愈發粗重的喘息。
以及納吉尼那冰冷的鱗片,在潮濕地麵上緩緩滑動的聲音。
沙……沙……沙……
像是死神的鐮刀,在一下下磨著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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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
穆迪的辦公室。
和地窖那種陰冷的斯內普風格不同,這裏充滿了戰鬥後的煙火氣和秩序感。
小巴蒂·克勞奇正舒適的靠在高背扶手椅上,一條腿愜意的搭在桌沿。
他那隻瘋狂轉動的藍色魔眼,正死死鎖定著一張教務處簡易版活點地圖的複製品。
魔眼穿透羊皮紙和厚重的城堡牆壁,精準監視著大禮堂。那裏,學生們正因為《預言家日報》的廣告興奮討論著。
“住宅統合防禦魔法係統?梅林的鬍子,這比飛天掃帚還酷!”
“我爸已經寫信迴家了,他說我們必須第一個裝上!”
“你看到布萊克先生的笑了嗎?我感覺隻要有他在,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小巴蒂的嘴角,勾起一個輕蔑的冷笑。
一群被表象矇蔽的蠢貨。
他們永遠不懂,真正的安全,是那把能刺穿敵人心髒的利劍。
福爾摩斯……鄧布利多……
小巴蒂在心中反複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他原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三強爭霸賽這顆被他精心佈置的炸彈,正按照他預設的軌道,一環扣一環的走向引爆點。
他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引導、佈局,欣賞波特在自己編織的網中掙紮。
他享受這種扮演上帝、掌控一切的樂趣。
可就在這時。
一股灼燒靈魂的劇痛,毫無征兆的從他左臂猛然爆發!
“啊——!”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那熟悉的黑魔標記,此刻變得滾燙。
彷彿一根燒紅的鐵釺,正從他的皮肉下,狠狠旋轉著,往骨頭深處鑽!
“哐當!”
他手中的酒瓶失手滑落,在堅硬的石磚地麵上摔得粉碎。
琥珀色的液體四濺,濃鬱的火焰威士忌氣味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接著,一股不屬於他的情感洪流,帶著急躁與暴戾的殺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垮了他大腦所有的防禦!
他看見了一張覆蓋整個不列顛群島的金色巨網,它將主人的恐懼變成了堅不可摧的牢籠。
他看見主人困在其中,因虛弱和無力而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羞辱、憤怒、被螻蟻逼到牆角的不甘,跨越空間,狠狠傾瀉進他的靈魂!
最後,所有混亂的感受匯聚成一個清晰的影像——
哈利·波特。
那張戴著眼鏡的可憎臉龐,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帶來一道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動手!
小巴蒂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一手死死攥住左臂,另一隻手撐住桌子,才沒因劇痛跪倒。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厚重的巫師袍。
他大口喘著粗氣,正常的眼睛因劇痛和震驚而瞪圓,布滿了血絲。
那隻藍色魔眼則在眼眶裏不受控製的瘋狂旋轉,像一枚即將脫軌的陀螺。
他瞬間明白了。
主人出事了。
不,是主人的耐心被耗盡了。
某種他不知道的外界變故——很可能就是報紙上那該死的防禦係統——刺激到了本就虛弱敏感的主人。
主人因此失去了所有佈局的興趣,否定了他之前全部耐心專業的引導。
那些他引以為傲,如同貓捉老鼠般的精妙計策,在主人眼中,原來隻是拖延時間的可笑遊戲。
羞愧與恐懼讓他感到一陣屈辱。
主人這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他搖搖晃晃的走到窗邊,看向窗外沐浴在午後陽光下的校園。
他眼神中的偽裝褪得一幹二淨,露出了食死徒小巴蒂·克勞奇纔有的瘋狂與猙獰。
他知道,自己那個能把哈利·波特一步步推向迷宮的耐心計劃,徹底破產了。
必須立刻想個新辦法,要更直接、更迅速、更不計後果。
還有那個東西,必須盡快去找了。
否則,他的下場會比蟲尾巴那廢物淒慘百倍。
新的棋局,被迫開啟。
而棋盤上,他隻剩下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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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格拉斯的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裏。
辦公桌上的魔法雷達,突然發出了一陣短促尖銳的警報。
“嘀嘀嘀——!”
儀器中央,代表觀測目標的銀色光點,其外層代表情緒的綠色光暈,瞬間轉為刺目的血紅色,亮度還在急劇攀升。
道格拉斯從一本厚重的古代煉金符號學典籍中抬起頭。
他看了一眼那個魔法雷達,臉上沒什麽意外。
隻是冷笑一聲。
自言自語道:“真以為我的東西是那麽好拿的?”
他送給斯內普教授的聖誕節禮物,用來熬製複方湯劑的頂級魔藥材料,自然被他加了點獨家佐料。
隻要喝下用那份材料熬製的魔藥,服用者的核心情緒波動,就會被這個特製的魔法雷達精準捕捉,實時反饋。
現在,雷達的指標已經徹底頂到了紅色警戒區。
殺意正旺。
看來那個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