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不知名的麻瓜社羣地下室裏。
腐朽的木料、經年累月的塵埃,以及一種若有若無、彷彿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蛇腥味,混合成一種讓人作嘔的、屬於絕望的氣息。
這裏的光線永遠無法抵達。
彷彿連陽光都懼怕踏足這片被黑暗徹底浸透的領域。
隻能在唯一的、高懸於牆壁頂端的小窗外,投下一點蒼白無力的影子。
角落裏,巨大的娜吉尼正盤成一團,它冰冷的鱗片在昏暗中偶爾反射出一點幽光,像一顆顆鑲嵌在黑暗裏的、沒有溫度的寶石。
它安靜地吐著信子,每一次吞吐,都讓空氣中的腥味更濃鬱一分。
蟲尾巴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
能清晰地聞到上麵那股屬於繁華世界、屬於對角巷、屬於霍格沃茨的、清新的油墨味。
而這味道,與此地的腐朽、潮濕和絕望,形成了致命的對比。
每吸入一口,都像在提醒他,自己究竟是從一個多麽活色生香的世界,跌入了怎樣一個萬劫不複的深淵。
“蟲尾巴……我的朋友......”
一個微弱、嘶啞的聲音,從房間中央那個包裹在破舊毯子裏的、虛弱的嬰兒身上傳來。
那聲音讓他因為恐懼而猛地一顫。
“主人……我在,主人。”
他卑微地迴應,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發出討好的、顫抖的吱吱聲。
“報紙……拿來了嗎?”
那個聲音問。
“拿來了,主人,今天最新的報紙。”
蟲尾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他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根本騙不過對方。
他怕的不是報紙上的內容,而是主人在看到這份來自文明世界的訃告後的反應。
經過這段時間的侍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位剛剛獲得脆弱新生,卻依舊無比強大的主人。
擁有著怎樣一種偏執到病態的、絕對的控製欲。
任何外界的、他無法掌控的強大力量,都會被主人解讀為對自身的直接威脅。
任何屬於他敵人的、哪怕最微不足道的勝利,都會被他視為對自己無上權威的公然挑釁。
而所有的威脅與挑釁,最終都會轉化為最直接、最殘酷的痛苦。
施加在他這個唯一能被施加痛苦的仆人身上。
“那……你在等什麽?”
嬰兒的聲音依舊虛弱,但裏麵已經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蛇一般的嘶嘶聲。
“念給我聽。”
蟲尾巴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吞了口唾沫,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潤滑自己幹得快要冒煙的喉嚨。
“主人……今天……今天沒有什麽重要的新聞。”
他結結巴巴地撒著謊,冷汗已經浸濕了他後背的衣服。
“魔法部的白癡們還在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魁地奇世界盃的後續影響還在發酵……
哦,還有一則關於家養小精靈權益的無聊討論,僅此而已。”
他竭盡全力地,試圖將主人的注意力引向那些真正無聊的、不會觸動任何敏感神經的瑣事上。
“是嗎?”
毯子裏的那個存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意味深長的冷笑。
那笑聲裏充滿了嘲弄。
“蟲尾巴,我雖然虛弱,但還沒有瞎,更沒有傻。”
“我能聞到你身上那股因為極度恐懼而分泌出的、像臭乳酪一樣的酸味。”
“我也能看到,你的眼睛,像所有撒謊的蠢貨一樣,拚命地躲閃著,不敢看向報紙的頭版。”
“現在,告訴我,那上麵到底寫了什麽?是什麽讓我的仆人,嚇得快要尿褲子了?”
蟲尾巴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主人……那……那是一則廣告。”
他終於放棄了抵抗,用蚊子般的聲音說。
“廣告?”
“是的,主人,一則……占據了整個頭版的……巨幅廣告。”
“哦?”
嬰兒的聲音裏,出現了一絲真正的好奇。
“《預言家日報》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把頭版賣給商人?是誰?維澤埃克魔法用品商店?
還是奧利凡德那個老家夥,終於想通了要為他的木頭棍子做宣傳了?”
“不……不是,主人。”
蟲尾巴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哭腔。
“是……是掠奪者動力公司。”
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他感到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角落裏,盤踞的娜吉尼緩緩抬起了它那巨大的、醜陋的頭顱,一雙豎瞳在黑暗中亮起,像兩盞幽綠的鬼火,鎖定了蟲尾巴。
“掠奪者……”
嬰兒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在空曠的地下室裏迴響。
“布萊克……和那個該死的、肮髒的狼人。”
“是的,主人。”
“他們……在賣什麽?”
“一套……一套名為住宅統合防禦魔法係統的東西,主人。”
蟲尾巴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防禦係統?”
伏地魔的聲音裏透出一股極度的輕蔑。
“哈,多麽可笑。一群隻懂得背叛和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現在也開始做起守護者的生意了?”
蟲尾巴不敢接話,他能感覺到,主人的耐心正在被一點點耗盡。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麽,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比直接說出真相更可怕的、因為拖延而招致的懲罰。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刑場的囚犯。
用盡全身的力氣,壓抑住那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潮濕的地麵上。
他不敢抬頭,隻是將那份報紙。
如同獻祭般,緩緩地、用一種極盡卑微的姿態,推到了那團破舊的毯子前。
他的動作,像一個向嚴苛神明獻上劣質祭品的、註定要受罰的信徒。
獻祭自己最後的、可悲的價值,隻為求得片刻的苟延殘喘。
地下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蟲尾巴自己粗重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拉長到了永恆。
終於,那團毯子微微動了一下。
兩隻枯瘦、蒼白,如同雞爪般的小手,從毯子的縫隙中伸了出來,緩緩地、摸索著,抓住了那份報紙。
然後,一雙猩紅色的、屬於嬰兒的眼睛,在那片陰影中,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裏,沒有正常嬰兒應有的純真與好奇。
隻有如同深淵般古老、冰冷的邪惡,以及對整個世界最深沉的憎恨。
那雙眼睛,沒有去看麗塔·斯基特撰寫的那些煽動性的文字,也沒有去看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張英俊的、讓他無比憎惡的臉。
它的目光,越過了所有細節,精準地、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落在了報紙最上方那個巨大的、充滿了商業氣息的廣告標題上。
那個由燃燒般的字型構成的、彷彿在嘲笑著他此刻處境的句子——
《你的家,真的是你的堡壘嗎?》
那股若有若無的蛇腥味,陡然變得濃鬱,刺鼻,充滿了不祥的、暴戾的氣息。
娜吉尼巨大的身體開始不安地遊動,鱗片摩擦著地麵,發出“沙沙”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蟲尾巴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無形的、冰冷的毒蛇纏住了脖子,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極度平靜,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ps:上一題答案
答案:d
解析:【資訊處理】在分析失敗原因時,a(陷阱來源)、b(羞辱內容)和c(應對方式)都直接關係到陷阱的設計哲學和哈利的應對策略,是有效資訊。
而d(霜影蕨的外觀)屬於純粹的環境描述,對於分析為何會觸發陷阱及如何應”這兩個核心問題,不具備任何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