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魯斯杯”國際交流賽的宣告,像一道劃破霍格沃茨陰霾天空的金色閃電。
它帶來的全校性狂熱,在短暫的幾天裏,衝淡了那場名為學術報告會的公開處刑所帶來的集體性心理創傷。
學生們沉浸在對遙遠非洲大陸的幻想和對全新賽事的期待中,那份屬於霍格沃茨的驕傲感,前所未有地高漲。
但這股暖流,終究沒能融化黑湖的堅冰。
雖然,這個冬天它沒空結冰。
當第二個專案的最終期限如同一座五行大山壓下時,那刺骨的威壓,重新將四位勇士淹沒。
指揮部內,對抗賽智囊團的核心成員再次集結。
沒有了劇院的幽靈行動前的悲壯與瘋狂,空氣中隻剩下一種清醒到近乎殘酷的凝重。
赫敏站在那塊被擦拭得幹幹淨淨的黑板前,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複盤。
“劇院的幽靈行動,在戰略上是成功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用一場精心策劃的混亂,避免了被公開揭穿為學術騙子的命運,保住了最後的體麵,成功奪迴了話語權。”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聰慧的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但在戰術上,我們輸得一敗塗地。”
“我們對黑湖防禦體係的瞭解,在道格拉斯教授那堂真正的公開課之後,依舊為零。”
芙蓉·德拉庫爾輕輕撫摸著自己光潔的魔杖,杖身冰冷的觸感,似乎能讓她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複。
她的語氣,比杖身還要冰冷。
“我不會再參與任何類似的表演。我代表布斯巴頓,我要求用榮譽,而不是詭計,去麵對挑戰。”
威克多爾·克魯姆靠在牆邊的陰影裏,雙臂抱胸,用他那口音很重的英語言簡意賅地表示了讚同。
“沒有遊戲。隻要戰鬥。”
塞德裏克·迪戈裏的臉上寫滿了羞愧,他甚至不敢去看赫敏的眼睛。
“我們是勇士,不是小醜。”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痛苦。
“我必須用一次堂堂正正的行動,贏迴屬於赫奇帕奇的尊重。”
哈利一直沉默地聽著。
在經曆了與羅恩的和解後,他的內心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堅定。
小天狼星昨晚找到他,交給他那個神奇的“迅雷聲呐輔助儀”時所說的話,此刻還在耳邊迴響。
“一個合格的搗蛋鬼,需要更好的工具。”
“懂得在規則對你不利時,就掀翻規則。”
那份來自教父的認可和鼓勵,像一團溫暖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燒,驅散了所有的迷茫與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提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建議。
“既然無法智取,那我們就強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以三強爭霸賽勇士的聯合名義,向全校發起號召!”
這個計劃聽起來近乎愚蠢,甚至有些魯莽。
但在經曆了無數次智謀上的慘敗後,這種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卻意外地觸動了每一位勇士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他們受夠了被幕後黑手當成棋子擺布,受夠了在精心設計的迷宮裏打轉。
他們渴望一次真正的、純粹的、看得見對手的戰鬥。
“我同意。”芙蓉第一個表態。
“可以。”克魯姆點了點頭。
“就這麽辦!”塞德裏克緊握的拳頭終於鬆開,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這個看似“愚蠢”的計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獲得了一致通過。
一份由四位勇士共同起草的計劃書,很快被遞交到了教務處。
黑湖岸邊,那座燈火通明的指揮帳篷裏,小天狼星·布萊克看著這群孩子們自己寫下的正義的宣戰書,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而又充滿欣賞的微笑。
“看,萊姆斯,”他對身邊的盧平說,“我們的產品很成功。”
盧平正專注地除錯著一個魔法羅盤,聞言抬起頭,溫和的眼眸裏帶著一絲詢問。
“最高階的威懾,就是讓對手放棄所有詭計,隻能選擇堂堂正正地來戰鬥。”
小天狼星將那份羊皮紙在空中揚了揚,語氣裏滿是驕傲。
“這才叫掠奪者動力公司的企業文化。”
他大筆一揮,以霍格沃茨教務處主任的名義,批準了這次被他命名為“光榮的行動”的計劃。
他甚至還在批註的末尾,用一種戲謔的口吻寫道:
“教務處後勤部,將為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誌願者,提供醫療室床位優先預定的官方支援。希望龐弗雷夫人不會因此殺到我的辦公室來。”
第二天,由四位勇士共同署名的《榮耀與勇氣——黑湖協同演練誌願者召集令》,出現在所有學院的佈告欄上。
那洋洋灑灑的文字,充滿了煽動性與榮譽感,呼籲所有渴望證明自己實力的學生,加入這場為了霍格沃茨榮耀的聯合行動。
午餐時分,哈利、塞德裏克、芙蓉和克魯姆四人並肩站在大禮堂的講台上,發表了一場激動人心的演講。
塞德裏克代表四人,向全校師生強調了這次行動的原則。
“我們不限製年齡和學院,但我們隻歡迎真正的強者。”
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迴蕩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報名者,都必須通過一項由我們四位勇士共同監督的基礎魔咒精準度與威力測試。”
演講結束,大禮堂裏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德拉科·馬爾福幾乎是立刻就帶著克拉布和高爾,從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擠了出來。
他衝到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群中,試圖向他心目中的偶像示好。
“威克多爾,斯萊特林隨時可以為你而戰,我們……”
克魯姆甚至沒讓他把話說完。
這位保加利亞的找球手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
“你的魔咒水平,連讓我熱身都不夠。”
“我需要的是戰士,不是觀眾。”
說完,克魯姆便徑直走開,留下滿臉屈辱和怨毒的馬爾福,僵硬地站在原地。
然而,預想中一呼百應的場景並未出現。
臨時設在禮堂門口的報名處,門可羅雀。
“金絲雀合唱團事件”的陰影,如同附骨之疽,依舊籠罩著所有人。
沃林頓和他那兩位朋友,變成人形金絲雀被吊在教務處走廊公開羞辱的畫麵,已經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噩夢。
更重要的是,勇士們提出的能力測試要求,更是讓許多原本想湊熱鬧的學生望而卻步。
在全校麵前公開測試,如果失敗了,那簡直比變成金絲雀更丟人。
大部分學生都選擇了觀望。
他們更願意像等待一場魁地奇決賽的結果一樣,等待勇士們自己去碰壁,然後再決定是否要站到勝利者的那一邊。
於是,大禮堂的門口,出現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塞德裏克、芙蓉和克魯姆,三位三強爭霸賽的勇士,像四尊孤零零的雕像,並肩站在空曠的報名處前。
他們麵對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們投來的各種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那種準備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弗雷德和喬治不知從哪裏弄來一張小桌子,就在報名處旁邊不遠處擺起了小攤。
他們正眉飛色舞地向圍觀的學生兜售著他們最新研發的惡作劇產品。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最新款速效勇氣糖!”
“吃了它,保證你敢於直麵一條匈牙利樹蜂!當然,唯一的副作用是,接下來一個小時裏,你說話會自帶宏亮的歌劇腔!”
雙胞胎的叫賣聲和周圍學生們的鬨笑聲,讓這片區域的氣氛顯得愈發滑稽。
也讓那三位勇士的身影,顯得愈發孤獨和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