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爐火隻剩一小撮餘燼。
德拉科徹夜未眠。
穆迪的話在他腦子裏反複迴圈。
價值。
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
盯著手上的馬爾福家的紋章，那條狡猾的蛇在對他低語。
一個被遺忘的家族魔法，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迴聲之蛾”。
不是咒語。
是活體煉金造物。
用影子和凝固的聲波製成，能附著在任何物體上，把周圍的聲音轉化為精神波動，傳給創造者。
完美的竊聽器。
常規魔法根本無法偵測。
馬爾福眼中燃起火焰。
就是它了。
憑借對斯內普的日常瞭解。
選擇對方不在辦公室的時候。
悄悄摸過去。
他對著斯內普辦公室的門鎖低語。
鎖，哢噠一聲開了。
這一刻，他覺得無比順利。
溜了進去。
馬爾福的心髒狂跳。不是恐懼，是興奮，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從袍子裏摸出一個黑曜石小瓶。
拔開瓶塞，一團濃墨般的黑影飄出，凝聚成一隻翅膀透明的飛蛾。
迴聲之蛾。
他指揮飛蛾，小心翼翼的，把它藏進貨架柱子背後。
完美。
波特那種蠢貨，永遠想不出這麽精妙的辦法。
他隻會用拳頭，或者他那該死的名氣。
而我，德拉科·馬爾福，用的是腦子。
第二天，他跑著去找穆迪。
他迫不及待，像個急於獻寶的孩子。
“教授！我成功了！”他壓著聲音，驕傲卻藏不住。
“我已經把眼睛放出去了。”
然後興奮的分享著自己所有動作。
穆迪那隻詭異的魔眼掃過他，完好的那隻眼睛裏，閃過一抹精準的驚訝。
這驚訝很快變成濃重的讚許。
“迴聲之蛾……”穆迪沙啞的念出這個名字，像在品味佳釀。
“馬爾福家的孩子，果然有點壓箱底的本事。”
他的聲音帶著粗獷的欣賞。
“比波特那群隻知道硬闖，強太多了。”
這句話，像一杯美酒灌進馬爾福心裏。
他感覺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了。
當天晚上，迴報就來了。
馬爾福躺在床上，閉眼，精神高度集中。
一股混亂的波動從地窖傳來，在他腦中形成模糊畫麵。
是斯內普的辦公室。
斯內普獨自站在房中，像尊黑石雕像。
他在……和空氣說話。
“背叛……”
“……你以為我還會信任……”
“代價……你會付出代價……”
精神波動斷斷續續，全是憤怒和壓抑。
馬爾福猛的睜眼，興奮的差點跳起來。
抓到了！
斯內普瘋了！！！
他在和同夥隔空吵架！
他們一定有某種秘密聯係方式。
強忍著興奮。
第二天，他連滾帶爬的衝出宿舍，再次找到穆迪，把這個重大發現一股腦倒了出來。
“他精神錯亂了！教授！”馬爾福的臉漲紅，“他在跟一個看不見的人吵架！我聽到了！背叛！信任！”
穆迪靜靜聽著，那張滿是傷疤的臉毫無表情。
等馬爾福說完，他點頭，用循循善誘的口吻說。
“很好，德拉科。很好的情報。”
他讚許的看著馬爾福，像在看一件完美的工具。
“但精神波動不準，會受情緒幹擾。”
“我們需要視覺證據。”
穆迪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滿是蠱惑。
“我需要你在課上，不動聲色的觀察他。用你的眼睛，去抓他的破綻。”
“你是離他最近的觀察者，這是波特他們永遠無法擁有的優勢。”
魔藥課。
地窖空氣一如既往的陰沉。
但今天，氣氛詭異。
馬爾福一反常態。
沒去挑釁哈利，甚至沒看格蘭傑和韋斯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釘在講台後的男人身上。
他用一種自以為隱蔽，實則全班都能察覺的“銳利”眼神，死死盯著斯內普。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要用視線把斯內普的黑袍燒出兩個洞。
他觀察斯內普拿藥材的手指。
分析他攪拌坩堝的角度。
甚至記錄他呼吸的頻率。
“你看馬爾福，”羅恩壓低聲音，用手肘捅哈利，“他傻了？眼睛快瞪出來了。”
哈利也覺得莫名其妙，順著羅恩的目光看去，覺得馬爾福今天像被什麽附身了。
講台上，斯內普當然察覺到那道快要實體化的視線。
他心底冷笑。
他食指上的黑曜石戒指，在坩堝的蒸汽中，黑的不見底。
表演，開始了。
他在熬製一鍋程式複雜的縮身藥劑，時間與劑量要求精準到秒和毫克。
全班屏住呼吸，看他行雲流水的操作。
就在他拿起一小瓶深紫色液體，準備滴入坩堝時——
他的手腕，突然不經意的劇烈一抖。
一整瓶顏色詭異的材料，全倒進了坩堝。
“滋啦——！”
坩堝發出一聲悶響，像巨獸的哀鳴。
大股紫色濃煙，夾著刺鼻的,類似燒焦羽毛的味道，灌滿了整個教室。
斯內普臉上，第一次出現教科書般的緊張和惱怒。
他猛的揮動魔杖，用一個急促兇狠的清理咒，在濃煙失控前，把所有痕跡清除幹淨。
教室裏鴉雀無聲。
“今天的事，”斯內普的聲音嘶啞，嚴厲到陌生，還帶著……慌亂，“誰也不準說出去！”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每個學生。
“否則，巨怪就是你們下一個魔藥課的搭檔！我保證！”
魔藥大師，煉製四年級藥物，竟然會出現錯誤。
在馬爾福眼中，這就是鐵證！
無可辯駁的鐵證！！！
斯內普在銷毀證據！
他在做賊心虛！
課後，馬爾福飛奔著衝向穆迪的辦公室。
他興奮的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描述著剛才的一切。
“我看到了！教授！我親眼看到的！！！”
“他毀了那鍋魔藥！他肯定想用那鍋藥幹壞事，失敗了！然後銷毀所有證據！”
他強調自己的觀察力，強調斯內普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慌。
穆迪聽完，沉默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醜陋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伸出粗糙的手，重重拍在馬爾福的肩膀上。
這一次，他給了馬爾福一個最高的評價。
“做得好，馬爾福先生！”
穆迪的聲音裏，滿是壓不住的“激動”和讚賞。
“你證明瞭你的價值！”
“福爾摩斯會為你的洞察力感到驕傲的！”
最後這句話，像一道雷，劈中了馬爾福。
他整個人都飄了，巨大的幸福感淹沒了他。
他彷彿看到道格拉斯對他刮目相看，用讚許的目光看著自己。
看到哈利·波特在他麵前黯然失色，承認自己隻是個靠運氣的蠢貨。
他贏了。
當然，他不知道，斯內普那不經意的手抖，是另一場密談的結果。
“演員，已就位。”
“繼續觀察，”穆迪下達新指示，聲音恢複了傲羅的冷硬，“把斯內普所有的異常行為，都給我一五一十的記下來。”
“你，現在是我們最重要的情報來源。”
“是！教授！”
馬爾福領命而去，挺直背脊，腳步堅定，背影充滿虛假的使命感。
他是個特工。一個真正的，深入敵後的英雄。
穆迪的辦公室恢複了安靜。
他坐迴桌前，把馬爾福的報告工整的抄到一份羊皮紙上。
【記錄一：目標出現精神分裂跡象，與未知物件發生爭執。】
【記錄二：目標在製作普通魔藥時出現重大失誤，並有銷毀證據行為，疑似與非法活動有關。】
穆迪看著這份看似專業的報告，嘴角咧開一個殘忍，毫無笑意的弧度。
很好。
素材齊了。
是時候，給他的小偵探們，喂點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