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們看到了。”
獨眼的阿爾多開口了。
“仰望星空……很美,在意大利,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星星了,不是因為雲,而是因為我們不敢抬頭。”
他的話,讓周圍的氣氛瞬間沉靜下來。
那些屬於亞平寧山脈的、沉重的苦難,與眼前的歡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唐克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著這些沉默而堅毅的異國狼人,眼神裏充滿了同情與敬意。
就在這時,瓦萊裏烏斯端著一個銀質托盤,優雅地走了過來。
他為馬爾科和他的同伴們遞上幾杯琥珀色的烈酒。
馬爾科接過酒杯,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曾經讓他們部落陷入絕境的吸血鬼,然後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他放下空杯,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道格拉斯。
“福爾摩斯先生,”馬爾科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們帶來了亞平寧山脈所有響應您的部落的敬意。他們說,當那塊墓碑立起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意大利的天,要變了。”
他再次將右拳按在胸口,這一次,他身後所有的意大利狼人,都同時站起身,做出了和他完全相同的動作。
“為了新的月光!”馬爾科高聲喊道。
“為了新的月光!”那幾道沙啞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帶著一種從絕望中淬煉出的力量,在篝火旁迴蕩。
那股混雜著敬佩與希望的呐喊聲,讓唐克斯的心髒都跟著震了震。
她正想問問墓碑是怎麽迴事,那頭弗雷德和喬治的笑鬧聲又傳了過來。
她忍不住好奇地走了過去,盧平跟在她身邊,神情依舊有些不自在。
“你們兩個,”唐克斯沒好氣地看著他們,“聖誕節晚宴都不參加,跑這裏來搗亂?”
“搗亂?”弗雷德誇張地捂著胸口,“唐克斯,你傷了我們的心!”
“霍格沃茨的晚宴固然不錯,”
喬治接過話頭,他揮舞著手臂,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狂歡的畢業生。
“但這裏,纔是我們的秘密基地,我們的戰友!今晚戰友畢業,我們怎麽能缺席?”
“沒錯!”弗雷德得意地晃了晃手裏的糖果盒,“而且,我們的新產品需要測試!速效逃課糖的最新改良版!”
喬治立刻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說:“笨蛋,他們又不用上課,逃什麽?”
“哦,對。”
弗雷德恍然大悟,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商業化的笑容。
“咳,那我們重新命名一下!隆重推出——緩解尷尬糖!當你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來一顆,保證讓你忙著流鼻血,就沒人會注意到你的尷尬了!”
唐克斯被他們逗得笑了起來,這裏的氣氛,比她想象中要複雜,也……有趣得多。
她笑著搖了搖頭,重新走迴道格拉斯和馬爾科身邊。
道格拉斯似乎看穿了她的好奇,他轉向馬爾科,平靜地開口:
“馬爾科,你和唐克斯其實有個共同點。”
馬爾科疑惑地看著他。
“伊莎貝拉。”道格拉斯說道,“她也是一名傲羅,在意大利魔法部工作,而且非常出色。”
馬爾科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尷尬。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疲憊:
“啊……伊莎貝拉,這些年難為她了,一直暗中保護我們,現在她擔子要輕很多,可惜你走的太匆忙,她一直沒機會感謝你,這次前來,她還特地讓我帶來她的歉意。”
道格拉斯聳了聳肩:“沒事,她也是救人心切。”
“而且,她是個很好的朋友,”
“在羅馬的時候,幫了我不少忙。所以,不用說這些,以後我們還有很多合作機會呢。”
唐克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失聲問道:
“等等!你說……伊莎貝拉是意大利魔法部的傲羅?一個在職傲羅,在暗中保護一個……通緝中的狼人部落?”
她看向道格拉斯,聲音裏充滿了職業本能帶來的困惑與震動:
“這怎麽可能?這完全違反了所有規定!她是怎麽做到的?”
隨即有想到了什麽,下意識瞥向了一眼道格拉斯,然後又看看不遠處的盧平。
一夜狂歡不談。
第二天清晨。
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
一隻貓頭鷹將一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扔在了小天狼星的餐盤旁。
頭版的位置,被一張巨大的照片占據。
照片上,小天狼星·布萊克站在中間,他一手與康奈利·福吉緊緊相握,另一隻手則按在魯弗斯·斯克林傑的肩膀上,三個人都對著鏡頭露出了親切而自信的笑容。
背景,正是那四個在夜空中閃耀的漢字——【並肩同行】。
照片下方的標題,用最大號的字型印刷著:
【新時代的黎明:魔法部與霍格沃茨攜手,開啟社會共融新篇章!】
整篇文章,熱情洋溢地讚頌了福吉部長的遠見卓識,斯克林傑主任的務實高效,以及小天狼星·布萊克先生作為新時代巫師企業家的社會責任感。
至於芬裏爾·格雷伯克的死,則被放在了內頁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標題是【據悉,魔法部在一次跨國聯合行動中取得重大成果】。
小天狼星拿起那份嶄新的《預言家日報》,展開在餐桌上。他的目光在頭版那張令人作嘔的合照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像是憋了好久了,終於笑出聲來。
“瞧瞧他,”
他用手指點了點照片上福吉那張誌得意滿的胖臉,語氣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弄。
“道格,你看他那副蠢樣,活像一隻剛剛吞下了一整塊蜜糖蛋糕的家養小精靈,哦抱歉多比,我不是說你......他甚至用了我們喂給《巫師週刊》那個記者的原話,開啟新篇章,一個字都沒改。”
他靠迴椅背,將報紙扔到一邊。
“魔法部不講究?”他嗤笑一聲,“他們要是講究,就不是魔法部了。”
道格拉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端起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眼皮因為疲倦而耷拉著。
昨晚的慶典狼人們太熱情了。
他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那張報紙,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朦朧。
“魚兒咬鉤了,小天狼星。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當然,”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隻是沒想到,他咬得這麽……奮不顧身。現在,我敢打賭,福吉會比我們更關心那三十個畢業生的就業和福利問題。畢竟,他們現在可是他偉大政治遺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就在兩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時。
砰!砰!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禮貌的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