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頭酒吧。
哈利立刻想起了那個地方。
一年級時，海格就是在那裏，從一個戴著兜帽的陌生人手裏，贏來了一顆龍蛋。
他和羅恩、赫敏曾經路過，那破破爛爛的木頭招牌，還有屋子裏散發出的，混合了羊膻味和不知名汙垢的古怪氣味，讓他們望而卻步。
他從未想過要踏進那個地方。
去那種地方吃羊肉？
哈利看著道格拉斯那副不上道的樣子，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拐彎抹角。
他咬了咬牙，把那包火鍋底料放在桌上，抬起頭，迎著道格拉斯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嚐嚐那晚勇士們的同款。”
“龍血豆腐。”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道格拉斯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
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所有的戲謔與溫和都褪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沒有立刻迴答，而是問出了一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你覺得伏地魔怎麽樣？”
哈利愣住了。
“我是說，你見過他的狀態吧。”
道格拉斯的聲音很輕。
哈利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尾部，瞬間竄上天靈蓋。
那個畫麵，如同被詛咒的烙印，再次灼燒著他的記憶。
奇洛教授那可笑的紫色大圍巾下，後腦勺上，那張沒有鼻子、隻有兩條細縫般鼻孔的臉。
那雙猩紅色的、蛇一樣的眼睛。
那張慘白的、幾乎透明的麵板。
那不是生命。
那是一種依附於他人，苟延殘喘的、醜陋的、扭曲的存在。
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不要試圖掌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道格拉斯看著他，緩緩說道。
他的聲音，不再有任何情緒，隻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當你發現，這股力量駕馭不了的時候……”
“最好的選擇，就是放手。”
辦公室裏，青梅酒的香氣依舊。
哈利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那是一種混合了羞愧、嫉妒與被看穿的難堪。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鞋尖上的一點灰塵，彷彿那裏藏著整個世界的奧秘。
道格拉斯臉上的嚴肅，如同退潮般散去，又恢複了那種玩味中帶著幾分認真的神情。
他將那本麻瓜漫畫書隨意地丟在桌上，遺憾地開口。
“我原以為他們會很聰明，很可惜。”
哈利疑惑地抬起頭，不明白教授為何突然把話題轉到了三位勇士身上。
“塞德裏克似乎忘了霍格沃茨的校訓。”
道格拉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眠龍勿擾。”
他看著哈利，緩緩解釋道。
“這句話，不僅僅是指那些長著翅膀、會噴火的大蜥蜴。”
“它更指代所有巫師體內，那頭沉睡的、無法被韁繩束縛的、未知的力量。”
“當那頭龍醒來，咆哮著要掙脫牢籠時，最好的選擇，不是用更粗的鏈條去鎖住它。”
道格拉斯的目光，變得深邃。
“而是應該安撫它，讓它重新睡去。”
哈利瞬間明白了。
那句古老的校訓，是對三位勇士此刻困境最精準的隱喻。
一股委屈，夾雜著不甘，湧上他的心頭。
“可你為什麽對我說這些？”
他終於忍不住追問。
“你又不肯把那股力量給我。”
道格拉斯聞言，眉毛挑得更高，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的疾風偵探社，最近業務很清閑吧？”
哈利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最近偵探社的成員，心思全都放在了另一件“大事”上。
三強爭霸賽和三校決鬥賽的盤口，開得如火如荼，而弗雷德和喬治，正是霍格沃茨最大的莊家。
偵探社，早就成了他們的地下投注站。
赫敏為什麽不管。
因為，他們許諾獲得最後的收益，將有一部分以公益方式，資助赫敏的解放家養小精靈事業。
道格拉斯嗬嗬一笑說道：
“給你個任務，把這個哲學道理，用一種巧妙的方式，傳遞到三位勇士的耳朵裏。”
“另外，”道格拉斯補充道，“如果你能贏得最後的決鬥賽，可以直接來我這裏，領取一份禮物。”
他說這話時，神情變得有些古怪。
當然，哈利沒有注意到。
哈利接過這個莫名其妙的任務，內心五味雜陳，拿著那包被退迴的火鍋底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裏，溫暖的爐火劈啪作響。
哈利將剛剛接到的任務，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羅恩和赫敏，立刻引發了一場激烈的討論。
“這有什麽難的？”
羅恩的觀點一向很直接。
“直接去告訴塞德裏克不就行了？我們都是霍格沃茨的，他肯定會信。再說了咱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幫他不是應該的嗎？”
赫敏皺著眉頭，放下了手中的大部頭《高階變形術指南》。
“羅恩，你不能這麽想。福爾摩斯教授特意強調了巧妙傳遞，這纔是關鍵。”
她分析道。
“直接告訴克魯姆和芙蓉，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一個競爭對手的話嗎？他們隻會認為這是霍格沃茨的陰謀。”
“我們必須找到一種讓他們自己領悟到的方法。”
哈利陷入了一種青春期特有的矛盾情緒。
他一方麵，真心希望塞德裏克能為霍格沃茨贏得最終的榮耀。
可另一方麵，當他想到塞德裏克因為那股失控的力量而痛苦掙紮時，嚇得秋張都不敢接近。
內心深處，又會泛起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快感。
幾人商量了一下方式。
“那我們分工吧。”赫敏最後提議道。
哈利幾乎沒有猶豫：“我去暗示塞德裏克。”
“那我去找芙蓉！”
羅恩立刻興奮地舉起了手，臉上露出了癡漢般的傻笑。
赫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的警告意味，讓羅恩的脖子都縮了半截。
“好吧，”赫敏歎了口氣，理了理自己的頭發，“那克魯姆就交給我了。”
就在這時，公共休息室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幾個六年級學生，拿著一張羊皮紙。
一份由道格拉斯親筆撰寫的《迷思之森心理魔法試煉準備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