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夫人跟在他的身側,臉上帶著欣賞的微笑。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則像一群優雅的藍色蝴蝶,簇擁在他們身後。
海格在經過教職工席時,甚至還朝著道格拉斯的方向,用力地眨了眨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感激與炫耀。
緊接著,纔是哈利、羅恩和赫敏,三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哈利一進門,視線就習慣性地投向了教職工席。
他看到了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正端著高腳杯,衝他舉了舉,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
哈利的目光,順著道格拉斯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海格身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紙一樣蒼白。
羅恩和赫敏也看到了,兩人立刻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樣,僵在原地,隨即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地上找什麽東西。
三個人,像三隻做錯了事的鵪鶉,灰溜溜地,在格蘭芬多長桌的末尾,找了個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哈利感覺自己的臉,燒得像壁爐裏的炭火。
不用問也知道。
海格這一身驚天動地的行頭,背後肯定有他那位表舅的功勞。
說不定,晚點,海格還會把自己下午幾人打聽道格拉斯感情曆史的事情告訴他。
就在這時,伊戈爾·卡卡洛夫,帶著他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們,也走了進來。
他們像一群移動的、浸透了血色的烏鴉,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稀薄而冰冷。
道格拉斯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克魯姆身上。
克魯姆抬頭看著他,嘴角露出難得的微笑。
道格拉斯迴應以弧度。
他舉起手中的高腳杯,朝著那個年輕人的方向,無聲地,致意了一下。
一個來自長輩的,小小的鼓勵。
卡卡洛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向旁邊跨了一大步。
他那瘦高卻堅硬的身軀,像一堵移動的牆,精準地,攔在了道格拉斯和克魯姆的視線之間。
他狠狠地,瞪了道格拉斯一眼。
那雙狡詐的眼睛裏,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敵意。
克魯姆無奈尷尬的笑了一笑。
他的目光,越過自己校長的肩膀,看到了哈利。
克魯姆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僵硬。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最終,他還是什麽也沒說。
隻是低下頭,快走幾步,跟上了德姆斯特朗的隊伍,徑直走向了斯萊特林的長桌。
像一頭沉默的、不願與任何人為伍的孤狼。
晚宴開始了。
金色的盤子被瞬間填滿,南瓜餡餅的甜香,烤火雞的肉香,還有各種糖果的香氣,混合成一股屬於萬聖節的、快樂的味道。
可哈利什麽都嚐不出來。
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土豆泥,不敢抬頭看任何人。
尤其是教職工席。
今晚的宴會,比昨天更加盛大。
餐桌上擺滿了南瓜餡餅,太妃糖蘋果,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糖果。
但禮堂裏的人,幾乎都沒什麽心思吃東西。
所有人都頻頻地引頸眺望。
每一張年輕的麵孔上,都寫滿了焦急與期待。
他們的目光,都投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擺在教職工席前方的,古老的,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杯子。
火焰杯。
時間,在無數道目光的炙烤下,被拉伸得粘稠而漫長。
每一秒,都像在糖漿裏艱難跋涉。
終於,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他臉上掛著慈祥的微笑,但那雙湛藍的眼睛裏,卻閃爍著一種罕見的、嚴肅的光。
禮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壁爐裏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自己心髒擂鼓般的巨響。
“好了。”
鄧布利多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火焰杯,即將做出它的選擇了。”
鄧布利多舉起雙手,示意大家安靜。
“在火焰杯做出最終選擇之前,我們還需要,移除這些小小的防禦措施。”
說完抽出魔杖,朝著地麵上那道自己親手畫下的,閃爍著金光的年齡線,輕輕一揮。
光芒,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消弭於無形。
鄧布利多的目光,轉向了長桌的另一端。
他看著小天狼星和道格拉斯,湛藍的眼眸裏,帶著一絲鼓勵的笑意。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甚至懶得站起來,隻是隨意地伸出手,朝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光環。
“收。”
一聲輕喝。
那道迴圈往複,永不停歇的無聲瀑布,瞬間倒卷而迴。
巨大的光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
最終,化作一個毫不起眼的銀色手鐲,精準地,落迴了小天狼星的手腕上。
現在,輪到道格拉斯了。
他沒有起身,也沒有抽出魔杖。
隻是將身體微微前傾,同樣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那個將火焰杯與外界隔絕開來的,閃著寒光的金屬圓環,猛地從地麵上彈起。
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銀色弧線,一邊飛,一邊縮小。
最後,變成一枚戒指的大小,穩穩地,落在了道格拉斯伸出的食指上。
三道風格迥異,卻又強大無比的防線,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撤去。
學生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
“當我唸到勇士的名字時。”
鄧布利多提高了聲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迴來。
“我希望他能走到禮堂前麵來,沿著教職工的桌子走過去,進入隔壁的房間。”
他指了指教職工席後麵的一扇門。
“在那裏,你們會得到第一步的指示。”
然後,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除了火焰杯和那些咧著嘴笑的南瓜燈,禮堂裏所有的蠟燭,瞬間全部熄滅。
整個世界,都沉入了一片昏暗的、被藍白色火焰照亮的陰影之中。
光線變得粘稠,空氣變得稀薄。
每個人的心跳,都成了這片寂靜中,唯一清晰可聞的鼓點。
那團火焰,彷彿感受到了某種古老的召喚。
它猛地向上竄起,顏色由寧靜的藍白,轉為一種熾熱的、充滿生命力的鮮紅。
金色的火星,像一群受驚的飛蟲,四散迸射。
下一秒。
一道長長的、燃燒著的火舌,從杯中噴射而出。
火舌的頂端,托著一張被燒焦了邊緣的羊皮紙。
鄧布利多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張羊皮紙。
他的目光,在紙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用清晰洪亮的聲音,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