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瓦萊裏烏斯蒼白的臉上。
沒有將他化為灰燼。
隻是讓他看起來像一個被囚禁在白晝裏的。
華麗而滑稽的雕像。
道格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我們的卡帕多西亞貴族,終於找到了他真正的職業歸宿。”
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教書育人,多麽高尚。”
盧平苦笑著搖了搖頭。
“別取笑他了,道格拉斯。”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覺得荒謬。”
“但瓦萊裏烏斯的課程,確實非常有效。”
他看著那些正在整理儀容的狼人學員。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活在陰溝和森林裏。”
“他們害怕人群,更害怕被人識破身份。”
“瓦萊裏烏斯教給他們的,不僅僅是餐桌禮儀。”
盧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感慨。
“他教的是,如何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體麵地活在陽光下。”
道格拉斯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
體麵?
一個吸血鬼教狼人體麵,這本身就是個絕妙的黑色幽默。
這時,瓦萊裏烏斯已經注意到了他們。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怨恨,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接受現實的麻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過來。
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卻又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福爾摩斯教授。”
他微微躬身行禮,聲音平滑得像昂貴的絲綢,卻聽不出一絲溫度。
“歡迎視察我的課堂。”
“看起來你幹得不錯,瓦萊裏烏斯助教。”
道格拉斯看著這家夥的惺惺作態,明白這一個多月的放養,讓對方再次放鬆了一些警惕,當然,或許對方想在狼人這群死對頭麵前,保持自己的優秀教師形象。
道格拉斯卻故意在助教這個詞上加了重音。
“你的專業知識,在這裏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總比待在我的地下室裏發黴要好,不是嗎?”
瓦萊裏烏斯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控製住了表情,重新掛上那副職業性的假笑。
“能為銀鬃學院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咬著牙說出“榮幸”兩個字。
“那就繼續保持你的榮幸吧。”
道格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視了他瞬間僵硬的身體。
“對了,我給你帶了點小禮物。”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裏麵裝著半瓶深紅色的液體,在模擬的陽光下泛著粘稠的光澤。
“教廷特供,聖水稀釋液,混合了複方湯劑和一點點……辣椒素。”
道格拉斯的笑容充滿了惡意。
“它可以讓你在陽光下自由活動,保持你完美的教師形象。”
“但味道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會讓你終生難忘。”
瓦萊裏烏斯的臉色,變得比他的白手套還要蒼白。
他知道,這是束縛他的鎖鏈,也是他活命的代價。
他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瓶子。
“謝謝您的……慷慨。”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道格拉斯轉身看向盧平。
“萊姆斯,帶我去看看我們的研發部。”
“我想知道,弗雷德和喬治把我的經費都花在了什麽地方。”
盧平點點頭,領著道格拉斯向山穀深處的工坊區走去。
他迴頭看了一眼。
瓦萊裏烏斯還站在原地,死死盯著手裏的玻璃瓶,像在看一瓶毒藥。
“你對他太苛刻了。”盧平輕聲說。
“苛刻?”道格拉斯笑了笑。
“萊姆斯,對於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吸血鬼來說,痛苦不是折磨,而是無聊。”
“我隻是給他找點事做,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價值。”
“這叫,人道主義關懷。”
兩人穿過訓練場,走向一片叮當作響的區域。
這裏的空氣中,彌漫著金屬粉塵和魔藥熬煮的混合氣味。
幾座大型的木質工坊沿河而建,水車帶動著巨大的齒輪,發出有節奏的轟鳴。
這裏是銀鬃學院的動力核心。
掠奪者動力公司的秘密生產基地。
他們走進最大的一間工坊。
迎麵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火藥和某種刺鼻香料的味道。
弗雷德和喬治,正圍著一個巨大的坩堝,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穿著沾滿油汙的工作服,臉上全是黑灰,像兩隻剛從煙囪裏鑽出來的地精。
“再加半盎司火蜥蜴血!快!”
“喬治,穩住溫度!別讓它炸了!”
坩堝裏的液體,正冒著詭異的綠色泡泡,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們在熬什麽?”
道格拉斯的聲音,讓兩個全神貫注的雙胞胎嚇了一跳。
“哦!教授!”弗雷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結果抹出了一道更黑的印子。
“您迴來得正好!”喬治興奮地指著坩堝。
“我們在測試新配方!”
“基於您提供的‘閃光彈’原理,我們進行了改良!”
弗雷德接過了話頭:“我們加入了膨脹藥水和染色劑!”
“我們叫它……‘噩夢’!”
喬治得意地拿起一顆成品。
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表麵刻著複雜的魔紋。
“一旦引爆,它不僅會產生強光,還會噴射出大量不可消除的、亮粉色的粘稠液體!”
“想象一下,教授。”
弗雷德張開雙臂,彷彿在描繪一幅美麗的畫卷。
“那些自命不凡的黑巫師,被糊上一身亮粉色,在強光下無所遁形的樣子!”
“這比定身咒管用多了!他們會成為整個魔法界的笑柄!”
道格拉斯看著那顆金屬球,腦海中浮現出盧修斯·馬爾福被噴成粉紅色的畫麵。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創意非常……韋斯萊。
“幹得不錯。”他讚許地點點頭。
“但是,成本呢?”
“你們不能指望魔法部采購一堆比巨龍蛋還貴的玩具。”
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就是我們最偉大的突破,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