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著額頭貼著桌子一動不動的羅恩，又看了看已經開始規劃學習時間表的赫敏，感到一陣深深的割裂。
他翻開自己的小冊子，目光落在“鑽心咒與疼痛科學”那一節。
“……疼痛的正常功能，是提醒你的身體受傷了，是一種保護訊號。
而鑽心咒繞過了真實傷害，直接向大腦傳送全麵疼痛訊號——你的身體沒有受傷，但大腦認為你全身都在受傷。”
書裏用了一個麻瓜世界的例子。
“幻肢痛——截肢者仍然感到被截去的肢體在疼痛，證明疼痛可以與真實傷害脫鉤。”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思考題：長期承受鑽心咒的後果，是對大腦疼痛迴路的永久性改寫。請結合相關資料的案例，論述其不可逆性。字數不少於十二英寸。”
哈利的手指猛的收緊，書頁被他捏的起了皺。
早餐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中結束了。
學生們一個個丟了魂，默默的離開大禮堂，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個人都死死的攥著一本小冊子。
走廊裏不再有追逐打鬧的身影。
樓梯拐角處，沒人再閑聊魁地奇或是週末的霍格莫德之行。
一種前所未有的學習氛圍籠罩了整座城堡，充滿壓迫感，又異常高效。
“讓一讓，韋斯萊，你擋住我的光了。”
哈利跟羅恩剛走到二樓，就被一個赫奇帕奇的六年級學生推了一下。
那個學生正靠在窗邊，嘴裏念念有詞。
“……符文陣法的對稱性決定了它的功能……旋轉對稱產生迴圈效果……”
“抱歉。”
哈利拉著還在神遊的羅恩往旁邊挪了挪。
他們繼續往前走，看到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坐在台階上，把臉埋在小冊子裏，肩膀一聳一聳的在哭。
“……我看不懂……什麽叫資訊熵……”
她抽泣著說。
不遠處，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圍成一圈，為首的正是德拉科·馬爾福。
“父親的信裏說了，必須把這本書裏的每一個字都弄懂。”
馬爾福的臉色陰沉，手裏拿著一本深綠色的冊子。
“可是，德拉科，”潘西·帕金森苦著臉說，“這上麵說……魔力是第五種基本相互作用，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閉嘴，”
馬爾福煩躁的揮了揮手。
“不懂就去查！去圖書館！或者去問斯內普教授！總之，今年的o.w.l.s如果考這些內容，我們不能輸給格蘭芬多！”
一個被改造過的大教室。
桌麵上攤著粉色封皮的小冊子、三支不同顏色的標注筆、一疊空白羊皮紙。
黑板被擴大了三倍。
左半邊用白色粉筆畫著一幅人腦的縱截麵圖，標注著“前額葉皮層”、“丘腦”、“杏仁核”。
右半邊是弗立維教授的筆跡，密密麻麻寫滿了鐵甲咒的魔力頻率公式，還有幾組用紅色粉筆圈出來的“高頻考點”。
教室後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倒計時海報。
“距o.w.l.s考試還有287天。”
海報底部用加粗字型印著一行字：你的前額葉準備好了嗎？
教室兩側的石壁上掛著十幾條橫幅。
“鐵甲咒不是靠吼，是靠頻率。”
“奪魂咒攻擊的不是你的靈魂，是你的意誌中樞。”
“一分鍾的精準練習勝過一小時的盲目揮杖。”
每條橫幅的右下角都印著烏姆裏奇的簽章——粉色貓爪印。
她自己批準的教材，她自己蓋章的標語。
五年級學生魚貫而入。
沒有人交頭接耳。
沒有人拖拉椅子。
每個人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先翻開小冊子到標記的頁碼，再開啟筆記本，把上一堂課的要點默寫一遍。
這是道格拉斯在第一週就定下的規矩——進門先默寫，默寫不過關的人要在晚自習加寫一篇十二英寸的論述。
沒有人想在o.w.l.s衝刺階段要多寫論述。
烏姆裏奇非常喜歡道格拉斯這個安排。
赫敏已經在默寫了。
她的羽毛筆飛速移動，三種顏色的墨水交替出現——黑色是正文，綠色是自己的批註，紅色是她認為可能出現在考捲上的關鍵詞。
羅恩坐在她右後方兩個座位的地方，低著頭，嘴唇無聲地翻動。
他在背第三章第七節。
他的小冊子邊角已經捲起來了，書脊上有一道深深的摺痕，是反複翻閱同一頁留下的。
哈利的目光沒有落在書上。
他盯著黑板左側那幅大腦解剖圖，目光停在“前額葉皮層”四個字上。
他想起小冊子裏的那句話——“奪魂咒不是奪走你的靈魂，是把你的前額葉靜音。”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納威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他麵前的小冊子翻到了第五章——“鑽心咒與疼痛科學”。
那一頁的邊緣被他用指甲反複刮過，紙麵起了毛。
弗立維教授從講台側麵的增高台階上走了上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正裝長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魔咒學會徽章，像是要去參加學術答辯。
他用魔杖敲了敲黑板右側。
“安靜。”
教室裏本來就沒有聲音，但這個詞讓氣氛又緊了一層。
弗立維抬起手，指向黑板上的公式。
“上一堂課我們講到鐵甲咒的魔力頻率。今天我們要解決一個核心問題——”
他停了一拍。
“為什麽你們的鐵甲咒擋不住高年級的攻擊咒。”
底下有幾個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弗立維拿起粉筆，在公式下方畫了一條波浪線。
“標準鐵甲咒的輸出頻率是固定的。但攻擊咒的頻率不是。”
他轉過身，麵對學生。
“一個六年級學生的石化咒，頻率是你們鐵甲咒的一點七倍。一個熟練傲羅的爆破咒，頻率是你們的三倍以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鏡。
“你們現在的鐵甲咒就像一麵固定厚度的玻璃牆。普通石頭砸上去能擋住。但換成一顆炮彈——”
他沒有說完。
不需要說完。
“開啟小冊子，第三章第二節。”
弗立維的聲音尖細但清晰。
“頻率適配理論。”
翻書聲整齊劃一，像一陣短促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