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會議室位於霍格沃茨三樓走廊盡頭。
巨大的橡木長桌占據了房間的中央，桌麵被打磨得光可鑒人，上麵倒映出頭頂懸浮的六支白蠟燭。
小天狼星坐在主座，椅背很高，扶手上有掠奪者動力公司的獅鷲徽記。
他左手邊是麥格教授，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再過去是弗立維教授——他坐在一把施了增高咒的椅子上，剛好能讓下巴露出桌麵。
斯普勞特教授坐在弗立維旁邊，她麵前擺著一杯熱可可，雙手捧著杯身，指節因為溫度而微微泛紅。
斯內普坐在長桌最遠端。
黑色長袍的下擺垂在地上，雙臂交叉在胸前，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的牆壁。
他看起來恨不得自己在任何一個別的地方。
道格拉斯坐在側邊一把單獨的椅子上，和長桌之間隔了一段距離，像是一個旁聽者。
他麵前有一杯茶，茶杯還冒著熱氣。
門被推開了。
烏姆裏奇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件顏色更鮮亮的粉色開襟毛衣，領口別著一枚貓臉胸針，胸針的眼睛是兩顆小小的粉色寶石。
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發卡也是粉色的。
她的下巴抬得極高。
步伐比平時更穩，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堅定的哢哢聲。
她今天不是來開會的。
她是來打仗的。
烏姆裏奇在小天狼星正對麵坐下，把一個粉色資料夾端端正正地放在麵前。
資料夾上麵壓著一支削得極尖的粉色羽毛筆。
她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教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不超過一秒，最後落在道格拉斯身上。
道格拉斯衝她微微點頭。烏姆裏奇的嘴角彎起一個甜膩的弧度。
“那麽，”小天狼星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懶散，“副主任女士，今天的議程是什麽？”
“布萊克主任。”
烏姆裏奇的聲音清脆又尖細，每個音節都咬得幹幹淨淨。
“在開始之前，我想先感謝福爾摩斯教授。”
她轉向道格拉斯。
“您向教務處提交的那份《聯合教學與額外輔導教材引入計劃》，我已經仔細審閱過了。”
道格拉斯放下茶杯，用簡短、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這隻是一份初步的提案框架。涉及交叉學科方**、認知梯度適配、以及防禦理論框架的升級方案。具體內容還需要教務處各位審議。”
他的聲音枯燥得像在念一份采購清單。
說完，他端起茶杯，不再開口。
舞台讓出來了。
烏姆裏奇翻開粉色資料夾，從裏麵抽出七本粉色封皮的小冊子，整齊地碼在桌麵上。
“諸位同事。”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個調，帶上了一種刻意的莊重。
“福爾摩斯教授提交的這份提案，內容涵蓋了一套全新的七年級聯合輔導教材體係。
我花了整整一個晚上審閱，認為它具有重大的學術價值和教育意義。”
她用食指在粉色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建議，教務處正式審議並批準將這套教材列入下學期的必修參考書目。本學期試行課程。”
麥格教授的眉毛抬了一下。
弗立維在增高椅上微微前傾。
斯普勞特放下了熱可可杯。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小天狼星從椅背上直起身子。
他伸出手，把離自己最近的一本粉色小冊子拿了過來。
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他的眉頭擰成一團。
擰得很緊，眉心擠出三道深溝。
“《詛咒的放射生物學模型》？”
小天狼星念出這個標題的時候，聲音裏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困惑。
他又翻了一頁。
“《不可饒恕咒的神經反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烏姆裏奇，落在側邊的道格拉斯身上。
“福爾摩斯，你打算讓我的學生在遇到黑魔法時，先拿出羽毛筆畫個電路圖？”
道格拉斯端著茶杯，表情溫和，沒有迴應。
烏姆裏奇的嘴角彎了彎。
小天狼星把小冊子往桌上一拍。紙頁的聲響在會議室裏迴蕩了一下。
“這上麵寫的東西我有一半看不懂。”
他的語氣從困惑變成了惱怒。
“量子相幹態？高維資訊編碼？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是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不是麻瓜大學的物理講座！”
“布萊克主任，”
烏姆裏奇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精心拿捏的耐心。
“我理解您對理論教學的抵觸情緒。但這恰恰說明瞭問題所在——如果連教務處主任都無法理解現代防禦理論的前沿內容，那我們的學生又怎麽可能在o.w.l.s的理論考覈中取得好成績？”
小天狼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烏姆裏奇。
“教務處推行體能訓練和實戰演練，就是為了讓學生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也能活下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在會議室的石壁上撞了幾個來迴。
“現在你要把他們關進教室，背這些脫離實戰的理論口訣？”
他的手指重重戳向桌上那摞粉色小冊子。
“這到底是教學改革，還是有人想用一堆紙把教務處的訓練體係架空？！”
烏姆裏奇沒有退縮。
她甚至沒有眨眼。
她的粉色嘴唇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布萊克主任，”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又堅定。
“您的訓練體係確實為霍格沃茨帶來了顯著的變化。但訓練體係和理論教材並不矛盾——它們是互補的。”
她翻開資料夾裏的一張附頁。
“根據魔法部第二十二號教育令第七款第三條——高階調查官有權對教學內容提出審查建議。”
她抬起頭。
“根據第二十三號教育令——教務處副主任有權向教務處全體會議提交教材審議案，經三分之二以上出席教授投票通過後，可納入試行課程。”
她把附頁推到桌麵中央。
“這兩項法令，都是福吉部長親筆簽署的。”
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
弗立維教授清了清嗓子。
“從魔咒學的角度來說……”
他矮小的身體在增高椅上挪了挪，目光掃過桌上的粉色小冊子。
“我粗略翻閱了三年級的那本——關於守護神咒原理的闡述，將情緒能量與溫度場做類比，這個視角確實有參考價值。
如果能和我的魔咒課三年級模組做銜接，學生的理解深度應該會有所提升。”
他說完，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鏡，坐迴了椅子裏。
麥格教授一言不發。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薄線，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麵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的眉頭皺了皺。
然後鬆開了。
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