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又轉向亨利,衝著他笑了笑。
「所以您看,我對魔法世界的初印象,就是一位能把茶杯變活的女士,和一隻在我重要的內閣檔案上留下痕跡的沙鼠。」
「蒙古沙鼠,」他又補上一句。
漢弗萊適時地補充:「那次會晤的後續溝通非常順利。巴格諾女士向我們詳細解釋了《國際保密法》的基本框架,並保證魔法部不會幹預麻瓜事務。當然,作為交換,我們也不能公開承認魔法世界的存在,這是一個完美的雙贏安排。」
「直到去年。」哈克搖了搖頭。 ->.
「去年?」亨利問。
哈克嘆了口氣,看向漢弗萊:「漢弗萊,你來解釋?」
漢弗萊清了清嗓子:「殿下,1990年,魔法部部長換屆。康奈利·福吉先生接替巴格諾女士上任。按照慣例,新任部長也需要拜訪首相,重申保密協議。那一次——」
「那一次,」哈克接過話頭,「是一個人事先通知的——準確地說,是牆角裡那幅骯髒的小油畫上的人物通知的。當時我正在書房裡看一份關於煤礦補貼的檔案,那幅畫忽然開口說話了,嚇了我一跳。」
伯納德在後麵小聲補充:「福吉先生似乎委託它提前告知您,他將於當晚八點通過飛路網正式拜訪。那幅畫還叮囑您要清空壁爐,不要堆放雜物。」
「對,清空壁爐。」哈克點點頭,轉向亨利,「於是我讓伯納德把壁爐裡那些烤東西用的架子都搬走了,還特意打掃了一下。結果八點整,福吉先生準時從綠火裡走出來——倒是沒有踩到炭灰,這值得表揚。」
「福吉先生。」漢弗萊接過話頭,「時任魔法部部長,上任至今已一年有餘。從麻瓜和巫師關係的角度來看,他的履職風格與巴格諾女士存在一定差異。」
哈克笑出了聲:「漢弗萊,你就直說吧,他話多,而且說不到點子上。」
伯納德在後麵補充道:「去年福吉先生從壁爐裡走出來後,花了整整四分鐘向首相解釋飛路網的原理。包括但不限於:如何點燃飛路粉、如何清晰說出目的地名稱、以及如果念錯地名可能會出現在哪裡——他舉的例子是『如果有人想去諾丁漢卻念成了諾福克,可能會出現在北海中央的一條漁船上』。」
「那條漁船的事他講了兩次。」哈克麵無表情地說,「兩次。」
亨利忍俊不禁:「所以他很健談?」
「健談?」哈克揚起眉毛,「殿下,您知道我和美國總統通話的時候,最長的一次講了多久嗎?三十五分鐘。福吉先生那次拜訪,全程一小時二十分鐘——其中至少一個小時是他在單方麵說話。」
「而且話題非常廣泛。」漢弗萊接過話頭,「從飛天掃帚的最新型號,到魁地奇世界盃的籌備情況,再到他對霍格沃茨學生人數增長的擔憂,他還帶了一包魔法糖果作為禮物——」
「那個糖果。」哈克打斷他,「漢弗萊,你還記得那個糖果嗎?」
「記憶猶新,首相。」漢弗萊露出一個笑容,很神秘。
「殿下,」哈克轉向亨利,「他帶了一包比比多味豆。就是那種一顆一個味道的糖豆。他說這是麻瓜首相體驗魔法世界的最佳入門方式,然後他讓我當場嘗一顆。」
亨利忍住笑:「您嘗了嗎?」
「嘗了。」哈克的表情變得複雜,「我當時想這是外交禮儀,不能拒絕。於是我閉著眼睛挑了一顆——猜猜是什麼味道?」
「呃……草莓?」
「鼻涕。」哈克麵無表情地說,「我吃到了鼻涕味的糖豆。福吉先生哈哈大笑,說『運氣真不錯,這可是稀有口味』。」
伯納德小聲說:「從那以後,首相再也沒碰過任何魔法界出品的糖果。」
「伯納德說得對。」哈克點點頭,「我現在看到彩色糖豆就繞道走。」
漢弗萊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從行政溝通的角度來看,福吉先生的風格確實與前任有所不同。巴格諾女士在任期間,前任內閣秘書——阿諾德·羅賓遜爵士與魔法部建立了定期的資訊交換機製。魔法部每月派一隻貓頭鷹送來一份魔法部簡報,內容涉及可能影響麻瓜世界的重大事件,比如神奇生物逃脫、大規模魔法事故等。這些簡報措辭簡潔,資訊量適中,非常實用。」
「現在呢?」亨利輕聲問。
「現在他隻在他認為有必要聯絡我們的時候不經過通報就出現在唐寧街10號。」哈克麵無表情地說,「自從他就任魔法部部長以來,就一直處於杳無音信的狀態,上一次來到唐寧街10號,還是來和我們通知您要入學霍格沃茨的事情,為此我們進行了一係列的緊急磋商。」
「是的。」漢弗萊接過話說,「我們認為殿下身份特殊,應該派遣一隊衛兵跟隨進入對角巷購物;但福吉先生表示魔法界的隱秘越少的人知道越好,於是他向我們推薦了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據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巫師,由他帶著你們進入對角巷。」
「這件事我們也請示過陛下。」哈克衝著伊莉莎白欠欠身,「陛下似乎對那位鄧布利多校長有所瞭解,她認為鄧布利多校長完全可以勝任安保工作。」
伊莉莎白微微頷首:「在1980年左右,你的前任,赫伯特·阿特維爾先生任職期間,魔法界曾經發生過一次大規模的戰爭,其中一方自稱『食死徒』,其首領是以『伏地魔』自稱的黑巫師。」
說到這裡的時候,亨利明顯注意到,哈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又不著痕跡地往漢弗萊那邊瞟了一眼。
「最終,在這位鄧布利多校長的帶領之下,這次戰爭以食死徒失敗而告終。」伊莉莎白溫和地笑了笑,「據我所知,那個自稱伏地魔的黑巫師強大到許多巫師都不敢直呼其名,但他仍畏懼鄧布利多校長的實力,不敢與其正麵交鋒。」
哈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伊莉莎白和亨利之間來回移動,似乎在消化剛才那番話當中的含義。
反倒是漢弗萊與伯納德,同時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