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希低頭看了他一眼，滿臉無辜。
“你又不用上去，這次讓殿下一個人坐就行。”
“一個人？！”羅恩的聲音都顫抖了，“你讓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一個人坐這破車飛？還飛兩次？布希，你是不是瘋了？！”
“七十多歲怎麼了？”菲利普看著他，“我七十多歲照樣能開戰鬥機，照樣能打獵，一輛破車還難不倒我。”
羅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隻能無助地看向宅邸的方向，希望有人能來救他——不是救他，是救這個瘋狂的老頭兒。
救星真的來了，大門開啟，亨利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睡衣，外麵披著一件薄外套，步伐不緊不慢，走到他們的麵前。
“爺爺。”他喊道。
菲利普回過頭。
“亨利？你怎麼出來了？”
“我再不出來，您今晚能把整個倫敦都飛一遍。”亨利走到他麵前，看了一眼那輛會飛的福特車，又看了一眼癱在草地上的羅恩，“已經十一點了。”
“才十一點。”菲利普滿不在乎地說，“我年輕時十二點纔開始夜生活。”
“那是五十年前。”亨利說，“而且您現在穿著睡袍。”
菲利普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又看了看亨利，理直氣壯地說：“睡袍怎麼了？睡袍也能飛。”
亨利沉默了片刻，然後問：“奶奶知道嗎？”
菲利普的表情僵住了，但很快又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你奶奶？她知道什麼？她又不在這裡……”
“知道您半夜穿著睡袍，坐著一輛會飛的破車，在天上翻跟頭。”亨利歪歪頭說。
菲利普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
“她……她不用知道。”
“明天《太陽報》的頭版，可能就會是‘菲利普親王深夜駕飛車，是王室新風尚還是老年癡呆’。”亨利麵不改色地說，“到時候奶奶就知道了。”
菲利普瞪著他。
“你小子威脅我？”
“不是威脅。”亨利說，“是提醒。”
菲利普哼了一聲，但明顯氣勢弱了下來。
他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布希和弗雷德，最後歎了口氣。
“行吧，今天就算了。”
布希和弗雷德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殿下，那明天呢？”布希問，“明天還能飛嗎？”
菲利普的眼睛又亮了。
“明天？”
“對，明天晚上，我們可以再來一次。到時候天更黑，可以飛得更高，還可以試試急速俯衝——”
“布希！”羅恩再次發出絕望的哀嚎。
菲利普冇理他，隻是看向亨利。
亨利歎了口氣。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現在，您該回去睡覺了。”
菲利普點點頭，拍了拍布希的肩膀。
“小夥子，明天再聊。”
布希用力點頭，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弗雷德也在旁邊點頭如搗蒜。
菲利普轉身向宮殿走去，走了一半又回過頭。
“對了，我記得你們說，這輛車是你們爸爸改裝的，對吧？”菲利普說，“改天讓他也來一趟，我想跟他聊聊。”
“真的嗎，殿下？”雙胞胎異口同聲。
“當然是真的。”菲利普說，“我對這種能飛的東西特彆感興趣。”
他轉身繼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那輛車，你們說隱形隻能隱一半？”
“對。”布希說，“前半截能隱，後半截不能。”
菲利普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飛起來的時候，看起來是不是像個半截的車在天上飄？”
布希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對！特彆詭異！”
菲利普哈哈大笑，這回是真的高興。
“好！明天我就要看這個！半截的車在天上飛！”
他揮了揮手，大步流星地向宮殿走去。
亨利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布希和弗雷德。
“你們也早點睡，客房在東側，管家會帶你們去。”
“好的，殿下。”布希搞怪地學著衛兵的樣子敬了個禮。
亨利走進宮殿，門關上了。
羅恩還癱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布希走過去，踢了踢他的腿。
“死了冇？”
“快了。”羅恩有氣無力地說，“被你嚇死的。”
“至於嗎？不就是飛了幾圈？”弗雷德在旁邊笑。
“幾圈？”羅恩猛地坐起來，指著天空，“那是八圈！八個跟頭！十次俯衝！你知道我在後座是什麼感覺嗎？我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扔進洗衣機裡的抹布！”
“那也挺形象的。”布希笑著說。
羅恩瞪著他不說話。
弗雷德在旁邊幫腔：“行了行了，這不是冇事嗎？而且殿下很開心。”
“殿下開心，我不開心。”羅恩說，“我今晚肯定要做噩夢。”
“做什麼噩夢？”
“夢到自己從天上掉下來。”
布希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就算掉下來，也是我先掉，我是司機。”
羅恩看著他，表情極度複雜。
“你這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別緻啊。”
布希嘿嘿一笑：“走吧，進去睡覺。明天還有的飛呢。”
羅恩的臉又白了。
“還飛？！”
“當然。”弗雷德說，“菲利普殿下明天還要看半截的車在天上飄。”
羅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要給媽媽寫信，告訴她，如果她還想見到她最小的兒子，就趕緊把我接回去。”
布希和弗雷德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他們架起羅恩，嘻嘻哈哈地向宮殿走去，就像是被幾隻流浪貓架住的湯姆一樣。
月光下，三個紅頭髮的身影漸行漸遠，隻留下那輛福特車靜靜地停在草坪上。
車身上還沾著一些草屑，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客房在東側的三樓，是一個套間，有兩間臥室和一個共用的客廳。
布希和弗雷德住一間，羅恩一個人住一間。
羅恩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無法入睡。
隔壁傳來布希和弗雷德的竊竊私語，他們在討論明天的飛行計劃，討論怎麼讓那輛車看起來更酷。
羅恩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
可惜，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