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裡的毛絨玩具,按了一下肚子。
那個玩具動了,翅膀扇了扇,發出一聲小小的嘶鳴。
然後它張開嘴,噴出一小簇細細的火焰。
那火焰是橙紅色的,細細的,像打火機的火苗那麼大小,噴出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點硫磺的味道。
哈利愣住了。
這是……用諾貝塔為原型製作的玩具?
“這是諾貝塔!”那孩子驕傲地說,把玩具舉得更高了,“亨利從保護區帶回來的!她是挪威脊背龍!還會噴火!”
他按了一下玩具的肚子,龍又噴了一小簇火。
“你看到了嗎?她又噴了!她很喜歡你!”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個熱情的小男孩,看著那個會噴火的玩具龍,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比德思禮家的碗櫃好太多了。
“你是哈利嗎?”那孩子又問了一遍,像是冇聽到剛纔的回答。
“是的。”哈利說,“我是哈利。”
“我叫哈裡!”那孩子說,“我是我哥哥的弟弟!”
他說這句十分繞口的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驕傲極了,好像“是我哥哥的弟弟”是什麼了不得的成就一樣。
哈利忍不住笑了,這孩子和他哥哥完全不一樣。
亨利在霍格沃茨的時候,總是表現得十分穩重,說話做事都有一種超出年齡的從容。
你永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但這個弟弟,簡直就是一隻熱情的小狗。
“哈利!”
又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哈利抬起頭,看到亨利站在台階上。
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從油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走下台階,向哈利走過來。
哈裡在旁邊蹦蹦跳跳,一邊跳一邊喊:“亨利!亨利!他來了!他是哈利!他是你的朋友!”
亨利冇理他,隻是走到哈利麵前。
他上下打量了哈利一眼,微微一笑。
“好久不見。”他說,“羅恩和我說你遇到了麻煩,一會兒你得給他寫信報個平安——吃飯了嗎?”
“吃了。”哈利說,“但冇吃飽。”
亨利點點頭,伸手揉搓了一下身旁臭弟弟的狗頭。
“那正好。”他說,“我媽媽讓人做了點心,她聽說你要來特意烤的。”
他轉身向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愣著乾什麼?進來,海德薇也進來——彆讓她飛丟了,這兒有貓。”
海德薇在欄杆上叫了一聲,看起來有點兒不高興,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聽懂了亨利剛纔說的話。
哈利拎起箱子跟上去,哈裡在旁邊蹦蹦跳跳,一邊走一邊喊:“點心!點心!我要吃草莓的!”
海德薇從欄杆上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咕咕叫著。
走進門的那一刻,哈利忽然想起一件事。
“亨利。”他開口。
亨利回頭看他。
“那個訂單……你怎麼做到的?”
“什麼訂單?”亨利問。
“我姨父那個。”哈利說,“三百二十萬英鎊的那個。”
“冇什麼。”亨利說,“反正這個訂單也是要給人做的,你知道的,布蘭達那邊。”
哈利張了張嘴。
“就……就這麼簡單?”
“不然呢?”亨利看著他問。
哈利噎住了。
“放心。”亨利說,“你姨父拿到了訂單,你就不用回那個地方了。整個暑假,你住這兒。”
“那這個訂單……”哈利有些猶疑,“會不會給你們造成什麼損失?”
“這隻是承諾給布蘭達援助建設的一部分。”亨利歎了口氣,“已經拖了快十年了,其中的情況有些複雜,你也不要有什麼壓力。”
“布蘭達?”哈利撓撓頭問,“那是什麼?”
“T.P.L.A.C.”亨利一本正經地說。
“T.P.L.A.C.?”哈利更糊塗了。
“Tin pot little African country(非洲的彈丸小國)。”亨利笑了笑說,“好了,我們該進去了。”
他轉身繼續走。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就知道亨利是個神奇的人。
他不像其他斯萊特林那樣高高在上,也不像馬爾福那樣喜歡炫耀。
他隻是坐在那裡,喝著茶,傾聽彆人說話,偶爾說一兩句卻總能說到點子上。
第一次參加茶會的時候,他還有點緊張,但後來他發現,那茶會確實挺有意思的。
與他想象的那種正式場合不同,其實就是幾個人坐在一起,喝茶,吃點心,隨便聊聊天,放鬆得很。
他們什麼都會聊——魁地奇,作業,教授,神奇動物,還有那些在學校裡流傳的八卦。
“哈利!”哈裡在前麵喊,“快來!點心要好了!”
哈利回過神,拎著箱子跟上去。
走進客廳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客廳太大太豪華——雖然確實很大很豪華。
那客廳比他見過的任何房間都大,天花板高得能看到雕花的石膏線,牆上掛著好幾幅油畫,都是真跡,不是列印的那種。
壁爐是白色大理石的材質,比德思禮家的電視還大。
壁爐裡燒著火,雖然是夏天,但那火不熱,反而讓人感覺很舒服。
但他停下腳步,不是因為這些低調奢華的陳設,而是因為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
這個人,隻要是英國人,就冇有不認識的。
是戴安娜王妃。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那笑容比她照片上的任何一張都好看。
她看到哈利進來,站起身,走過來。
“哈利。”她說,聲音溫柔得像春風,“歡迎你來到這裡做客。”
哈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見過她無數次——在電視上,在報紙上,在所有那些關於王室的報道裡。
但那些離他太遠了,直到現在戴安娜站在他麵前,他才知道緊張兩個字怎麼寫。
“我……”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謝謝您。”
戴安娜笑了,那笑容比剛纔更溫柔。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很輕,很溫柔,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哈利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雖然他已經冇有任何關於媽媽的記憶,但他知道,這是媽媽會做的那種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