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亨利意外的是,那隻偷東西摔傷的小嗅嗅還在,就是戴安娜特彆喜歡的那一隻。
它趴在最裡麵一個小窩裡,說是窩,其實更像一個豪華單間,裡麵有柔軟的墊子,有小玩具,還有一個裝滿閃閃發光東西的小盒子。
看到亨利進來,它立刻爬起來,顛顛兒地跑過來,順勢抱住他的腿。
顯然它知道,誰纔是老大。
亨利低頭看著它。
“它怎麼還在?”
查理歎了口氣,但聽起來還挺高興的。
“它不肯走。”
“不肯走?”亨利問。
“對。”查理說,蹲下來摸了摸小嗅嗅的腦袋,“傷好了之後,我們把它放回野外,結果它第二天又回來了。再放,再回來。第三次放的時候,我們特意把它送到三英裡外的林子裡,結果第三天早上,它蹲在醫療站門口等著開門。”
亨利忍不住笑了。
“它就這麼喜歡這兒?”
“喜歡這兒,也喜歡人。”查理說,“後來我們才發現,它是被人工養大的,習慣了和人待在一起。放回野外反而害怕,不知道該乾什麼。所以我們就讓它留下來了,現在它是咱們這兒的編外員工。”
小嗅嗅抱著亨利的腿不撒手,還用腦袋蹭他的褲腳。
亨利蹲下來,看著它。
小嗅嗅也用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它鬆開他的腿,顛顛兒地跑回自己的小窩,從那個裝滿閃閃發光東西的小盒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又顛顛兒地跑回來,把那個東西遞給他。
是一枚銀光閃閃的銀幣。
“它這是在乾什麼?”亨利感興趣地問。
查理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
“它覺得你是客人,在送你禮物。嗅嗅都這樣,喜歡偷東西,也喜歡送東西。它覺得你是好人,就想送你點東西表示友好。”
還有這種習性呢?
亨利接過那枚銀幣,看了看。
是麻瓜的一英鎊硬幣,上麵還有一點泥土,大概是剛從哪兒刨出來的。
“它從哪兒偷的?”
“不知道。”查理說,“可能是從哪個遊客那兒。我們後來把錢還給人家了,但它又偷了幾個,送不出去就自己藏著。你看它那個小盒子,裡麵全是它的寶貝——硬幣、鈕釦、亮晶晶的小石頭,還有幾顆糖。”
亨利看著小嗅嗅,哭笑不得。
小嗅嗅正仰著頭看他,眼睛裡滿是期待。
亨利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光閃閃的加隆。
他蹲下來,把那枚金加隆遞給小嗅嗅。
小嗅嗅接過金加隆,翻來覆去地看,然後發出一聲驚喜的尖叫,抱著金加隆跑回小窩,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那個小盒子裡,還用小爪子按了按,確保它放穩了。
然後它跑回來,又抱住亨利的腿,蹭得更用力了。
查理在旁邊看著,笑出了聲。
“殿下,您現在是它的好朋友了,這輩子它都會記得您。”
亨利摸了摸小嗅嗅的腦袋,毛茸茸的,軟軟的,比想象中手感要好的多。
“以後我每次來,都得給它帶禮物了。”他說。
“那它會更喜歡您的。”查理說,“說不定會把整個小盒子都送給您。”
中午的時候,查理留他在研究中心吃午飯。
說是研究中心,其實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下麵是辦公室和實驗室,上麵是宿舍。廚房在一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吃飯的人不多,查理,兩個研究員,一個負責醫療站的女巫,還有一個看起來是實習生的小夥子。
紐特不在,查理說他去挪威了,那邊發現了一種新的神奇動物,請他過去看看。
“斯卡曼德先生年紀這麼大了,還到處跑?”亨利問。
“他閒不住。您彆看他在人前不愛說話,一聊起神奇動物,那精神頭比小夥子還足。”查理笑嗬嗬地說,“鄧布利多校長勸過他幾次,讓他少跑點,他不聽。用他自己的話說:‘等走不動了再說。’”
吃完飯,查理帶他去看了幾個新的區域。
一個是水生動物區,在一片小湖邊。
湖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水草和遊動的魚。
湖邊搭了一個木製的觀景台,上麵放著幾架望遠鏡。
“這裡住著什麼?”亨利問。
“主要是格林迪洛。”查理說,“還有幾隻水馬,偶爾會從蘇格蘭高地的湖裡遊過來。”
正說著,湖麵上泛起一陣漣漪。一個綠色的腦袋從水裡探出來,又迅速縮了回去。
“那是格林迪洛?”亨利問。
“對。”查理說,“它們在觀察你。如果你靠近水邊,它們可能會伸手拽你。所以我們特意搭了這個觀景台,離水麵遠一點,比較安全。”
另一個是新開辟的森林區,在一片山坡上,種滿了各種樹木。
查理說,這是專門給獨角獸準備的。
“獨角獸喜歡住在林子裡。”他說,“我們在這裡種了它們最喜歡的樹和草,還引了一條小溪穿過林子。現在有三隻獨角獸住在這裡,都是您救了的那隻帶過來的。”
亨利站在林子邊緣往裡看,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動,白色的,一閃而過。
“它們還不太習慣見人。”查理說,“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獨角獸很聰明,知道我們對它們好。”
參觀完新區域,他們又回到了諾貝塔的圍場前。
諾貝塔正趴在那塊大石頭上曬太陽,看到他們來,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它又長大了。
亨利站在圍欄邊,看著它。
諾貝塔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圍欄邊,隔著圍欄看他。
那雙橘紅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一點熟悉的光。
“它還記得你。”查理說。
亨利伸出手,隔著圍欄,撫摸著它的腦袋。
諾貝塔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吟,蹭了蹭他的手,然後趴下來,把腦袋擱在圍欄最下麵的一根橫木上,閉上眼睛,像是要他繼續摸。
亨利蹲下來,一下一下地摸著它的腦袋。
陽光暖暖的,風輕輕的,遠處傳來其他神奇動物的叫聲。
“殿下,”查理忽然開口,“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問吧。”亨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