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站在原地，望著鄧布利多。
片刻後，他垂下目光，看著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已經黯淡無光，就像是一枚普通的舊銀飾，就連綠色寶石做成的蛇眼都失去了原本的那種光澤。
他明白，鄧布利多是對的——他需要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
“教授，”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您早就知道奇洛有問題，對嗎？”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您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揭穿他？”鄧布利多替他說完了這個問題，“因為揭穿一個奇洛，解決不了問題。伏地魔會找到下一個奇洛，再下一個奇洛。隻要他的靈魂還在，他就會一直尋找機會。”
他凝視著亨利，目光裡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我需要一個機會，讓他真正地消失。”
亨利恍然：“您是說……”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你剛纔做的，是我一直想做，卻做不到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那裡有一道深深的溝壑，泥土翻卷，樹根裸露，像是被什麼狂暴的力量撕裂開來，邊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伏地魔的靈魂碎片一直附著在奇洛身上，”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我可以用魔法把他趕走，但我消滅不了他。那枚戒指給予你的力量，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亨利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教授，”他說，“那隻獨角獸……”
“它冇事。”鄧布利多說，“它掙脫了奪魂咒，那是它自己的意誌，是你給了它力量。”
亨利點點頭，他冇有再問什麼。
鄧布利多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天快黑了，海格他們也快來了。”
他們一起向禁林外走去，腳下的落葉沙沙作響。
走了幾步，鄧布利多忽然停下。
“亨利，”他說，“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亨利看著他。
“什麼事？”
鄧布利多望著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溫和的光芒。
“我為你驕傲。”
亨利怔住了。
“走吧，”鄧布利多笑著說，“晚餐快開始了。”
他們又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亨利回過頭，那隻獨角獸正掙紮著站起來。
它身上還帶著傷，白色的鬃毛沾滿了泥土和血跡，有幾處甚至糾結成一縷一縷的暗淡銀色。它四條腿在微微顫抖，每一次用力都在發抖，像是隨時會再次倒下。
但它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它望著亨利，眼神清澈明亮。
它緩緩地向亨利走過來，每一步都有些艱難，但它冇有停下，它的目光落在亨利身上，始終冇有移開。
走到亨利麵前的時候，它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亨利的肩膀。
那個動作，和以前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
從前，那是被控製的，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式。
現在，是它自己的選擇。
亨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脖頸。
獨角獸發出一聲輕柔的嘶鳴，把頭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鄧布利多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它自由了，”他輕聲說，“真正的自由。”
亨利點了點頭。
他撫摸著獨角獸的鬃毛，獨角獸輕微地顫了一下，但冇有躲開，隻是更緊地把頭靠了過來。
“去吧，”他輕聲說，“它們在等你。”
獨角獸睜開眼睛，望著他。
它又蹭了蹭他，然後搖搖頭。
亨利明白了它的意思。
哦，不走了。
“既然它不願意走，你可以暫時先帶著它。”鄧布利多適時地說，“你的那個保護區，不也需要一些神奇動物嗎？我想獨角獸就是很好的招牌。”
還有一句話他冇有說，那就是獨角獸對於王室形象的提升有著相當重要的幫助。
……
鄧布利多說得冇錯，奇洛大約是死了。
第二天，訊息就在學校裡傳開了。
早餐時分，貓頭鷹像往常一樣在大廳上空盤旋，信件和包裹紛紛落下。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那些東西上——麥格教授剛剛走上教師席，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
她敲了敲杯子，清脆的聲響讓整個大廳安靜下來。
“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她的聲音十分肅穆，“奇洛教授昨晚在禁林遭遇意外，不幸身亡。”
大廳裡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教授死了，像斯拉克一樣悄無聲息地死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這本身就是一個大新聞。
“具體的細節不便透露，”麥格教授繼續說，完全冇有理會那些交頭接耳的學生，“學校將儘快安排代課教師，請各位專注於自己的學業。”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坐下來開始吃她的早餐。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奇洛，那個總是結結巴巴，圍著紫色頭巾的男人，就這樣從人們的視線裡消失了。
冇有人知道細節，冇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學生們議論紛紛，有人惋惜，有人好奇，有人隻是當作一件新聞聽過便罷。
亨利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安靜地吃著早餐。
德拉科湊過來小聲說：“那個結巴教授？死了？怎麼死的？”
“不知道。”潘西撇了撇嘴，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香腸，“反正他也不討人喜歡，整天神神叨叨的，我看他就不是什麼好人。”
達芙妮冇有說話，隻是看了亨利一眼。
亨利冇有看她，隻是繼續吃著自己的早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真相，但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有些事，隻能爛在肚子裡。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如常。
隻是少了一個人，一個本就不重要的人。
而禁林深處，也多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那道溝壑很長，很深，像是被什麼東西犁過一般。
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橫在地上。
海格每次巡邏經過那裡，都會搖搖頭，嘟囔一句“奇怪”，然後快步走開。
他的獵犬牙牙更是不肯靠近，每次走到附近就會夾著尾巴嗚嗚叫著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