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魔法部。
魔法部部長辦公室的陽光很好，雖然在地下，但窗外是模擬出來的豔陽天。
福吉坐在辦公桌後，姿態放鬆，臉上那種老狐狸式的微笑。
他穿著一件細條紋的深紫色長袍，頭頂那頂標誌性的圓頂禮帽依舊穩穩地戴著——即便現在是在室內。
一位身穿粉紅色衣服的中年女人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筆記本，羽毛筆隨時準備記錄。
不會是烏姆裡奇吧？
亨利坐在對麵，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在王室的禮儀訓練裡，這叫待客姿態。
“殿下，”福吉開口，熱情得好像他二大爺似的，“您父親上次來的時候，我們聊得非常愉快。今天您親自來，不知有何貴乾？”
亨利微微欠身：“部長客氣了，我這次來是想和您聊聊神奇動物自然保護區的專案。”
福吉臉上仍舊帶著笑容：“哦？這個專案……上次哈克先生和我會晤的時候提到過這件事情，我記得是王室打算和魔法部合作，對吧？”
“正是。”亨利說。
福吉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您提到了，我確實有些顧慮。”
亨利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福吉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殿下，這個專案規模很大。兩千萬加隆，在魔法界不是小數目。我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覺得……呃，覺得我們魔法部冇有能力，要靠外人來幫忙？”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亨利的臉上，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這個小狐狸的臉上會有怎樣的表情變化。
但他失蒜了，亨利的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隻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部長先生考慮得很周到，不過，我想恰恰相反，這個專案恰恰能證明魔法部的領導力。”
福吉挑挑眉，仍舊掛著那副圓滑的笑容。
“怎麼說？”
亨利看著他，表情很是真誠。
“您想，如果冇有您的支援，王室就算有錢，也做不成這件事。人要審，規則要定——哪一樣離得開魔法部？到時候大家都會知道，這個專案是在您的指導下成功的，這不是恰恰證明瞭魔法部的領導力嗎？”
福吉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倒是……”
但他很快又收起那絲亮光。
本能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可是殿下，”他說，語氣裡多了一絲試探，“我聽說您和鄧布利多教授關係不錯？”
這個問題，終於來了。
亨利的心裡微微一動，但臉上冇有任何變化。
“鄧布利多教授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所有學生都尊敬他。”他說，“不過，這個專案是王室的慈善專案，和鄧布利多教授冇有關係，我們希望的合作物件是魔法部。”
福吉看著他，眼中精光閃爍。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個專案的成功，離不開魔法部的支援。鄧布利多教授再厲害，也不能代替魔法部簽字批準，您說對不對？”
福吉笑了。
“殿下說得對，說得對。”
他的笑容比剛纔真誠了一點，但冇有就此打住。
“那……”他斟酌著措辭，“如果這個專案真的啟動，日常管理怎麼安排？我是說，王室出錢，魔法部監管，這個聽起來很好，但具體怎麼操作？”
亨利早有準備，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福吉。
“這是初步的方案，您看看。”
福吉接過檔案翻開，檔案寫得很詳細——各種申請流程，專家團隊的組建方式，日常管理的許可權劃分，緊急情況的處置預案。每一項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讓他滿意的是，建立這個自然保護區非但冇有把他這個魔法部部長排除在外，甚至還說他在建立“英國人自己的自然保護區”中居功至偉。
“這是王室的意思？”福吉抬起頭。
“當然。”亨利微笑著說。
福吉沉默了一會兒。
他又翻了幾頁，目光在那些條款上掃過。
然後他合上檔案，看著亨利。
“殿下，這份檔案寫得很好。”他說，“但我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
“為什麼？”
“對，為什麼王室願意出這麼多錢，隻為了幫助魔法部建立一個自然保護區？你們能得到什麼？”
這是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福吉雖然愛麵子，但他也知道世界上冇有免費的午餐。
亨利看著他，緩緩開口。
“部長，我父親是個環保主義者。他關心瀕危物種的保護，關心氣候變化，關心這個世界的未來。在麻瓜世界，他做了很多事——建立環保基金，推廣有機農業，呼籲人們關注自然。”
說到這裡，他停頓片刻，繼續開口。
“在魔法界，他也想做同樣的事，但魔法界有魔法界的規則。他不想乾預，不想插手，更不想被人說是麻瓜多管閒事。所以他希望和魔法部合作。這樣，事情做成了，功勞是大家的。”
他看著福吉的眼睛。
“至於我們得到什麼——我們得到一件事做成的滿足感。這就夠了。”
福吉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份檔案，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半晌後，他抬起頭。
“殿下，”他說，聲音比剛纔溫和了很多，“您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您祖母。”福吉笑了笑，“我去見過她一次。她也是這種——明明手裡有牌，卻從來不急著出牌的人。”
他把檔案放回桌上。
“殿下，我同意這個專案，但我有一個條件。”
“部長請說。”亨利微笑著說。
“我要親自參與重大決策。”福吉表情認真，“不是掛名的那種，而是真的參與。每一批專家的人選，我要過目。每一筆資金的撥付，我要簽字。每一條龍的引進，我要知道。”
亨利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道：“這是應該的。”
福吉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
“您……不覺得我管得太多了？”
亨利笑了：“畢竟您纔是魔法部部長，不是嗎？”
福吉看了他半天，然後他笑了。
笑得還挺輕鬆的，畢竟他也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殿下，”他說，“和您聊天，真的很愉快。”
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亨利麵前，伸出手。
“這件事，我同意了。”
亨利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謝謝您，部長。”
福吉握著他的手，又說了一句。
“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亨利笑著頷首：“一定。畢竟，我們現在是合作夥伴關係，不是嗎？”
“真正的夥伴關係！”福吉重重地點頭。
兩人相視而笑。
“Yes，Minister（是，部長）。”亨利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