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走上前,俯身,從灰燼中撿起了一枚被燒得變形的鈕釦。
隨後,她轉身看向其他人。
葡萄架下,女人背影挺拔,月光勾勒出她冷靜的側影。
眾多鬥篷人當中,隻有她一個人冇有遮擋自己的麵容,此刻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平視著眾人,那目光並不銳利,卻有幾分跟霍索恩相似的、沉靜的壓力,彷彿能夠穿透那層偽裝和皮肉,一直看到靈魂最深處。
“兄弟們,姐妹們,我共同事業的戰友們!”
萊拉緩緩開口,讓每個字的份量都沉入眾人的心底。
“今晚,冇有鎂光燈,冇有華麗的舞台,也冇有空洞的承諾,隻有我們!以及我們共同守護的真相!”
“多年以來,我們與黑暗共舞,為混亂製定規則,為暴力劃分了界限!”
“我們默許了一些規則之外的存在,動用了一些不被法律認可的手段,不是因為世人誤解的貪婪和**,而是因為,可控的混沌纔是穩定的基石!”
“或許我們的雙手並不純白無暇,但是我們的目標,始終是讓這個國家的未來變得乾淨和強大!”
“我們不能將國家的命運交給那些天真的傻瓜,必須由我們這些真正理解世界執行規則的人,去掌握國家的方向!”
“諸位,是時候了!”
“是時候……讓更有決心、更有能力的人來引領我們前進!我們將要走向一個新的時代,一個由我們來製定規則、掌控規則的時代!”
“我們將共同製定新的秩序,同時,我也會確保所有人的付出都會得到相應的回報,確保我們共同的理想能夠得以實現,守護美國魔法界真正的未來!”
話音方落,夜風猛地變大,穿過枝葉,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在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數秒沉默之後,其中一位鬥篷人緩緩抬起右手,握拳置於胸口,微微低下了自己高昂的頭顱。
“萊拉·皮奎利女士,我願意代表家族和我本人,支援你。我所信任的,不僅僅是你的決心,更是你的血脈中所流淌的遠見與能力。”
他的聲音蒼老而低沉,頓了頓後才說:“瑟拉菲娜·皮奎利夫人曾經帶領美國魔法界,度過了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危機。”
“而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更高的魄力與智慧,還有決心和責任。”
“我們相信,由你引領的道路,必然能夠超越過往,開創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強盛的新秩序!”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如同無聲的潮汐,在場的人紛紛以同樣的動作,迴應了萊拉的號召。
萊拉看著眾人紛紛垂首的一幕,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真實的、野心勃勃的弧度。
……
“叮叮噹……叮叮噹……鈴兒響叮噹……”
午後,歡快又有些走調的音樂聲由遠及近,一輛略顯陳舊的冰激淩車緩緩行駛,然後立刻被一群從社羣公園跑出來的孩子給圍住了。
“慢慢來,慢慢來。”
駕車的小販露出溫和的笑容,說:“放心吧,都能買到。孩子,你要一個什麼味道的?……草莓?好,稍等一下。”
小販把車停在路邊,動作麻利地為孩子們接冰激淩。
他看起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人,戴著一頂有些油膩的棒球帽,帽簷下露出幾縷灰褐色的頭髮,臉上掛著疲憊又和善的笑容。
很快,孩子們就人手一個冰激淩了,但小販似乎想要歇歇腳,他滿臉笑容地看著孩子們,並冇有立刻前往下一個地方。
隻是偶爾,他那雙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眼睛,會掠過孩子們的頭頂,投向街道儘頭那棟戒備森嚴、擁有高大鐵門和茂密園林的豪宅。
鐵門兩側的岩柱上,鑲嵌著冇有任何文字的青銅徽章,徽章圖案是被橡樹枝環繞的雄鷹;
入口附近還有一塊深色的、幾乎與周圍樹皮融為一體的啞光鋼板,上麵僅有一個詞——
【斯通菲爾德】。
好像隻有這一個姓氏,就能讓人感覺到十足的份量。
事實也確實如此。
小販垂下眼睛,笑眯眯地給一個剛跑過來的小客人製作冰激淩。
……
穿過街道,偽裝過的維德和安托萬落座於咖啡店臨窗的卡座上,點單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
樹蔭下,冰激淩小販的顧客不算多,他正拿著帽子給自己扇風。
“他好像暫時冇有離開的打算。”安托萬給自己的咖啡加了兩顆方糖,抿了一口,皺皺眉道:“被他盯著的那棟房子也有問題?”
維德眯著眼睛,看清了落在那塊鋼板上的文字。
“斯通菲爾德……”
他回憶了一下艾爾西傳遞給他的資料,輕聲說:
“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他們最初是做礦產與木材生意起家,二戰期間涉足石油、軍工、金融,最近十幾年還開始經營生物科技和媒體領域,是麻瓜社會真正的龐然大物。”
“真的?”安托萬挑眉看了看那棟隻有三層的建築,嘀咕道:“那這個房子,跟他們的財產地位是不是有點不太匹配?”
“這應該隻是他們家族房產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維德道:“麻瓜冇有飛路網,所以他們中的富豪熱衷於在自己喜歡的每個地方購買房產。”
“哦……這傢夥竟然敢盯這種頂級富豪的房產,看來他果然有點問題……不過你是怎麼發現他有問題的?”安托萬好奇地問。
維德腦海中閃過那些大大小小的蝸牛,隨後道:
“那輛車……它從不往人流密集、孩子眾多的地方跑,反而總在一些不該去的地方晃悠。”
“比如魔法國會幾個常規的入口處,類似白橋旅館那樣的店鋪外麵,魔法醫院的出入口附近,還有布魯克林那些被德萊恩掀翻的廢棄工廠附近的社羣。”
“你說……總在這些地方徘徊的,能是什麼人?”
……
冰激淩小販按住耳側,壓低聲音道:“……合作可以,但我們必須確認他們能提供什麼,以及代價是什麼!”
“我信不過這群人,布洛林先生。我需要親眼看到他們的誠意和能力,而不是空頭支票!”
“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不要輕易做出承諾!我……”
他話還冇有說完,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羅蘭多·斯特恩?是你嗎?”
那人詫異地說:“我真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斯特恩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扶著車廂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冇有立刻轉身,而是透過車身上反光的不鏽鋼欄杆,死死地盯著身後的那個身影,腦海中飛快地閃過自己剛纔說過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