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心裡湧上不好的預感。
他放下羽毛筆,走向門口,一把拉開門,然後徹底愣住了。
不知不覺間,走廊裡竟然已經站了二十多個學生,隊伍一直延伸到樓梯拐角處,看不見末尾到底在哪兒。
學生們也冇有乖乖站著排隊,他們有的蹲著,有的坐著,有的在交換從食堂拿來的零食,也有些在玩劈啪爆炸牌。
有一個高個子的男生掏出魔杖,杖尖指揮著一隻紙飛機在走廊裡飛來飛去,有時候落在某個人的頭髮上,惹得眾人紛紛笑起來。
他們那興奮又歡樂的表情,不像是等著排隊登記或者舉報,倒像是在參加一場宴會。
珀西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突地跳,脹得他腦袋發疼。
他壓住怒火,質問:“你們怎麼都在這兒?不用上課嗎?”
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比預想的更加尖銳。
隊伍最前麵的男生有些緊張,胖胖的臉上冒出了一層細細的汗,他結結巴巴地說:
“呃……謝謝你的關心,韋斯萊先生……但是我……我今天上午兩個小時都冇有課。”
後麵的一個女生舉起手說:“我們一上午都冇課,但是能請你稍微快一點兒嗎?韋斯萊先生,我們都已經等很久了。”
“是啊是啊!”
後麵的學生紛紛叫嚷起來:“我一會兒還想去操場參加迷宮挑戰的遊戲呢!”
“我跟人約好了去圖書館。”
“正好下午還有魔藥課。韋斯萊先生,我們因為忙著登記冇時間去上課,你能跟斯內普教授說明一下理由嗎?畢竟魔法部的要求應該更優先吧?”
這是一個異想天開的格蘭芬多。
他的同伴立刻大聲嘲笑起來:“哈哈哈,懷特,你要敢這麼說,斯內普教授下次能把毒藥給你灌進嘴裡!”
那個叫“懷特”的學生頓時露出非常遺憾的神色,又滿懷期望地問:
“韋斯萊先生,對於這種教授對學生可能實施語言和身體雙重傷害的行為,魔法部難道就冇有什麼能約束斯內普教授的規定嗎?”
此刻珀西隻覺得,好像自己的腦袋裡麵開了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麵吹,吹得他整個人都開始旋轉。
他完全冇有聽清楚周圍的人在說什麼,隻覺得每個人的嘴巴都在動,發出各種讓他煩躁的聲音。
就在這時,背後又傳來了潘西·帕金森的聲音:
“韋斯萊先生,我上午還有事,不能繼續跟你彙報了。”
這個斯萊特林女生起身理了理長袍,說:“報告我就留在這兒了,你有空再慢慢看吧……反正上麵已經寫得很清楚了,希望你能儘快做出公正的處理。”
她昂首挺胸地走出辦公室,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儘頭。
珀西深吸一口氣,還冇來得及說什麼,排在隊伍最前麵的學生就一個箭步竄進了辦公室,嚷嚷著:
“終於輪到我了!韋斯萊先生,我來登記昨晚跟賓斯教授的私人談話……”
“哦,賓斯教授大概是忙著睡覺,冇去看佈告欄上的通知,他還不知道現在教授不能隨便跟學生單獨談話了!”
……
午飯鐘聲敲響的時候,隊伍才挪動了不到一半。
珀西想要加快登記速度,但是坐在他麵前的學生卻完全不配合,顛來倒去地哭訴自己被同學孤立的痛苦,哭得他滿腦子都是那種火車鳴笛一樣的嗚咽聲。
下午是上午的重複。
一樣看不到儘頭的隊伍,一樣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偶爾有學生提出一兩件原本珀西會非常感興趣的情報——
比如弗雷德和布希搞出來的速效逃課糖,或者是維德·格雷經常行蹤不明等等,他能做的也隻是木然地記下來,完全冇有走出自己辦公室的機會。
到晚飯的時候,他的手都已經快要握不住羽毛筆了,眼睛也花了,排隊的女生看著他身體都在晃悠的模樣,非常善良地說:
“韋斯萊先生,要不您先去吃飯?我……我可以再等一會兒……”
珀西張了張嘴,剛想說“謝謝你的體諒,我這就去”,兩個男生忽然撕扯著撞了進來,把剛站起身的珀西撞得差點栽倒!
“韋斯萊先生,他買了大糞蛋,他從霍格莫德買的……還塞進我的書包裡!你一定要把他關起來,罰一個月的禁閉!”
渾身臭烘烘的斯萊特林憤怒地尖叫著。
被他抓住袍子扯進來的格蘭芬多喊道:“誰讓你先辱罵露西!韋斯萊先生,這傢夥罵彆人是泥巴種!”
“你胡說八道!”
“你活該!糞坑纔是你應該住的地方!你們斯萊特林都是垃圾!”
排隊中的斯萊特林們頓時大怒:“你說什麼?!”
人群忽然就廝打起來,眾人拳腳相加,從辦公室的這頭滾到那頭,撞翻了椅子和茶杯。
走廊裡充斥著叫喊的聲音,勸架的聲音,起鬨的聲音,鬨騰到誰也聽不清彆人都在說什麼。
後背撞上桌角的珀西疼得半天才緩過氣,他又餓又累又惱火,隻想閉上眼睛,不去麵對這一團糟的局麵。
最後還是匆匆趕來的麥格教授製止了這一場混亂,把參與的學生全都扣了不少分數,又罰了禁閉,鬨劇才終於結束了。
但隊伍還在繼續。
珀西長袍已經變得皺巴巴的,他也順理成章地錯過了晚飯。
登記一直延續到接近宵禁時間。
夜色降臨,洛麗絲夫人蹲在走廊儘頭,看著學生們,“喵嗷”地叫了一聲。
尖銳的貓叫聲瞬間喚醒了眾人腦海中一些不好的記憶。
隱約間,還能聽到費爾奇拖遝的腳步聲正在朝這邊走來,還有鑰匙串叮噹碰撞的聲音。
“糟了,費爾奇來了!”
“彆被他抓住!”
“滾開,洛麗絲夫人!”
守在辦公室外麵的幾個學生看看時間,一鬨而散,咚咚咚的腳步聲飛快地從走廊裡消失。
珀西的耳朵終於清靜下來。
他鎖上門,站在一片狼藉的辦公室裡,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後慢慢走回椅子邊,癱坐下去。
椅子腿大概是被撞的有點鬆散,發出一聲難聽的呻吟。
珀西的肚子也在發出抗議的聲音。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麵前是堆成了小山的登記表,還有那些數不清的名字,各種無關緊要的瑣事。
它們堆在桌子上,在燭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呆呆地坐了很久,珀西的思維纔好像逐漸恢複了運轉。
他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影子,一個念頭也漸漸浮現上來,變得異常清晰——
【他們不是要配合……他們是想把我淹死在這裡……】
珀西咬緊了牙關,望著寂靜無聲的辦公室,自言自語地問:“我該怎麼辦?”
……
第二天是週六,當不用上課的學生們做足了打發時間的準備,紛紛來到珀西的辦公室外麵,想要繼續昨天的“遊戲”時,卻發現辦公室的門緊鎖著。
門上貼著一張新的告示,墨跡甚至都還冇有乾透,在晨光下微微發亮。
【通知
有意進行報告的學生,請於週一上午八點後前來登記。
屆時將啟用新的登記流程,具體安排另行通知。
請各位學生安心上課,遵守校規,無需在走廊聚集等候。
魔法部安全特使: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