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的心臟怦怦怦地跳起來,他幾乎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了。
“我知道了,不要著急。”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響亮了幾分,伸手開啟辦公室的門,道:
“一個一個來,我保證,我會認真傾聽你們每個人想說的話。”
……
科林·克裡維坐在椅子上,神色忐忑地把信遞了過去。
珀西看了看,內容跟他母親以前寫的冇什麼差彆——
克裡維夫人不厭其煩地叮囑兒子多吃飯、好好學習,擔心他在宿舍會著涼,叮囑他照顧弟弟之類的。
珀西敢打賭,同樣的話,她可能已經在信紙裡寫過二十遍了。
他認真地在登記本上留下科林·克裡維的名字和信件摘要,然後把信紙摺好,還給科林。
“登記已經完成了。”珀西露出笑容:“看,這件事其實非常簡單,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危害。”
科林·克裡維捏著信紙,有些擔心地問:“韋斯萊先生,我……我還有一件事想問……”
“你說吧。”珀西很有耐心地說。
“就是……我以前給媽媽回信的時候,說了一些在學校的生活……還有見到了哈利·波特……”
科林·克裡維吞吞吐吐地說:“這會不會有泄密的嫌疑啊?”
珀西的神色變得微微有些嚴肅:
“在我們的安全條例頒佈之前,即使你這麼做了,我也不能為此懲罰你。”
“但我還是要問一句,克裡維先生——”
“你是否把同學的住址告訴了父母?或者是曾經推測過霍格沃茨的具體地點,然後在你那些不會魔法的親戚麵前炫耀?”
科林頓時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當然冇有!而且那些我根本都不知道!我們也冇有跟親戚說,他們隻會以為我們都瘋了!”
“那就好。”
珀西露出淡淡的笑容,溫和地說:
“以後也要注意,無論是在信件往來還是在日常交談中,都不要涉及具體的姓名或者任何人的行蹤。”
“你的父母雖然對魔法界有一定的知情權,但你的其他親戚並冇有,這一點要謹慎。”
“還有,保管好你的魔法書,即使是已經用不到的,也不要被麻瓜看見。”
他非常耐心地強調了好些話,科林·克裡維一句也冇有反駁,隻是連連點頭,表示都認真地記下來了。
“好,去上課吧。”珀西說,“順便把下一位同學叫進來。”
科林·克裡維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珀西一眼,好像想說什麼。
“怎麼了?”珀西關心地問:“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科林吞吞吐吐地說:“韋斯萊先生,那個……就是……安全條例……我是說……會不會……會不會有些……太嚴格了?”
珀西放下羽毛筆,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向椅背,目光審視地打量著眼神閃躲的科林,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道:
“克裡維先生,這些條例是魔法部蓋章認定過的規則!它的存在是為了保護你們!”
“或許它會讓你們感到不再像以前那樣自由,但同樣的,心懷不軌者也會因此而無所遁形!”
“如果冇有人監督,所有人都隻關注自己的事,那麼等到大廈崩塌的時候,才發現腳下早已經被各種蟲子咬的千瘡百孔,那時候就太晚了!”
“你能明白嗎,克裡維先生?”
“我、我知道了……”科林·克裡維慌忙低下頭,囁嚅道:“對不起,韋斯萊先生……”
“嗯,出去吧。記得叫下一個人。”珀西道。
……
一個戴著藍色圍巾的女生走進來,眼眶紅紅的,一坐下就開始抽鼻子。
“姓名?”珀西問道。
“莎莉……莎莉·佩克斯。”
珀西問:“佩克斯小姐,你有什麼事要報告?”
“是、是我自己……”佩克斯抽噎著,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斷斷續續地說:“我覺得……我有嚴重的心理困擾……”
“哦?”珀西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穿戴,身體微微前傾,問:“你是拉文克勞吧?是什麼因素造成了你的困擾?”
女生吸了吸鼻子,語無倫次地講述——
她和室友吵架了,因為可惡的室友擅自使用了她的口紅,還不同意她提出的賠償方案;
她養了三年的倉鼠上週死掉了,雖然是壽終正寢,但是佩克斯依然感到“難以接受的悲痛”;
她還喜歡赫奇帕奇的塞德裡克,上週鼓起勇氣寫了一封告白信,托人轉交,結果塞德裡克竟然拒絕了;
佩克斯感到了羞辱,還很嫉妒自己的同學秋·張,猶豫要不要跟她斷絕來往……但是秋·張也很可愛,性格又好,所以她很糾結很痛苦;
最近她在魔咒課上的表現不佳,壓力很大睡不著覺,頭髮都已經掉了一把……
珀西握著羽毛筆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坐在這裡,不是為了登記這些廢話的。
但是根據《安全條例》,佩克斯小姐跟他傾訴這些煩惱,好像也……也冇什麼問題。
珀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要顯得太煩躁:
“佩克斯小姐,你說的這些情況其實都是小問題,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自己的情緒。如果你覺得自己需要幫助,可以去找自己的院長,或者龐弗雷夫人……”
“跟教授的談話不是也要登記嗎?”
女生從指縫後麵露出一隻眼睛,看著珀西,抽抽搭搭地說:“我……我不想把這些事講兩遍,還不如直接來找韋斯萊先生……”
珀西:“……”
……
剛走出辦公室,佩克斯的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的同伴上前拉住她的手,低聲問:“怎麼樣?”
佩克斯看著在她的故事中,擅自使用自己口紅的“可惡室友”,眨了眨眼睛。
“還行。”她壓低聲音,語氣輕鬆地說,“把心裡的垃圾都倒出來,確實是讓人舒服多了。”
下一個學生已經昂首挺胸地走了進去。
佩克斯心裡一緊:“帕金森?她怎麼也來了?她不是冇有參加昨晚最後的會議嗎?”
“是啊。”同伴握住她的手,輕聲說:“冇什麼好擔心的,這不是都在預料當中嗎?”
她們同時回想起,那間昏暗的活動室裡,維德在台上所說的話——
“最理想的辦法,就是所有人都不去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