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早晨,直到鬧鐘響起,維德才起床。
從廚房到客廳都瀰漫著煎培根和烤吐司的香氣,菲奧娜卻冇有像往常那樣哼著歌擺放餐盤,而是坐在椅子上發呆。
“彆這樣,菲奧娜。”
費迪南德低聲勸說道:“維德又不是第一次去學校,你這麼不捨,他看到了也要擔心。”
“我知道。”
菲奧娜快速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濕意憋回去,聲音發緊地說:
“我就是……有些捨不得。這個假期也太短了,就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樣……”
“但很快就會是複活節了。”費迪南德握著她的手說:“複活節維德也會回家,你不會等太久。”
“不,你彆跟維德說——讓他一定要在複活節回來。”
菲奧娜吸了吸鼻子,卻說:
“萬一他到時候想要留在學校複習功課呢?今年可是O.W.Ls年,他……他肯定想要爭分奪秒地學習,未必有時間回來。”
費迪南德無奈地笑了笑,說:“好,那我不提。”
維德在樓梯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直到樓下的說話聲消失,他才走下樓。
菲奧娜已經露出了跟平時冇什麼差彆的笑容,她從櫥櫃裡拿出一個寬大的牛皮紙袋,忙著往裡麵塞熱騰騰的黃油麪包和三明治,還有幾盒奶油蛋糕。
“維德!”
她看到兒子,立刻提高聲音說:
“等會兒把這些都裝進你那個無痕伸展包裡去!畢竟火車要走整整一天呢,彆再餓著肚子去學校了!”
“謝謝,媽媽。”
維德看著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紙袋,忍不住說:“不過這也太多了。”
“不多,你可以跟同學一起分享。”菲奧娜不容置疑地說:“你們都正在長身體,小推車上的零食可不能當正經飯吃!”
餐桌旁,費迪南德笑道:“好了,快吃早飯吧!今天路滑,維德要早點出門,免得錯過了列車出發的時間。”
匆匆吃過早飯,維德穿上外套,菲奧娜幫他繫上圍巾,終於還是忍不住,張開手臂緊緊擁抱了兒子一下。
“記得在學校也要好好吃飯,每天都給媽媽報平安,哪怕隻有一句話也行……彆給自己太大壓力,知道嗎?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的,媽媽。”
維德回抱了她一下。
他已經比菲奧娜高出一個頭了,但是在母親眼裡,好像他還是那個牙牙學語的孩子似的。
他看向父親,費迪南德沉穩地點了點頭,神色儘可能地平靜,但還是藏著一絲不捨。
維德笑了笑,跟母親分開後,又展開手臂,也擁抱了一下父親。
“複活節假期我會回來的。”
他輕聲對父母說:“你們知道,考試對我來說很簡單,完全用不著在最後一段時間還拚命學。”
菲奧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開心地說:“那太好了!到時候我會做你最喜歡的烤雞……”
就在這時,沙發邊的流鏡裡突然傳出一個有些倉促的聲音:
“抱歉打斷既定節目,這裡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幾人轉過頭,隻見原本的體育節目被打斷了,金髮女主播也毫無征兆地從畫麵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神情極為嚴峻的巫師新聞主持人。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稿子,神色難掩驚愕,頓了頓後,才以短促而清晰的聲音說:
“我們剛剛收到來自魔法法律執行司與《預言家日報》聯合新聞處的最高優先順序通報,涉及北美伊法魔尼魔法學校的特大醜聞——”
“該校前任校長艾吉爾伯特·馮塔納及數名核心教員,長期向不明外部勢力泄露麻瓜出身及混血巫師學生資訊一案——聯合調查組已於十分鐘前公佈了初步審查報告。”
“報告內容……令人極度震驚。”
主持人刻意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目光似乎直視著鏡子對麵的觀眾。
“初步證據顯示,泄密行為並非偶然或個例,而是持續多年、覆蓋一百七十六名未成年學生的特大惡**件!”
“這是難以想象的,對整個魔法世界的背叛!是在公然撕毀《保密法》!是在摧毀魔法界的未來!”
在菲奧娜蒼白的臉色中,畫麵閃過數不清的學生檔案,照片上的孩子都有著十分稚嫩的麵容,眼神中帶著對魔法世界的無限憧憬。
“更嚴重的是——”
主持人聲音陡然拔高:“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明確指出,此事件暴露了某些機構在‘保護學生免受針對性威脅’這一根本職責上,存在災難性的漏洞!”
“辛克尼斯部長強調,冇有任何傳統可以淩駕於保護學生生命安全這一‘絕對底線’之上!”
“從今往後,如果有任何一個達到年齡的未成年巫師冇有按時到魔法學校上學,或者在上學期間突然退學,魔法部都要對他們的行蹤去向追蹤到底!”
“伊法魔尼的教訓必須被銘記,也必須確保絕不會在任何地方重演!”
“此事件後續影響深遠,本台將持續關注,並追蹤其對國際魔法教育格局可能帶來的根本性變革。也提醒各位家長,密切關注所在魔法學校的安全通告……”
插播結束,流鏡畫麵猛地跳回原本的體育新聞,金髮主播慌忙放下手裡的友人帳,略顯倉促地繼續之前的話題。
但格雷家已經冇有人關心什麼掃帚尾焰對魁地奇比賽的影響了,菲奧娜的手還捂著嘴,滿臉後怕。
“感謝梅林……感謝上帝……我們當年冇有去美國……”
她語無倫次地說,眼淚都湧了出來。
“費迪,你記得嗎?你記得那時候嗎?你考慮過為了公司更好的發展,我們應該移民到美國。差一點……差一點我們就……”
“我記得,親愛的,我當然記得。”
費迪南德握住他冰涼顫抖的手,又看向維德,解釋說:
“維德,你可能不記得了,在你小時候,我們還討論過移民的問題。”
“但那時候,我們總抱著一絲希望,萬一……萬一你擁有魔力……”菲奧娜哽嚥著說:“萬一你不一樣……霍格沃茨纔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他們從小就聽著“霍格沃茨是最好的魔法學校”長大,更何況,博恩斯和布萊克也都在英國。
格雷夫婦想著,即使早就跟曾經的家族斷了聯絡,但萬一兒子在學校遇到了什麼麻煩,他們可以厚著臉皮去聯絡,去求助。
抱著那麼一絲微弱的希望,儘管英國當時正在經曆痛苦的轉型時期,而美國則爆炸式地高速發展著,但格雷夫婦還是留了下來。
而這個選擇,此刻在流鏡傳來的新聞映照下,顯得無比正確,甚至可以說救了他們一家。
“約翰遜一家……”
菲奧娜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微微顫抖地說:“卡裡爾的失蹤,難道就是因為……”
費迪南德的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他緩緩點點頭,說:“恐怕就是這樣……”
他長長地歎息一聲,心情沉重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客廳裡一片死寂。
維德微微皺眉,望著流鏡裡努力挽回氣氛的金髮女巫,什麼也冇有說。
緊接著,他再次得到了一個用力到似乎要把人融入骨血的擁抱。
“謝謝你……維德,謝謝你還在媽媽身邊……”
菲奧娜哽嚥著,聲音模糊不清:“上天保佑,命運冇有把你從我身邊奪走……一定要平安,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