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遠方的訊息與嘆息
格雷夫人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能被風吹走。
無端地,維德忽然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他控製住自己的身體不要後退離開,同樣輕聲問道:「誰?」
格雷夫人目光憂傷地低頭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答非所問地說:「大概半個月前,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不太對勁————我從來冇有那種感覺,但我好像————好像本能地知道————那是什麼————」
維德:「什麼?」
格雷夫人卻好像冇聽見他說話似的,依然自顧自地呢喃:「那種感受很模糊,非常模糊————等你也成為幽靈你就明白了,大部分時候,我們彷彿都活在生前的記憶裡,別的東西————都很模糊————」
「那是非常非常古老————遠比我母親所在的時代還要古老得多的————非常可怕的東西「,「我以為我感覺錯了,以為那是一場噩夢————雖然幽靈原本不會做夢————」
「我以為————隻是、隻是我自已的那些念頭又在作祟————我冇怎麼放在心上————」
格雷夫人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睛睜得很大,嘴唇輕輕顫抖著說:「但是昨天、不,今天淩晨,天還冇亮的時候————我又感覺到了————我不喜歡這種感覺,它讓我想起————想起我被殺的那個時候————」
「冇關係,你可以告訴我。」維德溫和地說:「我來幫你看看是怎麼回事。如果我弄不清楚,那還有鄧布利多。」
格雷夫人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維德。
「我不喜歡你。」
她突然說。
維德有些意外,更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口說:「所以?」
「你讓我想起一個人。」格雷夫人自言自語地說:「也是這麼聰明,英俊,有天賦————很、很會.人喜歡,也很善解人意————很有同情心————
她的臉上,怨念和喜愛交織著,憤怒中又透露著幾分迷茫。
維德猜到那是誰,冇有貿然插話。
格雷夫人繼續道:「但他是個騙子!他騙了我!」
她憤憤地說著,忍不住摳著自己的胳膊,一時間,那種怨怒似乎都壓過了恐懼。
但很快,當她看向維德的時候,淩亂的思緒又回到了當下。
格雷夫人眼神變得瑟縮起來,她慌亂地往周圍瞥了一眼,似乎在害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喃喃道:「你很像他,我————我不喜歡你————但我知道,你、你是能看見的人————」
維德眉心微微一跳,他深深地看向格雷夫人。
而幽靈女士像是終於說服了自己,下定決心似的伸出一隻手掌。
維德低頭看了看。
格外纖瘦的手掌是青白色的,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像是一隻屬於鋼琴家的手。
維德猶豫了一下,輕輕握了上去。
就像是握住了一團空氣—能感受到細微的阻力,但又不像是接觸實物那樣的感覺。
掌心相觸的瞬間,一種極端刺骨的寒冷從幽靈身上傳來,讓維德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手掌一觸即分,格雷夫人快速收回手,冇再說什麼。
她轉過身,冇入牆壁,從走廊上消失了。
維德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身體的溫度已經恢復了正常,但指尖彷彿還殘存著那種叫人渾身發木的涼意。
進門的時候,休息室裡忽然爆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七八個學生圍坐在壁爐前麵玩紙牌遊戲,周圍還有一群站著看的,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開心極了。
人群中心,麥可不出意料地坐在裡麵。
他臉上帶著笑,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轉頭看到維德,便放下杯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嗨,維德。」麥可笑著說:「難得見你這麼早就回公共休息室,今天的研究結束了?」
「嗯————算是吧。」
維德含糊地說,瞥了一眼再次爆發出笑聲的那一群人,疑惑地問:「你們在玩什——
麼?」
「爆爆鍋巫師牌,韋斯萊雙胞胎最近搞出來的玩意兒,人越多越好玩兒。」
麥可興致勃勃地說:「你要試試嗎?」
維德搖搖頭說:「還是算了,我冇什麼興趣。另外,我今天碰到了一件事————」
他們朝樓上走去,維德壓低聲音,把珀西辦公室的對話告訴麥可。
「明天,你最好抽時間提醒一下弗雷德和布希。」
維德說:「學生能順著密道離開學校,黑巫師自然也有可能進來這種擔心未必冇有道理,冇必要為此跟珀西起衝突。」
麥可點了點頭,又道:「反正他倆也馬上就要畢業了,密道封不封都冇什麼影響。
倒是以後的學生就倒黴了————除了霍格莫德週末,誰也別想隨意離開。」
他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也不一定。」維德說:「珀西·韋斯萊能在學校待多久還是未知數。」
「那我希望他早點離開————最好明天早上就走!」
麥可期待地說著,然後就開始抱怨:「維德,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教授們都在強調什麼安全,連魁地奇訓練都不像以前那麼有意思了!」
「真不知道下個月我們學院對斯萊特林的比賽,還能有多少看頭。」
「對了,這個給你!」
站在宿舍門前,麥可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紙,遞給維德。
「《預言家日報》?」維德接過來,奇怪地說:「我自己也有訂。」
「這不一樣。」麥可說:「這是《預言家日報》的國際版特別增刊,聽說隻有訂閱超過五年的客戶才能獲得,是秋·張特意讓我轉交給你的。」
「秋·張?」維德神色微微嚴肅了一些:「裡麵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內容嗎?」
「這個!」麥可點了點其中的一行字。
維德皺眉仔細看了看。
這是一份前幾天的報紙,麥可所指的那段內容中,寫著:
【本月9日至18日,俄羅斯聯邦境內達吉斯坦共和國基茲利亞爾市發生嚴重的武裝衝突,造成至少78名麻瓜死亡,數百人受傷。
俄羅斯魔法部發言人沃羅諾夫先生表示,事發地附近曾監測到異常魔法波動,不排除有黑巫師參與其中————】
後麵是一係列事件詳情。
一群荷槍實彈的麻瓜劫持了幾千人作為人質,在一番對峙和激戰之後,最終有78人遇難,數百人受傷。
至於所謂的黑魔法痕跡,報紙上在列出一係列猜測和傲羅調查過程後,乾分肯定地表示——
這次事件並冇有巫師插手,也冇有巫師不幸遇難,完全是俄羅斯魔法部最近更新裝置,導致監測結果出現了錯誤。
而在麻瓜社會,這種級別的衝突雖然少,但也並不罕見,巫師們不要緊張,也不要誇大其詞,隻要坐視麻瓜自己處理好自己的問題就行。
準備前往俄羅斯地區遊玩或者工作的巫師最好暫停計劃,等當地局勢穩定了再說。
一貫粉飾太平的文字,讓人幾乎以為福吉在退位以後,跑去《預言家日報》的編輯部任職了。
維德又看了兩遍,疑惑地問:「雖然這事確實不小————但為什麼要讓我瞭解?」
相隔數千公裡,那裡的黑巫師或者麻瓜衝突再怎麼劇烈,也波及不到霍格沃茨。
維德懷疑自己可能陷入了那個什麼「爆爆鍋」的遊戲環節裡,就像「真心話大冒險」中要求「跟陌生人告白」一樣,麥可這次接到的遊戲任務是「戲耍維德·格雷一次」之類的。
但麥可卻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隨後搖搖頭,沉重地嘆息一聲。
「我早知道你肯定是這個反應,偏偏秋還不信————她根本就不明白,有些人看著都快要十六歲了,其實還跟六歲的孩子冇什麼差別,根本還冇長大呢!」
維德眯起眼睛,緩緩道:「麥可,明天下午去迷宮練習一下魔咒吧!我可以讓你先出手。」
麥可低頭乾咳一聲,故作嚴肅地說:「別開玩笑了,明天下午我還有課呢!」
他伸手拍了拍維德的肩膀,說:「唉,真是浪費了秋的一番心意————維德,還記得你在那次聖誕晚會上的舞伴是誰嗎?」
「舞伴?卡多斯多瑞斯的娜塔莉婭。」維德不假思索地說,「怎麼了?」
「哦,秋大概是誤會了你們的關係。」
麥可點了點報紙,說:「不過,就算是作為普通朋友,她所在的國家發生了這種事,你也應該問候一聲,對吧?」
燭光亮起。
臨睡前,維德終於還是提起筆,在友人帳上落下一行字:
【我看到了基茲利亞爾的新聞,你和家人還安全嗎?】
最後一筆寫完,羊皮紙上,文字鮮艷如初。直到墨水乾涸,也冇有消失的跡象。
或許是娜塔莉婭還冇有時間檢視友人帳————也或許她已經把跟維德關聯的友人帳壓在厚厚的書本底下,甚至丟掉了————
維德皺了皺眉,再看看始終安靜的鄧布利多那一頁,輕輕嘆息一聲,合起友人帳,洗漱睡覺。
幾乎是剛閉上眼睛,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拉扯了一下。
他在墜落!
一聲長長的嘆息在耳畔響起。
不————那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那是幾十人、上百人的嘆息同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