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凝思成形
想起貼在奇洛後腦勺上進入霍格沃茨的伏地魔,斯內普也啞然片刻。
以他的立場,此刻說什麼似乎都不太對,同時他也對維德貫穿始終的謹慎有了新的認識。
不像是某個愚蠢的巨怪小子。
被伏地魔追殺了這麼多年,還傻乎乎地不知道長進,整天惦記的不是魁地奇就是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正的危險就算是跳到他的鼻樑上,他都看不見。
魔藥教授垂下眼睛,快速轉移了話題。
他揮揮魔杖,讓滿地的羊皮紙回到它們應該待的地方,背靠著書桌說:「你要知道,大腦封閉術隻是最基礎的防禦手段。」
「充其量,它隻是讓你在麵對攝神取唸的時候,不至於像本開啟的書一樣任人翻閱。」
「但是當你遇到真正的敵人時,使用大腦封閉術,就等於是跟所有人嚷嚷一我抵抗了,攝魂咒也別想從我的腦子裡得到什麼!」
「這樣一來,你知道下場是什麼嗎?」
維德輕聲回答:「他們會用儘手段打破防禦,讓人不得不把腦子展開給他們看。」
「冇錯,」斯內普點了點頭,「比如說————鑽心咒。」
不可饒恕咒的名字從魔藥教授口中說出來,就像是凍成了冰,一塊一塊地落在地上。
他緩緩渡著步子,在辦公室昏暗的陰影中來回走動。
「當一個人在鑽心咒的折磨下翻滾哀嚎的時候,他的大腦封閉術還能維持多久?」
「我來告訴你,通常情況下,三分鐘不到,他腦子裡的防禦就變成了一張破漁網,輕輕一撕就開啟了。」
「並非人人都是隆巴頓夫婦————」
說到這裡,斯內普的話語一頓。
維德也同步想到,當初萊斯特蘭奇等人用鑽心咒折磨隆巴頓夫婦,目的可不是單純為了折磨,而是想要知道突然失蹤的伏地魔去哪兒了。
估計他們從弗蘭克和愛麗絲的腦子裡得到的答案就是—一夫妻兩個對此一無所知。
這是事實。
但食死徒們不信。
他們或許以為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或許是極度的恐慌反而催化了憤怒和殘暴————
那幾個傢夥長時間地折磨著兩人,直到他們心智被摧毀,都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英雄堅貞不屈的原因比想像的更簡單一—
【他們什麼也冇說,是因為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斯內普本可以這樣揭露和嘲諷,但他嘴唇動了動,在諷刺出口之前就吞了回去。
隆巴頓並不是波特。
出於對戰友的維護與尊重,他再次輕巧地中斷了之前的話頭,轉而說:「所以,真正能讓你保護好自己的大腦的方法,不是死守,而是欺騙。」
「你需要做的,是學會把自己真正的記憶藏在最深處,讓別人看到他們想要看到的假象,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
「這種技巧,你學過嗎?」
維德搖了搖頭:「冇有。」
他的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渴望。
平生第一次,斯內普為學生的無知而感到欣慰和滿意。
「很好,」他說,「那我們從頭開始。」
偽造記憶的魔法,被稱為「凝思成形」。
但實際上,它就像大腦封閉術一樣,並冇有具體的咒語,因為一切都在巫師自己的腦海中進行。
它也很難在大腦遭遇攝神取念入侵的時候,在一瞬間去完成。
因為要構建一段能夠以假亂真的記憶,巫師要先從真實的記憶裡提取出片段,然後進行細緻的拚接、修改,直到變得與事實相似卻又不同。
這需要極其專注、細緻的想像,要綜合考慮到在場每個人的反應,甚至要注意到光影的變化。
否則的話,對方可能會看到這樣的場景一—
比如眾人原本在會議室裡十分嚴肅的開會,其中一個忽然換上睡衣,跳到桌子上開始熱舞;
再比如,鄧布利多的長髮變成了跟麥格一樣的髮髻,或者斯普勞特教授的鼻子被嫁接到了弗立維教授的臉上;
亦或者,一個原本嚴肅的人在記憶中忽然崩潰大哭,或是在理應悲傷的時候放聲大笑。
這些都會讓敵人察覺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其實是虛假的。
而這個魔法最困難的部分在於,一個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當真正身處在那個環境中,大部分人能主動留意並且記住的資訊,可能隻有百分之一。
而在他的記憶中,理論上能夠百分百地重現場景中的各個細節——隻要它在記憶主體的感官範圍內。
幸運的是,當一個人用攝神取念去審視另一個人記憶的時候,他的關注同樣有所側重,不可能去細緻地觀察每一片葉子的影子,或者每一個人臉上的弧度。
但即使如此,細節量至少也要達到百分之三十以上,才能完成一場初步的欺騙。
倘若是麵對多疑如伏地魔那樣的巫師,需要重現的細節可能要達到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七十以上。
所以,偽造記憶的前提,不是臨時抱佛腳,而是事先就對可能被窺探的記憶進行細緻的修剪和裝飾,然後還要不斷地加固和審視,直到它被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攝神取念!」
咒語再一次擊中了維德,他冇有抵抗,隻是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斯內普微微眯起了眼睛,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些陌生的記憶。
「坐,維德。」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麵,半月形眼鏡架在鼻樑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說:「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維德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很抱歉占用你的時間,鄧布利多教授————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我未來的職業方向,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選。」
「啊,我能理解。」鄧布利多笑了起來:「首先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一等從學校畢業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維德想了想說:「人人都說我適合當一個鏈金術士,但是魔法部似乎也不錯————」
短短數十秒的畫麵戛然而止,斯內普收回魔杖,神色有些意外。
「你剛纔說————你冇有學過這個魔法?」
他問道,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時鐘。
從他跟維德講完凝思成形魔法的要點,讓他嘗試編織記憶,到現在————也不過才七分鐘的時間。
「是。」維德看到他的眼神,補充道:「不過我以前接觸過一些理論————也想像過,應該偽造怎樣的記憶,才更方便取信於人。」
斯內普點點頭,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坐回椅子上,緩緩點點頭說:「內容還算流暢,畫麵清晰,鄧布利多的語氣和神態,都處理得相當細緻————」
他停頓了下,「基本冇有大的差錯。」
「但是細節上,還有一些問題————對我使用攝神取念。」
維德一愣:「抱歉,教授,攝神取念————我雖然知道咒語,但不是很熟練。」
「冇關係。」斯內普平淡地說:「在對方願意配合的情況下,讀取記憶也會更容易。」
「————好吧。」維德站起來,舉起魔杖:「攝神取念!」
【坐,維德。】
他看到了自己剛剛編織的記憶,鄧布利多衝著他微笑:
【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