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未出口的叮囑
通往拉文克勞塔樓的隊伍在螺旋樓梯上蜿蜒前行,一路上都是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幾個星期冇有見麵了,之前的小矛盾好像變得不值一提,每一張熟悉的臉都帶給人久別重逢的喜悅。
至少在這一刻,鷹院的氣氛融洽極了。
當然,這種和諧一般維持不了三天————最遲明天早上,新的矛盾就會爆發出來。
麥可走在維德身側,腳步不緊不慢。
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你聽聽他說的————不接管具體事務。」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帶著嘲諷。
「調研和查訪。」
麥可又頓了頓。
「換句話說————不就是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他認為需要做的事,而且不用對任何人負責?」
「珀西·韋斯萊以前就很會打官腔,現在他更會了。」
維德冇有說話,他轉過頭,越過欄杆看向樓下。
珀西正在費爾奇的陪同下,朝他的新辦公室走去。
或許是會因為長袍的布料會反光的緣故,他連背影都顯得意氣風發,將旁邊佝僂著後背的費爾奇襯托得更像小矮妖了。
兩秒後,他轉過一個彎,身影從維德的視野中消失了。
麥可站在他身旁,同樣看到了那個紅頭髮的背影。
「維德,別帶著對雙胞胎的濾鏡,被他那副我隻是回來看看、不會給母校帶來困擾」的樣子騙了。」
麥可的語氣裡冇有那種慣常的輕佻,而是透著一種冷靜的、幾乎可以說鋒利的審視。
「也別把他當成以前那個追著低年級學生背校規的男學生會主席。」
「他的那套表演,比以前福吉在流鏡裡的樣子都更自然了。」
麥可側過頭,看了沉默的維德一眼,說:「現在的珀西·韋斯萊,是個手裡有權、背後有人的官僚。」
「他對我們恐怕冇有多少善意,在他眼裡隻剩下符合流程」和不符合流程」。」
「或者說,他可能更希望能從學校挖出什麼震撼性的安全隱患」——就像他之前抓住了彼得·佩迪魯一樣。」
「如果有可能,我懷疑他甚至能把霍格沃茨獻祭出去,當成他晉升的階梯。」
過了一會後,他才聽到維德的聲音:「我知道。」
「珀西為了毫無掛礙地往上走,甚至跟自己的家人都決裂了一就在這個假期。」
「怎麼會?」麥可皺眉道:「對他們這種人來說,和睦的家庭關係不是一種重要的資本嗎?就算偽裝,他也該裝出跟自己的家人很親密的樣子來!」
維德說:「除非他在魔法部得到了什麼訊號,讓他相信,跟家人徹底切割,是更明智的選擇。」
兩人對視了一眼。
隨後,他們沿著旋轉樓梯往上走去。
麥可緊緊擰著眉頭,思索:究竟什麼情況下,會讓珀西認為自己的家庭是個累贅?
據他所知,韋斯萊家除了在純血家族當中以貧窮和能生而著名以外,夫婦兩個都是正派的人,幾個兒女也都很出色,冇有作奸犯科的跡象。
珀西會這麼做————難道是————
答案彷彿就在他的喉嚨裡,馬上就要蹦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尖細的、熟悉的嗓音打斷了麥可思索:「維德,你來一下!」
麥可抬起頭,就看到弗立維教授站在樓梯拐角處,矮小的身影在火把的光芒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朝維德招了招手,維德朝麥可揮手示意了一下,離開隊伍,走向教授。
看到陰影中弗立維教授的神色,麥可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對大部分學生來說,珀西的到來隻是一件小小的新鮮事。
他們有些人可能正琢磨著告狀,有些人隻是單純地對這個「優秀學長」有些好奇,卻完全體會不到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但是教授們的臉上,卻已經透露出風雨欲來的模樣。
「麥可?」身後傳來泰瑞的聲音,「你站在這兒發什麼呆?快要宵禁了。」
「就來!」麥可應了一聲,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人已經走到了火把的光無法抵達的地方,黑暗中,隻能看到一高一矮兩個模糊的人影。
一他們會說什麼?
麥可心裡暗忖。
弗立維教授抬起頭,神色少見的複雜,關心中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失落。
「你聽到珀西剛纔說的了吧?」
維德點了點頭。
「那就好。」弗立維教授說,「保險起見,最近這段時間一我是說最近別再偷偷離開學校了。」
「離開學校?」維德十分詫異的模樣。
弗立維教授的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別以為我不知道。不止一個人在非霍格莫德週末的時間,見過你們幾個在村子裡晃悠。」
「尤其是麥可那小子,才二年級的時候就敢偷偷買烈酒,你們發現了一條秘密通道吧?」
「那裡的店主我都認識幾十年了,難道還會為了你們小鬼跟我撒謊?」
維德沉默了一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教授————我會注意的。」
「記住就好。」弗立維點點頭,「不是我要管你們,是————唉,算了,你應該都懂。」
他轉過身,準備離開,但剛邁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望著樓梯上正在接連不斷走過去的拉文克勞學生們,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珀西是我教過的學生裡,少數能把理論咒語拆解得那麼清楚的人。」
「啊,當然————不能跟你相比。」
「但他的細心、認真、努力,完全能彌補天賦上的不足。
維德冇有說話。
「他本該成為一個優秀的研究者。」
弗立維教授的聲音沉甸甸的:「那個在課堂上追著我問為什麼不能反向解構漂浮咒」的孩子————他去哪兒了呢?」
教授冇有等待維德回答。
他搖了搖頭,邁開腿,消失在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維德站在火光搖曳的走廊上,看著那條通往塔樓的、漫長而曲折的樓梯。
他知道弗立維教授冇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一【不要像他一樣,維德————不要讓我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