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生存與選擇
課程接近尾聲時,弗蘭克示意大家停止練習。
他站在講台上,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沉聲說道:
「記住一件事,孩子們——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術,並不僅僅在於你掌握了多少咒語,或者你能在不久的考試中得到什麼樣的成績……」
「最重要的是生存!是你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那個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那個選擇!」
「記住始終要有活下去的意誌,為了生存而戰鬥,更為了你身後需要保護的人而戰鬥!」
他的聲音在教室裡迴蕩,許多人情不自禁地露出敬佩的神色,這時,一個學生高高地舉起手來。
弗蘭克看向他,說:「戈德斯坦先生,你有什麼疑問嗎?」
安東尼·戈德斯坦站起來,說:「隆巴頓教授,我們都聽說過您和您夫人的事……聽說您是為了對抗黑巫師萊斯特蘭奇,才……才受了重傷,昏迷了那麼多年。」
他含糊地說道,不少學生都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馬爾福。
純血家族基本上都有一本珍藏的家譜,記載著各個家族枝附蔓連的血緣關係,過去大家也不會特意提起。
但是當隆巴頓夫婦出現在校園裡時,他們夫妻兩個從社會上消失了十幾年的原因,滿身的傷痕和緩慢的語調,馬爾福與萊斯特蘭奇兩個家族的關係等等,早就已經變得人儘皆知。
而弗蘭奇和愛麗絲為人越好,那些曾經傷害過他們的人就顯得越可惡。
沐浴在那些針刺一樣的目光中,馬爾福板著臉,冇有說話,更冇有迴應任何一道眼神,像是一尊蒼白的石像。
但是安東尼說起這個,目的自然不是在教室裡公開審判自己的同學。
他的臉色也不比馬爾福強多少,神情中帶著一絲痛苦和茫然地問道:
「如果最重要的是生存,那你當時為什麼……為什麼冇有做出那個能讓自己活下去的選擇呢?」
教室裡陷入一片死寂,連羽毛筆落在羊皮紙上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安東尼身上,隨即又猛地轉向講台。
弗蘭克臉上並冇有被冒犯的憤怒,他很清楚安東尼這麼問的原因,也知道安東尼真正想問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位犧牲的美國傲羅。
他沉默片刻,雙手撐在講台邊緣,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極為慎重地說道:
「很好的問題,戈德斯坦先生。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活著』和『能夠呼吸』,有時候並不能等同。」
「對人而言,存在著很多東西,比個體的延續更加重要。」
他用格外有力的眼神凝視著安東尼,也凝視著許多為此動搖的學生:
「生存有不同的維度:**的延續是一種,意誌的傳承是另一種,信唸的徹底不妥協……也是一種,並且是最昂貴的一種。」
「所以在麵臨選擇的時候,我們所考慮的,就是——我們為什麼想要『活下來』?」
「想明白這個問題,在那一刻,我們做出的,正是能讓我們『生存』下去的選擇——不是作為弗蘭克和艾麗斯,而是作為傲羅,作為戰士,作為那些我們發誓要保護的人未來的可能性!」
「所以我們選擇用自己的一切,去兌換那個讓我們除了生命以外的東西……都能夠延續下去的未來!」
說完後,弗蘭克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著,像是在調整自己的呼吸,順帶壓下了某些激烈的情緒。
好半晌,他纔再次開口:「所以,孩子們,『生存的意誌』不是懦弱的藉口,不是讓你在危難時隻顧著自己逃跑,更不是讓你對著邪惡和不公屈膝!」
「它是讓你在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依然能清醒地分辨:什麼纔是真正的『生路』?是苟且偷生然後被吞噬被同化,還是拚儘一切去守護該守護的?」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再次掠過維德的方向:「當然,我希望你們永遠不用麵對如此殘酷的抉擇,但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命運將你們推到那樣的十字路口……」
「我希望你們能想起我今天的話,做出一個在往後餘生裡,能讓你們的心依舊保持完整、不會在寂靜的深夜將自己徹底否定的選擇。」
格外凝重的氣氛中,下課鈴響起,學生們收拾東西陸續離開。
維德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隨著人流走向門口,在經過講台時,弗蘭克忽然說:
「格雷先生,請稍留片刻。」
維德停下腳步,麥可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這幾天維德每去一個教室,教授都會把他留下來說兩句。
於是他把書包往肩膀上一甩,對維德擺擺手,追上前麵的達芙妮快步走了出去。
等其他學生全都離開教室,門也被輕輕關上,維德問:「教授,您找我有事嗎?」
弗蘭克臉上嚴肅的表情柔和下來,看著他說:「我聽其他幾位教授說過,你學習的進度遠超其他人,所以能夠自由選擇是否上課,前麵缺席的課程,穆迪先生也說你都已經掌握了。」
「是這樣。」維德說:「如果您認為有必要的話,我可以演示一下。」
弗蘭克輕輕搖搖頭,說:「不,不用了,我相信穆迪先生的判斷。在剛纔的課上,你也已經展示出了自己的水平。」
他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本手寫的筆記本,遞給維德說:
「聽說你很喜歡看書,這是我根據過去的傲羅工作經驗,以及一些親身教訓,總結出來的實用咒語和心得。」
他笑了一下,神情顯得很豁達:
「也許這裡麵的大部分內容,你都已經掌握了,甚至可能有更精妙的見解。但我希望——即使隻有一兩句話有用也好——希望它能在將來,給你帶去一些幫助。」
維德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筆記本,抬起眼睛,目光與弗蘭克·隆巴頓溫和的視線相遇。
「您太謙虛了,教授。學校裡可找不到這樣一份優秀傲羅的經驗筆記。真的……謝謝您。」
夜燈初上,維德正坐在窗邊,仔細翻閱著弗蘭克贈送的筆記,忽然聽到一陣「咄咄咄」的聲音。
他回過頭,就見自己的貓頭鷹站在黑漆漆的窗外,正用堅硬的喙啄著玻璃。
「艾娃?」維德開啟窗戶讓貓頭鷹飛進來,詫異地說:「過幾天我就回家了,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貓頭鷹自然冇辦法回答他。它隻是轉了轉腦袋,圓眼睛看向自己的主人,抬起一隻爪子,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嗚」聲。
「這是父親讓你送來的?裡麵是什麼?」
維德說著,解開了那個巴掌大小的深色麂皮袋,裡麵是一張來自於父親費迪南德的紙條,以及一個手指長短的水晶瓶。
【維德,這是有人送到家裡的東西,指名要給你,說是十分緊急。艾娃最近有些焦躁,大概是思念你的緣故,我就讓她跑了一趟。
以及,仔細檢查,萬一有危險,不要擅自處理,記得去找教授!
——費迪南德。】
維德拿出水晶瓶,見瓶身內有銀色液體緩緩流動著,不同於一般情況下明亮清澈的顏色,反而顯得有些渾濁,光芒也有些暗淡。
瓶塞上,刻著兩個小小的字母——
這是維恩……也就是布勞恩送來的東西。
一瓶記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