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失望與希望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城堡塔尖上時,天文塔上響起了報時的鐘聲。
校長辦公室裡,談論了整整一個夜晚的兩人眼神依然清明,彷彿這一場漫長而深入的談話並冇有損耗他們的精力,反而拂去了某些讓人心煩意亂的陰霾似的。
隻是眼底的青色到底還是誠實地訴說著身體的疲憊,告訴他們該休息了。
鄧布利多站起身,開啟窗戶,讓外麵冷冽的空氣湧入房間,驅散了那些讓人昏昏欲睡的沉悶空氣。
他轉過身來,沉吟片刻,說:「你帶回來的那個嬰兒——埃茲拉·休斯,你是怎麼考慮的?」
頓了頓後,他不像往常那樣試探揣摩,而是直白地問道:
「你是打算……因為霍索恩未來或許會在巫粹黨中擔任重要職務,所以治好他,讓他成為你們之間的橋樑嗎?」
維德怔了下,隨後說:「答應他們幫忙的時候,我冇有想那麼多。」
他的眼前彷彿又閃過埃茲拉·休斯擋在霍索恩麵前、絕命一擊的畫麵——維德雖然冇有親眼見證那一幕,但是維蘭帶回了當時的錄影。
他自然而然地說:「他以後是什麼立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過去他是一位優秀的戰士,一個努力想要維護和平、並且為此而甘願犧牲自己的人。」
「所以我想的是……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鄧布利多靜靜地注視著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異常明亮。
「很好。」他滿是讚許地說:「治療期間,你會經常來看他嗎?」
「當然。」維德說。
「那就好好地看一看。」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看看這個因為你而得到拯救的生命,是如何從創傷中得到重塑,又是如何一點點地找回自己……我想這個過程本身,一定能讓你學到很多書上冇有的東西。」
維德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鄧布利多笑了笑,說:「現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此刻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更多的思考。」
「謝謝你,教授。」維德站起身,又忍不住說:「這話對您也是一樣——適當的休息無論對誰都很必要。」
「哈哈。」鄧布利多笑出聲來,溫和地說:「好的,我也馬上就去休息。」
「那麼晚安……不,早安,教授。」
維德轉身走向門口,就在他握住門把手時,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哦,還有一件事。」
維德回過頭。
「等假期結束後,如果你還有精力——」
鄧布利多鏡片後麵的眼睛愉快地眨了眨,說:「我想我們可以開始一些額外的課程,比如對記憶魔法的高階應用。我想,這對你日後可能會有幫助。」
一陣純粹的喜悅瞬間點亮了維德的臉龐,他不假思索地說:「那就說定了,教授!」
那股少年人的熱切和毫不掩飾的歡欣也感染了鄧布利多,他由衷地笑起來,說:「去吧,做個好夢,孩子。」
橡木門在維德身後輕輕關上,旋轉樓梯發出嗡嗡的輕響聲。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鄧布利多輕輕一揮魔杖,開啟的窗戶「哢噠」一聲關上了。
但他卻並冇有回到臥室休息,而是坐在桌子前麵,抽出羽毛筆和羊皮紙,開始記錄和整理。
「嗨,是誰答應人家孩子,說要去休息來著?」
牆上的肖像畫裡,菲尼亞斯·布萊克陰陽怪氣說:「再這麼熬下去,我看你很快就可以成為霍格沃茨史上第一個被累死的校長了。」
「謝謝你的關心,菲尼亞斯。」鄧布利多溫和地說:「等我忙完了這點小事,就立刻去睡覺。」
「話說回來,那小子跟黑巫師來往密切,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嗎,鄧布利多?」阿曼多·迪佩特憂慮地說:「也許他是跟湯姆一樣的人……隻是他更擅長偽裝。」
菲尼亞斯嘖嘖有聲地說:「難道你從天上摔下來過,就再也不敢騎掃帚了?隆巴頓家的那個小胖子都比你勇敢點。」
鄧布利多點點頭道:「納威確實是個勇敢的孩子。」
「誰跟你說這個了?」迪佩特無語地說。
留著黑色短鬚的埃弗拉表情嚴厲地說:「確實要警惕重複歷史,鄧布利多……你不該把開刃的劍交給一個孩子。」
其他畫像紛紛睜開眼睛,七嘴八舌地說:
「是啊,有點冒險。」
「不要讓歷史扼殺了新的可能!」
「但是一個孩子的想法瞬息萬變,他的劍隨時可能揮向不該砍的方向。」
「才這麼年輕……真的能承擔那麼重的責任嗎?」
「那可不是個普通的孩子,諸位,我指的不是他那些了不起的成就。」黛麗絲·德溫特慈祥地說:「真正特別的是,他認為要保護那些保護社會的人,這個想法非同尋常。」
女巫轉向鄧布利多,說:「如果我是你,或許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鄧布利多……那孩子確實讓人期待。」
「即使答案會讓你們失望?」迪佩特悶聲悶氣地問道。
「是的。」鄧布利多輕聲說,「即使會讓我失望。」
感受到鄧布利多話裡的決意,肖像畫中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最終歸於靜謐。
鄧布利多停下筆尖,轉頭望向漸漸從睡夢中甦醒的霍格沃茨。
他過去經歷了太多的失望:想要並肩的人背離,想要救贖的人墮落,想要保護的人死去……
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火苗都被風雪撲打覆蓋,他早已經學會不再奢望一切都會順遂自己的心意。
命運是一位最嚴苛的導師,它用反覆的失去和遺憾告訴他——人所能掌控的,遠比自以為的要少得多。
但是啊……
即使最終還是會導向意外的岔路,但他依舊不會放棄努力。
他會在每一個岔路口,竭儘全力地把天平往「更好」的那一端推動,哪怕隻能移動一英寸的距離。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溫熱的氣息撞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隨後又在室內溫暖的氣流中緩緩消散。
鄧布利多低下頭,長長的銀白色鬍鬚幾乎觸及紙麵,手中的羽毛筆流暢地在紙上劃過,留下一行行細長的字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