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可·科納往前湊了湊,看向安東尼追問道:「後麵呢?」
安東尼·戈德斯坦將《預言家日報》舉到眼前,往下又掃了幾行,眉頭頓時擰緊,一副混雜噁心與不忍直視的表情。
留意到安東尼的複雜神情,麥可疑惑地歪了歪頭,「你這是什麼表情?」
「反正你自己看吧……」安東尼把《預言家日報》推給麥可,嘴角抽搐了一下,「怎麼這裡也要配魔法照片?實在是太……」
「有冇有那麼誇張?」麥可撇了撇嘴,接過《預言家日報》,迅速找到相應段落唸了起來。
「『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魔法部職員向我透露,『粉色癩蛤蟆』女士在提交辭呈後,進行了一場堪比『巨怪跳芭蕾』般令人心碎的告別演說』。」
「『她穿著她那身標誌性的、能讓任何視力正常的巫師感到不適的粉色套裝,手中緊緊攥著一條蕾絲手帕』……」
麥可現在算是明白,安東尼為什麼不願意繼續往下讀了。
因為《預言家日報》在這裡又配了一張魔法照片,正是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身穿粉色長袍,用粉色蕾絲手帕擦眼淚的場景。
他其實也見過類似的場景,如果真的有姑娘在他麵前哭泣,他大概率會溫柔地上前安慰。
而魔法照片裡正在哭泣的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隻會讓他有種想要揚起魔杖,對這張魔法照片施展惡咒的衝動。
「哦!梅林的粉色蕾絲內褲呀!」麥可咒罵一聲,飛快地拿起手邊的《魔法史》,像是拍蒼蠅那樣,「啪」一聲將《魔法史》蓋在魔法照片上。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讀,「『她向在場的幾位同僚剖白心跡,自己從未想過這些舉動的後果,會給那麼多家庭帶來深重的傷痛』。」
「『她深愛著魔法部』……」他的眉頭擰到一塊,「『不會因為個人的侷限性,給魔法部帶來更多不必要的困擾』……」
「我隻能說真是可怕……」泰瑞撇了撇嘴,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感覺『魔法部』這個詞不能用了……乾脆以後也叫『英吉利魔法國會』?」
「我冇意見……」麥可聳了聳肩,「你可以寫信給阿米莉亞·博恩斯部長,問問她的意見,說不定她會同意呢?」
「呃……」泰瑞眨了眨眼睛,明智地選擇轉移話題,「你還是繼續往下唸吧!」
麥可繼續念道:「『她打算辭去一切職務,以一名普通巫師的身份,靜靜地反思她所犯下的所有過錯』」
他抿了抿嘴唇,「你們覺得……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這麼做……算不算是知錯能改?」
安東尼插話道:「那是因為康奈利·福吉已經下台了,她還被調到了錯誤資訊辦公室,當然要知錯能改,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他扯過麥可手裡的《預言家日報》,「以麗塔·斯基特的風格,她既然寫了這篇報導,攻擊性也不算弱,就不會讓多洛雷斯·烏姆裡奇得逞。」
「嗯?」麥可挑了挑眉,「你剛纔都要吐了,怎麼現在又願意讀下去了?」
「因為你奉獻了自己的《魔法史》。」安東尼說道,目光已經回到《預言家日報》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麥可的眉毛揚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你不會是早就想好這麼做吧?」
「果然是這樣!麗塔·斯基特冇有讓我失望!」安東尼冇有回答麥可的問題,提高聲音繼續念著《預言家日報》上的內容。
「『『粉色癩蛤蟆』女士的發言是多麼感人肺腑!她的發言結束後,在場的同僚紛紛露出釋然的表情』。」
「『當筆者為『粉色癩蛤蟆』女士落淚的時候,也不由地想到這樣一個問題』……」
「『『粉色癩蛤蟆』女士的醒悟為什麼來得如此湊巧?恰好是在『狼化病』的解決方法公佈後?恰好是在她被投訴信淹冇後』……」
「『經過筆者的思考,真相隻會有這麼一個,那就是這隻精明的『粉色癩蛤蟆』,已經嗅到危險的氣息』。」
「『她不是知道自己錯了,隻是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徹底完蛋了,所以選擇這種體麵的方式離開』。」
「『她的請辭,不是懺悔而是自保,不是犧牲而是逃避。她試圖在審判真正到來前,以一個主動退場的姿態,為自己保留最後一絲體麵』。」
「『但是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可不會為一隻擋路的粉色癩蛤蟆停留』。」
「『她的這次請辭,不過是在那塊早已斑駁、刻滿偏見的政治墓誌銘上,由她親手刻下的、最可笑也最蒼白無力的最後一句話罷了』。」
「『至於她未來的普通巫師生活?哦,筆者倒是有些期待起來了。畢竟有些債,不是辭職就能還清的』。」
沉默許久的克裡斯·莫恩,等到安東尼把報導唸完,終於抬起頭開口問道,「也就是說……」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真的辭職了?」
「很少見呀!」麥可摸了摸下巴,好奇地看向克裡斯,「克裡斯,平時你很少這麼沉默,今天是怎麼回事?」
「你不會告訴我……」安東尼似乎想到了什麼,「你的某個家人,曾經也是一名『狼人巫師』吧?」
「安東尼,你還真的猜對了!」克裡斯臉上露出抑製不住的笑容,「我的叔叔昨天回家了!」
「誰能想到他是『狼人巫師』呢?」他攤開雙手,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他因為不想連累我們,才主動與我們斷開聯繫。」
「後麵他聽說『狼化病』被治癒的訊息,確保自己真的安全之後,纔敢偷偷跑回家,都嚇壞我的爺爺奶奶了!」
「維澤特!」他轉向維澤特,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還帶著明顯的哽咽,「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維澤特輕輕搖了搖頭,就在他打算說點什麼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是鄧布利多站起身來,他舉著一個高腳杯,正用魔杖輕輕敲擊著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