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置的過程嗎?」雅各布·科瓦爾斯基複述著這句話,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是的。」鄧布利多十指交叉擺在身上,「如果說我一開始就拿出這個魔法,就好比今天早上,我冇把覆盆子燕麥水果酸奶杯吃完……」
「當你聽了我的推薦,試著品嚐這份『覆盆子燕麥水果酸奶杯』的時候,或許你會誇讚幾句,但是不會主動想要得到它、想要品嚐它的味道。」
鄧布利多這樣一說,雅各布·科瓦爾斯基便明白其中的意思,「鄧布利多先生,好像的確是這樣……」
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瞭然的笑容,「否則在上午會議結束之前,我也不會主動和你那樣說。」
「就是這樣!」鄧布利多說道,「因此我不需要打亂會議節奏,我應該好好主持下去。」
「他們會主動開口去說,在匯報的這個過程中,感受麵對新威脅時的無力與挫敗。」
「這讓我想起我的爺爺……」雅各布·科瓦爾斯基聲音低緩下來,目光投向遠處,語氣中多出幾分緬懷。
「啊……」鄧布利多感慨一聲,「他是個很有趣的人,麵包也烤得很不錯,就是甜味稍微差了一些。」
「爺爺和我說過這樣的事情……」雅各布·科瓦爾斯基繼續說道,「在他參與戰爭的時候,差點因為冇有續上的補給,要被餓死在戰場上……」
「在他近乎絕望,已經開始打起靴子主意的時候,補給終於被送了過來……儘管落到他手裡的,隻是一盒依舊難吃、先前每天都能看到的罐頭。」
「但是冇有一名士兵拒絕這盒罐頭,他們不會挑剔罐頭的口味,也不會質疑裡麵的成分,隻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舔得比洗過的盤子更加乾淨。」
「是的。」鄧布利多微微頷首,「『飢餓』與『食物』這樣的關係,其實也可以用在這場會議上。」
「你必須先讓人們深刻地認識到飢餓,他們纔會真正珍惜麵前的食物,全心全意地接受它。」
「原來是這樣……」雅各布·科瓦爾斯基靠回椅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欽佩。
「所以,司長們匯報情況時候的沉重氣氛,是為了讓那個魔法變得更有分量、更容易讓人記憶深刻。」
「如果你早早就宣佈這個訊息,或許這些司長回去匯報的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他輕咳幾聲,語氣突然變得刻板起來,就像是對上級匯報工作,「部長先生,鄧布利多先生在會議上,提到了一種解決方案。」
「這種解決方案很特別,是一種能夠引導子彈的魔法,據說是由霍格沃茨的學生髮明的,聽上去還挺不錯的。」
他換了一種聲音,要比剛纔的聲音低沉威嚴,「這樣嗎?我覺得還得進行一番評估……」
「畢竟那是霍格沃茨的方案,我們這裡的魔法部職員,冇有那麼多霍格沃茨的畢業生。」
「這樣吧!你把資料送給實驗咒語委員會,讓他們研究這個魔法的可信性……」
他再次咳嗽兩聲,恢復成一開始的語氣,「在這個過程中,我想司長們也不會多說什麼,就按照部長的吩咐辦事。」
「非常有可能出現的一種設想……」鄧布利多微微一笑,「今天我所做的事情,就是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他捋了捋鬍子說道:「司長們能夠感受到這些,我想他們就會明白,這樣一個魔法的重要性。」
「那就是完全換了一種態度……」雅各布·科瓦爾斯基說道,「等到他們返回魔法部復命,大概就會相當急切……」
「說不定會把那份資料拍在桌子上,再儘可能發揮自己的口才,說服他們的部長減少稽覈流程,儘可能將這個魔法傳播出去。」
他舀起一勺甜點放進嘴裡,「這樣一想,將這個魔法放在會議末尾宣佈,的確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能夠提高不少效率。」
「其實不僅是這樣……」鄧布利多補充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這也是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
「就像是杜波依斯先生的那些同事,還有其他司長提及的那些犧牲者……他們的死亡,不應該隻換來一份報告、一聲嘆息。」
「麻木的記錄與嘆息,其實什麼也改變不了。我需要讓在場的司長們,儘量感受到那份失去的痛苦……」
「再讓那份痛苦成為印記,刻在他們的心裡。」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聲音要比剛纔沉重許多,「當一個人因為痛苦,而終於下定決心的時候……」
他似乎是想到什麼,語速也慢了下來,「他們所能生出的決心,遠比因為喜悅而產生的快樂……要堅固、持久得多。」
「我讓他們宣泄悲傷、分享恐懼,就是想要讓他們釋放這些負麵情緒……」
他換了個姿勢,緊緊地攥住拳頭,「再通過某件事情,轉而變為強大的動力!」
「無論如何……」他又嘆了一口氣,「我們紀念逝者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教訓,成為我們永遠無法忽視的警鐘!」
被鄧布利多沉重的語氣感染,雅各布·科瓦爾斯基也嘆了口氣。
他將嘴唇抿緊,略微低著頭,心不在焉地攪動著麵前的甜點,遲遲冇有舀起一勺放進嘴裡。
看見雅各布·科瓦爾斯基臉上的神情,鄧布利多溫和地開口道:「科瓦爾斯基先生,其實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感謝你……」
「又有一件事情需要感謝我嗎?」雅各布·科瓦爾斯基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勺子,眉宇間浮現出幾分疑惑。
鄧布利多拿起茶杯,朝雅各布·科瓦爾斯基舉了舉,「上午的演示如此順利,離不開你的信任與配合,謝謝你!」
「好吧!」像是為了平復心情,雅各布·科瓦爾斯基又嘆了口氣,神情也恢復正常。
「這份感謝我收下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和鄧布利多的茶杯輕輕一碰,「敬那個……一定會變得更美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