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安德魯的M·S·C職員望著頭頂的月亮,先前激動的心情終於平復不少,隻是心中依舊感慨良多。
那種恐懼月光的日子他過夠了!
終於可以開始新的人生了!
他的心裡很清楚,自己的「狼化病」能夠治癒,一切都是維澤特的功勞。
想到這裡,他不斷轉身,在人群中尋找維澤特的身影。
維澤特依舊站在那個木箱旁,正在與利亞姆·格雷維斯交流著什麼,時不時拿回撕開一縷肉絲,餵給站在他肩頭的貓頭鷹。
儘管維澤特的身姿依舊挺拔,臉上還泛著笑容,但是他總有這樣一種感覺,維澤特為了完成這件事情,肯定付出了很多。
之所以維澤特保持著這樣的姿態,肯定是為了他們考慮,不想要讓他們擔心。
名叫安德魯的M·S·C職員甚至從維澤特的身上,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
想到這裡,他更是百感交集,他明白此刻最應該感謝的人,就是站在不遠處的維澤特。
他望著維澤特,腦海中卻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約克郡那個血腥的夜晚、家人驚恐又失望的眼神、每一個將自己埋入土坑的滿月之夜……
而這一切的終結,所有的希望,都繫於前方那個年輕的身影。
應該如何向維澤特表示感謝?
他的大腦一片茫然,是那種思考過無數種方式後,卻無法得到最優解的茫然。
即便他搜腸刮肚,所能想到的幾句感謝話語,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褻瀆。
似乎冇有什麼話擁有足夠分量,能夠配平一段被歸還的完整人生,配平未來無數個可以安睡的夜晚,配平他終於可以和家人團聚的喜悅……
畢竟維澤特所做的事情,是拯救了他那早已殘破不堪、幾乎要在絕望中沉淪的靈魂,讓他原本變得黯淡的未來,再度燦爛起來!
名叫安德魯的M·S·C職員喉嚨發緊,他真的很想說點什麼,但是千言萬語都哽在喉頭。
儘管如此,他還是邁開步子,一步步來到了維澤特麵前。
「洛夫古德先生……」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他的腦中一片茫然。
「威廉士先生!」維澤特臉上帶著笑容,「感覺怎麼樣?你的年齡比較大,在『狼化病』治癒以後,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冇有!冇有!」聽到維澤特對自己的稱呼,安德魯·威廉士心中更是感動。
事實上,他和維澤特冇有說過幾句話,而維澤特卻能在第一時間,準確喊出他的姓氏,可見是將他放在心上了。
這似乎是一句廢話,如同維澤特冇有將他們這些「狼人巫師」放在心上,為什麼會治癒他們的「狼化病」呢?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管腦中依舊茫然,還是強迫自己說下去。
「我……我叫安德魯·威廉士!三十七年前,芬裡爾·格雷伯克在約克郡咬了我!」
他努力讓聲音清晰一些,淚水卻止不住地湧了出來,「在那之後,我失去了工作、家庭、朋友……我失去了一切!」
「每個滿月之夜,為了不傷害到更多無辜的人,我必須把自己埋在土裡,一直到第二天……像是陰屍那樣再爬出來!」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起來。
「威廉士先生,都已經過去了。」維澤特安慰道,「相信將來都會好起來的!」
「對!我不該這樣!」安德魯·威廉士任由臉上淚水縱橫,他往前踏出半步,軟下膝蓋,行了個他從未行過的莊重禮儀。
「洛夫古德先生!是你給我帶來了新生!是你拯救了我的靈魂!」
安德魯·威廉士的動作和情緒,感染了宅邸大廳裡的其他人。
那些曾經飽受「狼化病」折磨的人們,他們都停下原本的動作,齊刷刷地望向維澤特。
冇有受到任何人的指揮,他們就是無比默契地往前邁步,走到安德魯·威廉士身後或身旁,逐漸組成一個巨大的方陣。
安德魯·威廉士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無比誠懇地行一個禮,一個從未行過的鄭重禮儀。
包括利亞姆·格雷維斯在內,那些冇有受到「狼化病」折磨的巫師,眼眶再次泛紅。
他們下意識攥緊拳頭,看向維澤特的目光裡滿是敬重。
維澤特不僅被眼前那麼多人的行為觸動,更被這些人洋溢的魔法波動觸動。
這是一種類似「命債」的魔法波動,純粹、磅礴又無比溫暖,籠罩在維澤特的周圍,讓他有種浸泡在溫泉中的感覺。
這算是意外收穫,他隻是做出自己的選擇,非要說需要什麼回報,那都已經記錄在筆記本裡了。
而他麵前的人們亦是如此,他們也隻是做出自己的選擇。
如果將「命債」具象化,可以視為在被救者的身上,留下一個屬於「拯救者」的烙印。
而此刻這些被維澤特拯救的人,則是一種更加隱晦、難以達成的方式,將自己的靈魂延伸出來,與維澤特緊緊聯結到一起。
這讓維澤特有種熟悉的感覺,此刻他所收穫的魔法波動,其實與隆巴頓家族送來的禮物類似。
他同樣不需要承受任何代價,甚至可以輕而易舉斷開這份聯結。
而他麵前的人們所要做的,便是獻上自己的忠誠,發自靈魂深處的信任與追隨他。
想到這裡,維澤特看向麵前的人們,語氣溫和地說道:「盧平教授,威廉士先生,還有大家……請你們不要這麼做。」
「如果你們願意把我當成朋友,請你們站起來!將來的日子還有很長,而你們已經自由了,去擁抱屬於你們的未來吧!」
或許是那個魔法波動起了作用,人們紛紛站起身來,他們紅著雙眼,來到維澤特的麵前,像是擁抱朋友那般,給了維澤特一個擁抱。
小雷鳥對此有些不解,它已經扇動翅膀飛了起來,懸停在半空中,歪著腦袋打量眾人,像是在思考擁抱與擁抱之間,是否存在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