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實驗室頂部灑落的光亮,明明是柔和的暖光,卻讓芬裡爾·格雷伯克覺得刺眼無比。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野獸,想要發聲也變得無比艱難。
維澤特冇有這樣的情況,他像是在與旁人交談,響徹實驗室的聲音傳入芬裡爾·格雷伯克的耳朵裡,「盧平教授,他就在這裡。」
又一張臉出現了,這張臉要比維澤特的臉蒼老許多,眉宇間有種讓芬裡爾·格雷伯克感到模糊的熟悉。
不過讓芬裡爾·格雷伯克感到心驚的,是這張臉的那雙眼睛當中,翻湧著幾乎要溢位的憤怒與憎惡。
他還可以感受到,這張臉的主人正在努力剋製自己,不讓自己釋放憤怒與憎惡的情緒。
又是一陣「謔謔」的摩擦聲響起,實驗室的天花板回來了,柔和的暖光消失了,就連維澤特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一切復歸黑暗與寂靜,彷彿剛纔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夢,隻是他神經繃緊下產生的幻覺。
就和他莫名感受到的上升感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開始與結束,讓芬裡爾·格雷伯克的思緒陷入混亂。
他現在懷疑,維澤特是不是在那頓盛宴當中,加入了某種類似迷亂藥的魔藥,通過這種方式折磨自己。
他也難以確定,剛纔他所經歷的那一切……究竟是一場短暫的噩夢,還是真實發生的事?
……
看著維澤特將如積木大小的實驗室「拚裝」好,盧平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維澤特,這樣會不會影響它的牢固?」
「芬裡爾·格雷伯克畢竟是個極其危險的狼人……他會不會尋找到逃跑的機會?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維澤特輕輕搖了搖頭,看著盧平說道:「請放心,盧平教授。」
「實驗室的結構強度和魔法防護,是我最先考慮事情,也是反覆加固的環節。」
「 像剛纔那樣的區域性開啟,完全在我的預想當中,不會影響整體穩定。」
「盧平教授,堅固程度是我考慮的第一要素,像是這樣拆卸實驗室頂部的情況,也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盧平輕輕點了點頭,他撥出一口氣,神情冇有剛纔那般凝重,「這樣就好!」
「其實我剛纔隻是隨口一說,我冇想到你居然會直接……把房頂掀開了……」
隨著夜幕降臨、滿月越升越高,又是嘗試「治癒」狼化病的關鍵時刻,他出於謹慎,也是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建議維澤特再次確認實驗室的狀態。
令他冇想到的是,實驗室居然在維澤特的口袋裡,還被變成了隻有積木大小的方塊。
維澤特的檢查也很簡單,就是直接將積木方塊的頂部掀開,更是以掀開「屋頂」的方式進行檢查。
「盧平教授……」維澤特溫和地解釋道,「即便冇有你的這個建議,我也會做相同的事情。」
「其實我還有另一層用意……我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讓芬裡爾·格雷伯克在下意識的情況下,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
「因為那個儀式魔法?」盧平立刻聯想到他們之前的討論,「你之前提到過……要和芬裡爾·格雷伯克說明整個儀式魔法的原理?」
「是的,」維澤特點了點頭,「即便他無法完全理解那些魔法原理,我也必須讓他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
「因此我要潛移默化地藉助其他方式,加深他對這些魔法原理本身的記憶。」
「像剛纔那樣觀察他,會發現他在自我安慰,或者是說服自己的時候,也會不自覺地意識到一件事,自己處於一個絕對弱勢的地位。」
「以我對芬裡爾·格雷伯克的瞭解,一旦他產生這種處於弱勢的想法,在向他說明魔法原理時,他就很難保持冷靜思考。」
「試圖反抗、駁斥和否定我所說的話,纔是他更有可能去做的事情。而在他努力反駁我的過程中,他自然需要先記下那些魔法原理。」
「之後他會結合自己的認知,去尋找他自認為存在的漏洞。其實隻要他開口說話,哪怕是大吼大叫,甚至都無須反駁些什麼,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也就是說……」盧平思索著,漸漸明白過來,「如果他保持沉默,或者冷靜思考,纔是更麻煩的事情?」
「是的。」維澤特承認道,「沉默或者冷靜,可能說明他察覺到什麼事情,那纔是需要我警惕的情況。」
盧平不禁又擔憂起來,望了一眼飄浮在維澤特手上的實驗室,「那他會聽到我們在說話嗎?」
「這個實驗室上麵,我施加了所有我能想到的防護魔法……」維澤特搖了搖頭,「至少在理論層麵,他不會聽到我們所說的話。」
「如果他能聽到我所說的話,那麼他應該早就逃離了這裡,不會一直被禁錮在實驗室裡,配合我的實驗走到今天這一步。」
盧平很清楚,隻要是維澤特做過保證的事情,就會將其實現出來,治療「狼化病」這個承諾就是很好的例子。
想到這兒,盧平不禁感慨地鬆了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他回過神來接著問道:「我們現在出發?」
維澤特抵達紐約之前,他已經帶著M·S·C進行了準備,在一片空地佈置好了儀式魔法陣,以及需要用到的各種「媒介」。
「當然!」維澤特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實驗室遞給盧平,「盧平教授,請你暫時保管它,我需要和芬裡爾·格雷伯克再說點話。」
「我明白了!」盧平連忙伸出雙手,將積木大小的實驗室捧在手中。
「放鬆些,教授。」維澤特見狀微笑著說道,「我對我的魔法道具製作技術,還是有些信心的……」
「隻要你不拿蛇怪牙齒紮它,或者用厲火長時間燒灼,它應該不會被損壞的。」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避免實驗室從外部被破壞,他將製作魂器的那些防護魔法,都用到了實驗室上麵。
看到維澤特臉上的笑容,盧平點了點頭,神情稍微舒緩一些。
他看向維澤特,也露出一絲笑容,「又是厲火又是蛇怪牙齒,我相信世界上的大多數魔法道具,都經不起這樣的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