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空氣彷彿凝固的冰,鉛盒內穩定執行的“潛行路徑”如同一個無聲的奇蹟,在兩位斯內普之間投下沉重而灼熱的影子。
年輕西弗勒斯癱坐在地,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過度消耗後近乎撕裂的神經,左臂內的能量核心如同被掏空,隻餘下緩慢旋轉的銀灰星璿,傳來陣陣空虛的鈍痛。
年長斯內普站在幾步之外,黑袍下的身軀依舊挺直,但緊握魔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他死死盯著那已恢復平靜的鉛盒,黑眸中翻湧著震驚、狂熱的審視,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敬畏”的情緒。不是對年輕版的自己,而是對那條被成功構築出來的路徑本身——它顛覆了他十一年來的認知,展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近乎藝術般的可能性。
“隱匿性……超乎計算。”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外部掃描未能觸發任何警報。能量效率……比最優模型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年輕西弗勒斯蒼白汗濕的臉上,那眼神複雜難辨,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展現出驚世價值的、卻又極度危險的煉金造物。
年輕西弗勒斯沒有回應這份評價。他掙紮著用手臂撐起身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目凝神,全力引導著左臂核心緩慢汲取周圍稀薄的能量粒子進行補充。現在不是鬆懈的時候。伏地魔的意誌如同懸頂之劍,剛才的掃描雖未命中,卻敲響了最刺耳的警鐘。他們的時間,可能遠比想像中更少。
“路徑已驗證。”他睜開眼,聲音因虛弱而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下一步,是在真實異常點進行區域性測試。選擇乾擾最小、且與路徑節點契合度最高的點。”
年長斯內普沉默片刻,走到石盆邊,快速勾勒出幾個空間異常點的實時狀態圖。“第七點剛經歷擾動,不穩定。第四點靠近禮堂,魔力背景嘈雜。第二點,‘鏡廊裂隙’,位於城堡東翼廢棄鏡廊深處,魔力流動相對平緩,與你的路徑中‘折躍三節點’結構相似度達百分之八十九。”他指向其中一個散發著微弱、平穩波動的光點。
“就這裏。”年輕西弗勒斯沒有猶豫。
計劃迅速製定。由年長斯內普負責外圍警戒和乾擾遮蔽,利用其教授許可權和對城堡防護體係的瞭解,製造合理的魔力波動掩蓋測試可能產生的細微漣漪。年輕西弗勒斯則潛入鏡廊,在真實環境下,構築潛行路徑的前五個關鍵節點,測試其穩定性和實際隱匿效果。
風險極高。鏡廊雖廢棄,但並非絕對無人踏足。任何意外都可能暴露他們的行動,引來鄧布利多或更糟的注視。
夜幕降臨,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寧靜中,連往常皮皮鬼的惡作劇都似乎銷聲匿跡,彷彿城堡本身也感知到了暗流湧動。年輕西弗勒斯如同真正的幽靈,憑藉著左臂能量對空間的敏銳感知和年長斯內普提供的隱秘路線,避開了所有巡夜的盔甲和畫像,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東翼廢棄的鏡廊。
這裏荒廢已久,高大的落地鏡矇著厚厚的灰塵,鏡麵大多碎裂或模糊,映不出完整的影像,隻有扭曲的光影和瀰漫的陳腐氣息。空氣冰冷,魔力流動如同遲滯的溪流,唯有廊道盡頭,一麵看似完整的等身鏡後方,傳來那處空間異常點特有的、微弱的、彷彿心臟搏動般的扭曲感。
他走到那麵鏡前。鏡中映出他蒼白、模糊的身影,以及身後空曠、破敗的廊道。他沒有遲疑,伸出右手,指尖銀灰色能量流淌,輕輕按在鏡麵與牆壁連線的縫隙——那裏是異常點的物理顯化位置。
能量探入的瞬間,熟悉的混亂與排斥感傳來,遠比在鉛盒碎片中強烈百倍。但他早有準備。左臂核心穩定運轉,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熟練的織工,開始引導能量,在真實混亂的空間結構基礎上,構築第一個節點。
過程比模擬時艱難數倍。真實的時空亂流如同無形的暗礁和漩渦,不斷衝擊、乾擾著能量絲線的穩定。他必須分心多用,既要維持節點的精確構築,又要隨時調整以應對突如其來的空間褶皺和魔力湍流。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第一個節點,點亮,在亂流中艱難錨定……
第二個節點,連線,能量絲線如同遊魚,靈巧地繞過一處隱形的空間漩渦……
第三個……
他的動作精準而穩定,彷彿與這片混亂的空間達成了某種危險的默契。左臂能量核心提供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對空間本質的直覺性理解,讓他總能提前預判風險,找到最合適的能量切入角度。
第四個節點……第五個……
當第五個節點被成功構築並連線的剎那,一股極其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通暢感”沿著路徑傳來!彷彿在喧囂的噪音中,突然開闢出了一條安靜的隧道入口!
成功了!前五個節點在真實異常點中穩定存在!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感知路徑狀況時——
“嗤!”
一聲輕微的、彷彿布帛撕裂的異響,並非來自路徑內部,而是來自他身後不遠處,一麵碎裂的鏡子裏!
年輕西弗勒斯渾身汗毛倒豎,瞬間切斷了能量輸出,身體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旁邊一個巨大的、蒙塵的天鵝絨帷幔之後,屏住了呼吸。
幾乎在他隱匿的同時,那麵碎裂的鏡子中,一道矮小、鬼祟的身影踉蹌著跌了出來!是小矮星彼得!他看起來驚慌失措,皮毛(他此時還是老鼠形態?或是剛剛恢復人形?)淩亂,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散發著不祥黑紫色光芒的小布袋,正驚恐地環顧四周。
他怎麼在這裏?!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年輕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彼得的出現絕非巧合!他手中那個布袋散發出的黑暗氣息,與之前在觀測點感知到的、那試圖捕捉學生的邪惡能量同源!是陷阱的材料?還是……某種信標?
彼得顯然沒發現他。老鼠般的眼睛滴溜溜亂轉,似乎在確認是否安全,然後他慌慌張張地將那個小布袋塞進鏡廊一個倒塌的雕像底座裂縫裏,嘴裏還神經質地唸叨著什麼“……主人……任務……不能被發現……”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受驚的兔子,再次化作一道黑影,竄向鏡廊另一個出口,迅速消失不見。
年輕西弗勒斯從帷幔後緩緩現身,臉色冰冷如霜。他走到那個雕像底座前,沒有去觸碰那個布袋,隻是用左臂能量極其謹慎地感知了一下。
強烈的黑暗契約氣息,混雜著靈魂痛苦的哀嚎,以及一絲……與伏地魔意誌隱隱相連的惡毒波動。
果然是食死徒的手筆!他們不僅在利用空間異常點,甚至已經開始在城堡內部設定固定的黑暗信標或陷阱!彼得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執行者,背後必然有更高階別的黑巫師在操控。
他立刻通過左臂能量與年長斯內普之間那微弱但已建立的連線,傳遞了緊急資訊:「鏡廊。彼得。黑暗信標。坐標已標記。」
資訊發出不到十秒,一股強大而隱蔽的魔力波動掃過鏡廊,精準地籠罩了那個雕像底座。是年長斯內普出手了。他沒有立刻清除信標(那會打草驚蛇),而是以其高超的魔法技巧,在信標外部施加了數層極其複雜的隱匿和乾擾結界,暫時遮蔽了其與外部(很可能是伏地魔)的聯絡,並將其偽裝成一塊普通的、蘊含微弱黑暗氣息的魔法廢料。
做完這一切,那股魔力波動如同潮水般退去。
年輕西弗勒斯知道,此地的測試必須立刻終止。彼得的出現和黑暗信標的發現,意味著局勢正在失控的邊緣加速滑落。他們必須更快!
他最後感知了一下那已構築的五個節點。它們在信標被遮蔽後,依舊穩定執行著,潛行路徑的開端如同黑暗中悄然張開的蛛網,無聲無息。
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堡的陰影之中,返回地窖。
地窖房間內,年長斯內普已經回來,臉色比之前更加陰沉,周身散發著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怒意。
“蟲尾巴……”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鄙夷與殺機,“還有萊斯特蘭奇的手法。他們像蟑螂一樣,在城堡的縫隙裡繁殖。”
他看向年輕西弗勒斯,黑眸中沒有任何對測試成功的喜悅,隻有更加深重的緊迫感。
“路徑有效。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伏地魔的觸鬚比預想中伸得更長、更深。”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決絕,“跳過後續區域性測試。直接準備……第一次全路徑實境滲透。”
年輕西弗勒斯瞳孔微縮。全路徑滲透,意味著要將整條潛行路徑在真實的、最不穩定的第七異常點完全構築出來,並嘗試與淩晏的坐標建立初步的、穩定的連線!這無異於在懸崖邊緣走鋼絲,任何失誤都可能萬劫不復!
但他看著年長斯內普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感受著自己左臂核心那已然不同的力量,緩緩點了點頭。
潛網已成,獵物(淩晏的坐標)已鎖定,而獵犬(伏地魔)的吠聲已近在咫尺。
他們別無選擇,隻能在這暴風雨降臨的前夜,將這張賭上了一切的網,奮力撒出。
地窖中,醞釀著最終行動前的、死寂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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