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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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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盆另一端傳來的、那句浸透殺意的“他們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如同在地窖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冰,久久不散。

年輕西弗勒斯能清晰地想像出年長自己此刻的狀態——必然是臉色鐵青,黑袍下的拳頭緊握,黑眼睛裏翻湧著足以將人凍結的風暴。

然而,預料中進一步的指令或更詳細的資訊並未傳來。石盆陷入了沉寂,彷彿另一端的人正強行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或者……謀劃著什麼。

年輕西弗勒斯並不急躁。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星圖和那條新發現的能量路徑上。外界的混亂是警告,也是契機。它證明瞭空間異常點的危險性,也側麵印證了他們研究方向的潛在價值——既然敵人能利用這些“裂隙”,那麼他們或許也能找到反向利用、甚至修復它們的方法。

他再次嘗試調動左臂內的銀灰能量,去主動“共鳴”星圖上那片被點亮的光暈區域。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復現路徑,而是試圖去理解那片光暈背後所代表的“存在”的本質。

過程如同在深淵邊緣行走。他的精神力跟隨著銀灰能量的指引,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薄膜,進入了一個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感知層麵。這裏沒有具體的影象或聲音,隻有無數流動的、代表著不同時空坐標和能量層級的“資訊流”。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些散發著混亂、暴戾或絕望氣息的暗色湍流(那很可能是與伏地魔或其他黑暗存在相關的時空片段),將全部心神聚焦在與銀灰能量產生親和反應的、那些相對平緩明亮的“資訊束”上。

起初,一切依舊模糊。但當他將年長自己提供的、關於淩晏魔力特質的零星描述(冷靜、秩序、守護)以及那張能量圖上人形光影的穩定頻率,作為精神層麵的“篩選器”和“錨點”時,變化發生了。

彷彿收音機調準了頻道,一片原本嘈雜無序的“資訊流”驟然變得清晰、穩定起來!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混合著“靜”之符文的沉穩與某種更深邃博大意境的能量波動,如同跨越了萬水千山,穿透了無盡時空的阻隔,隱隱約約地與他左臂內的銀灰火苗建立了連線!

這連線脆弱得如同蛛絲,彷彿隨時會斷裂,但它真實存在!

年輕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幾乎停止。是淩晏!這絕對是淩晏的氣息!雖然微弱到難以捕捉,但其本質與他記憶深處那個身影留下的印記完全吻合!

他強行壓下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動,用盡全部的精神力和控製力,維持著這絲脆弱的連線,如同嗬護風中殘燭。他不敢傳遞任何資訊,也不敢進行任何深入的探查,生怕這微不足道的擾動會驚動什麼,或者導致連線中斷。

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感受著那遙遠彼端傳來的、如同恆星般恆定內斂的溫暖(並非溫度,而是一種精神層麵的感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彷彿經歷過無數時空洗禮後的平靜與深邃,以及……一絲極其隱晦的、如同被迷霧籠罩的滯澀感?

是受傷了?還是處於某種特殊狀態?

他無法確定。連線太微弱,資訊有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幾秒,或許是幾分鐘,那絲連線開始變得不穩定,如同訊號不良般時斷時續。年輕西弗勒斯知道,他快到極限了,對方(或者維繫這連線的條件)似乎也無法長時間維持。

在連線即將徹底中斷的前一刻,他凝聚起最後的精神力,向著那遙遠的波動,傳遞過去一個極其簡單、不含任何複雜意唸的、代表著“靜”之符文字源意義的意念訊號——那是淩晏教給他的第一個符號,是他們之間最初的紐帶。

訊號發出,如同石沉大海。

連線徹底中斷。

年輕西弗勒斯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大腦如同被抽空,陣陣眩暈襲來,左臂內的銀灰火苗也因這遠超負荷的消耗而黯淡到了極點,幾乎熄滅。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額角滑落,浸濕了黑袍的領口。

但他顧不上這些。他靠在牆上,劇烈地喘息著,黑色的眼眸卻亮得驚人,裏麵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失而復得的火焰。

他找到了!雖然隻是一絲微弱的迴響,但他確確實實地捕捉到了淩晏存在的痕跡!他就在時空的某個角落!他沒有徹底消失!

巨大的喜悅和更深的憂慮同時攫住了他。喜悅於目標的確認,憂慮於那感知到的滯澀感和連線的極度脆弱。

他必須儘快變得更強,必須儘快修復、穩定這種連線!年長自己十一年來的研究,結合他這獨特的共鳴能力,就是唯一的途徑!

就在這時,石盆再次蕩漾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次傳來的,不是羊皮紙,而是一個小小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魔法印記,形狀像是一把鑰匙。

同時傳來的,還有年長斯內普那依舊冰冷、卻似乎壓抑著某種同樣劇烈情緒波動的聲音(這次是直接通過石盆附帶的傳音功能,顯然情況緊急):

「禁書區深處,第七異常點附近,有我設下的隱蔽觀測點。用這個印記開啟。監控所有異常能量流動,尤其是……與靈魂契約相關的波動。隨時彙報。」

年輕西弗勒斯拿起那枚鑰匙印記,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年長自己同源的魔力氣息。他沒有絲毫猶豫,將其按在自己左手手背上。印記如同雪花般融入麵板,留下一個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他知道,這意味著他不再被完全禁錮在這個房間。他被賦予了“任務”,也被給予了有限的“自由”。這是合作深化的訊號,也是年長自己在外部壓力下,不得不更加倚重他這特殊能力的表現。

他沒有浪費時間,立刻盤膝坐下,開始全力恢復幾乎耗盡的精神力和銀灰能量。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重返那個觀測點,去驗證自己的發現,去監控那些“動了不該動的東西”的人,會引發怎樣的後續波瀾。

地窖的同盟,因為這跨越時空的微弱共鳴和外部迫近的危機,被徹底綁上了同一輛戰車。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道路,依舊佈滿荊棘。

但這一次,年輕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清晰地聽到了來自迷霧另一端的、微弱的迴響。這足以支撐他,走完接下來所有的險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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