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期第三天,淩晏能坐起來了。
龐弗雷夫人嚴格限製他的活動範圍——醫療翼內,最多走到窗邊。每天三次藥劑,兩次魔力疏導,一次身體檢查。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睛裏有了些神采。
“恢復得比預期快,”龐弗雷夫人在記錄板上寫下資料,“魔力核心的損傷開始自我修復,雖然緩慢,但有進展。神經係統的恢復更明顯,手腳的麻木感在消退。”
“能施法嗎?”淩晏問。
“簡單咒語可以,但強度不能超過三年級水平。”龐弗雷夫人嚴肅地說,“而且每天最多三次,超過會導致魔力反衝,加重損傷。”
這意味著他暫時無法參與高強度戰鬥。淩晏接受了這個現實,轉而將精力投入到理論工作中。
鄧布利多每天下午來看他,帶來最新的情報。
“伏地魔在馬爾福莊園養傷,”第三天下午,校長坐在床邊椅子上說,“貝拉特裡克斯在集結剩餘的力量。狼人部落有異動,巨人族群開始向英國移動。他在準備下一次進攻。”
“目標?”
“霍格沃茨,毫無疑問。”鄧布利多說,“老魔杖在哈利手裏,這對伏地魔來說是奇恥大辱。而且凈化陣的存在阻礙了三角引導陣的完成,他必須摧毀它。”
“什麼時候?”
“不確定。但不會太久。他的傷比你輕,加上黑魔法的治療手段,可能一週內就能恢復。”
一週。淩晏計算著自己恢復的時間表——一週後,他最多恢復到能正常行走,但魔力水平可能隻有原來的一半。
“封印儀式呢?”他問。
“在準備。”鄧布利多說,“斯拉格霍恩和弗立維在調整魔法陣結構,以老魔杖為核心。哈利在學習如何控製魔杖的力量——它很強大,但難以駕馭。斯內普在研發輔助藥劑,降低儀式對參與者靈魂的壓力。”
“風險評估?”
“很高。”鄧布利多坦誠,“用死亡聖器替代時間魔法,從未有過先例。理論上可行,但實踐中的變數太多。最大的風險是哈利——他需要同時控製老魔杖、壓製體內魂片,還要作為儀式錨點連線四件遺物。負擔太重了。”
淩晏沉默。他知道哈利願意承擔,但作為教授,作為保護者,他不希望那個少年冒生命危險。
“有備選方案嗎?”
“有,但更危險。”鄧布利多壓低聲音,“小天狼星提出了一個想法——用布萊克家族的黑魔法知識,強行抽取伏地魔魂器的能量,用來加強封印。但需要先找到所有魂器。”
“我們已經有了三個:冠冕、掛墜盒、金盃。戒指和納吉尼還沒拿到,哈利體內的那個無法取出。”
“所以需要同時進行。”鄧布利多說,“一邊準備封印儀式,一邊尋找剩餘魂器。金斯萊已經在調查納吉尼的下落,穆迪在追蹤戒指可能的位置。”
多線作戰,人手嚴重不足。淩晏想起還在醫療翼的斯拉格霍恩和弗立維,想起帶傷的鄧布利多,想起疲憊的麥格和斯內普。
“我能幫忙分析情報,”他說,“雖然不能動,但腦子還能用。”
鄧布利多點頭:“這正是我想說的。我們需要一個戰略大腦,統籌所有線索。你最適合。”
從那天起,淩晏的病床成了臨時指揮中心。每天,各種情報源源不斷送來:金斯萊的傲羅報告、斯內普的食死徒動向、馬人的禁林觀察、甚至魔法部內部泄露的檔案(福吉終於開始認真對待威脅,但效率低下)。
淩晏用羊皮紙和魔法圖表整理資訊,試圖拚出伏地魔的全盤計劃。
第四天晚上,一個發現讓他警覺
在對比最近一週的魔法波動資料時,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霍格沃茨凈化陣的能量消耗,在每天午夜會突然增加,持續約十五分鐘,然後恢復正常。增幅不大,但穩定存在。
起初他以為是陣法的自然波動。但連續四天同一時間發生,就不可能是巧合。
他把資料拿給鄧布利多看。
“有人在定時試探凈化陣的強度,”校長判斷,“可能是伏地魔的人,在尋找薄弱點。”
“或者,”淩晏指著資料圖上的另一個細節,“是在測試陣法的反應模式,為大規模攻擊做準備。”
他們立刻加強了午夜時分的巡邏。但連續三天,什麼也沒發生。試探繼續,但巡邏隊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不是物理接近,”斯內普在第七天的會議上說,“是遠端魔法探測。可能用了某種古老的黑魔法,能跨越距離感知陣法結構。”
“那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金斯萊皺眉,“伏地魔知道凈化陣的每一個節點。”
“他知道,但破不了。”鄧布利多說,“隻要陣法完整,他就無法從外部突破。但如果從內部……”
所有人都看向城堡內部。上百個學生,幾十個教職員工,還有各種畫像、幽靈、魔法生物。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加強內部監控。”麥格說,“我會和級長們開會,確保每個學生都在視線內。費爾奇可以負責非人類部分。”
“還有一個問題,”斯拉格霍恩猶豫著說,“魂器的追蹤……有進展,但都是壞訊息。納吉尼完全消失了,所有追蹤魔法都失效。戒指的位置……穆迪說岡特老宅有強力的黑魔法防護,他無法靠近。”
“伏地魔加強了防護,”斯內普說,“經歷過祭壇失敗後,他更謹慎了。”
“那我們怎麼摧毀魂器?”弗立維問,“沒有戒指和納吉尼,就算封印成功,伏地魔依然可以通過剩餘魂器復活。”
“必須找到它們。”淩晏說,“我有一個想法……用哈利。”
房間裏安靜下來。
“哈利體內的魂片,能感應其他魂器。”淩晏解釋,“之前靠近冠冕、掛墜盒時,他的傷疤都有反應。如果讓他集中精神,用老魔杖作為放大器,也許能擴大感應範圍,定位戒指和納吉尼的位置。”
“風險太大。”斯內普立刻反對,“魂片可能趁機反客為主,控製哈利。”
“但可以嘗試在封印儀式中進行。”鄧布利多說,“儀式需要哈利作為錨點,那時他的靈魂會被四件遺物的力量保護,魂片相對壓製。同時用老魔杖的力量,進行大範圍搜尋。”
“這會讓儀式的複雜度翻倍。”斯拉格霍恩擔憂,“一個環節出錯,全盤皆輸。”
“但如果不做,我們就算封印了深淵存在,伏地魔依然可以捲土重來。”金斯萊說。
爭論持續了半小時。最終決定:在封印儀式中增加魂器搜尋環節,但設定安全閾值——一旦哈利的靈魂出現不穩定跡象,立即中止。
“時間定在一週後,”鄧布利多說,“那時淩教授的傷勢應該恢復到可以參與指導的程度。哈利對老魔杖的控製也足夠熟練。我們需要這周時間做最後準備。”
會議結束。淩晏被送回醫療翼,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來。龐弗雷夫人給他用了安神藥劑,他很快睡去。
深夜,他做了一個夢
不是噩夢,是清晰的、像記憶一樣的場景。
他站在天文塔頂,但不是現在的霍格沃茨。城堡看起來更古老,石磚沒有經歷千年風霜。夜空沒有紫光,隻有明亮的滿月和星辰。
四個人影站在塔頂四個方向:持劍的高大男人(格蘭芬多)、戴冠冕的優雅女人(拉文克勞)、握戒指的溫和女人(赫奇帕奇)、還有掛墜盒的嚴肅男人(斯萊特林)。他們中間,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陣眼中懸浮著一個沙漏——不是懷錶,是更古老的、由水晶和秘銀製成的沙漏。
薩拉查·斯萊特林正在說話,聲音冷峻:“……封印需要時間的錨點。沙漏能穩定時間流,但一旦啟動,就不能停止,直到千年後自然耗盡。”
羅伊娜·拉文克勞補充:“而時間錨點的守護者……將承受時間的代價。他的存在會與沙漏繫結,無法遠離,無法逃避。”
赫爾加·赫奇帕奇輕聲說:“如果有人願意承擔……”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大笑:“那就我來!我不怕什麼時間的代價!”
“不。”斯萊特林搖頭,“需要的是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一個跨越時間而來的旅者。隻有這樣,才能形成完美的閉環。”
畫麵開始模糊。淩晏看到四件遺物被放入沙漏周圍的凹槽,看到沙漏開始倒轉,看到時間的光流衝天而起……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醫療翼裡很安靜,隻有龐弗雷夫人在遠處配藥的輕微聲響。
淩晏坐起身,心跳很快。那個夢太真實了,像是某種啟示。時間錨點、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旅者、沙漏……
他想起懷錶毀掉時,錶盤上最後顯示的那個倒計時——000:00:00。時間歸零。但也許,那不是結束,而是某種……重置?
“你醒了。”龐弗雷夫人走過來,檢查他的脈搏,“做噩夢了?心跳很快。”
“不是噩夢,”淩晏說,“是記憶。或者說……預兆。”
他描述了夢境。龐弗雷夫人聽完,表情嚴肅:“我需要告訴阿不思。”
鄧布利多很快趕來。聽完描述,他沉思了很久。
“四位創始人確實留下了一個沙漏,”最後他說,“傳說中叫‘時之錨’。但它在幾百年前就失蹤了,連畫像都不知道下落。”
“如果找到它……”
“可能解決時間魔法失效的問題。”鄧布利多說,“但更大的可能是,那個沙漏已經毀了,或者被伏地魔找到了。”
“夢境裏說,需要‘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旅者’。”淩晏看著他,“那指的是我嗎?”
“很有可能。”鄧布利多停頓,“但淩教授,如果你真的是時之錨的關鍵……那意味著你的命運和霍格沃茨的封印緊緊繫結。這可能解釋了為什麼你會來到這裏,為什麼懷錶會在關鍵時刻毀掉——也許一切都在按照某種古老的計劃進行。”
這個想法令人不安。淩晏一直以為自己的穿越是意外,是時間魔法的副作用。但如果這一切都是被安排的……
“我需要更多資訊。”他說,“關於時之錨的所有記載,還有四位創始人封印深淵存在的完整過程。”
“我會讓平斯夫人整理圖書館的相關古籍。”鄧布利多說,“但時間不多。如果一週後我們要進行儀式,必須在之前弄清楚這一切。”
接下來的三天,淩晏在病床上閱讀了大量資料。平斯夫人送來的古籍堆滿了床邊,有些是用古代魔文寫的,需要鄧布利多幫忙翻譯。
他逐漸拚湊出全貌:
千年前,四位創始人發現禁林深處有一個“吞噬時間的裂縫”,裏麵孕育著深淵存在。他們合力製造了時之錨——一個能穩定時間流的沙漏,並用四件遺物作為鑰匙,將裂縫封印。
但封印需要維護。每百年,需要四位真正理解創始人精神的巫師,配合時之錨進行一次加固。最後一次有記錄的加固是在五十年前,由當時的校長(不是鄧布利多)和三位教授完成。之後,時之錨失蹤,封印開始緩慢衰弱。
“五十年前……”淩晏喃喃,“正好是伏地魔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
“他可能發現了時之錨的秘密,”鄧布利多說,“甚至可能……是他偷走了沙漏。”
“為了什麼?”
“為了控製時間。”鄧布利多的聲音沉重,“伏地魔追求永生,而時間魔法是最接近永生的領域。如果他有時之錨,就能嘗試操控時間流,甚至……逆轉死亡。”
淩晏想起伏地魔製造魂器的行為——那也是追求永生的一種方式。而時之錨,可能是更高階、更完整的方法。
“所以現在的局麵,”他總結,“伏地魔有時之錨(可能),想用它完成某種儀式,徹底控製深淵存在,獲得操控時間的力量。我們需要找回沙漏,或者至少阻止他。”
“而你是關鍵。”鄧布利多看著他,“夢境提示,時之錨需要‘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旅者’。你可能不隻是使用者,可能是……沙漏本身選擇的守護者。”
這個結論讓醫療翼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那意味著,”淩晏緩緩說,“我的存在,可能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這一刻。”
“有可能。”鄧布利多沒有迴避,“時間魔法充滿了因果迴圈。你來到這裏,改變西弗勒斯的命運,參與這場戰爭……也許都是時間線自我修正的一部分。”
淩晏靠回枕頭,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如果一切都是註定的,那他的選擇還有意義嗎?如果他的命運就是成為時之錨的守護者,那他還有自由意誌嗎?
“別想太多,”鄧布利多彷彿看穿他的思緒,“即使命運存在,選擇依然在你手中。你可以拒絕成為守護者,可以選擇離開。但那樣的話,霍格沃茨可能真的守不住了。”
責任。又是責任。
淩晏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告訴我該怎麼做。”
“繼續恢復,研究資料,準備儀式。”鄧布利多說,“一週後,無論我們是否找到時之錨,都必須進行封印。到那時……你的選擇會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校長離開後,淩晏獨自躺在醫療翼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溫暖但虛幻。
他想起西弗勒斯,那個他最初想保護的少年。現在的斯內普已經是能獨當一麵的教授,雙麵間諜,魔葯大師。他的命運已經被改變了嗎?還是說,一切依然在某個更大的計劃中?
他想起哈利,想起那場綠光,想起自己撲上去的瞬間。那是選擇,還是命運?
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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