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兩點,有求必應屋裏的訓練比週三更激烈。
淩晏沒有從基礎開始,而是直接佈置了綜合場景:一個模擬的魔法部走廊,三條岔路,兩個“傷員”玩偶,五個由魔法驅動的攻擊傀儡——它們會發射削弱版的昏迷咒,被打中不會真的昏迷,但會留下明顯的瘀傷標記。
“目標:從起點突破走廊,救出兩個傷員,帶到安全點。時間限製:三分鐘。”淩晏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傀儡的攻擊會逐步增強。每過三十秒,它們的速度和精度提升一檔。現在開始。”
哈利、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衝進走廊。
起初還算順利。赫敏的護盾偏轉了左側的咒語,哈利和羅恩快速前進,擊倒了第一個傀儡——用繳械咒打掉它手中的魔杖替代物。他們救起第一個傷員玩偶,赫敏用懸浮咒讓它跟在身後。
但到了第一個岔路口,問題出現了。三個傀儡同時從不同方向出現,咒語交叉射來。羅恩的護盾被連續擊中兩次,出現裂痕。
“換位!”哈利大喊。他和赫敏迅速交換位置,用更穩定的護盾頂住正麵,羅恩退後重組防禦。
他們勉強通過,救起第二個傷員。但時間已經過去一分四十秒。剩下的走廊還有二十英尺,而傀儡的攻擊頻率明顯加快了。
“跑!”哈利說。
三人帶著兩個懸浮的玩偶開始衝刺。咒語從四麵八方飛來,護盾上不斷濺起火花。赫敏的左臂被擦中一次,痛得她吸了口冷氣。羅恩的袍子下擺被打中,燒出一個洞。
最後五英尺,一個傀儡突然從天花板落下,直撲哈利。哈利來不及施咒,隻能側身撞過去,用肩膀把傀儡撞偏,但自己也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赫敏用一個精準的繳械咒擊飛了傀儡的魔杖,羅恩把哈利拉起來。
三分鐘到。他們剛好越過安全線。
三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身上都有瘀傷,袍子破損,魔杖因為過度使用而發燙。
淩晏走過來,檢查了他們的狀況。“三分零七秒。超時。在真實情況下,你們已經死了,或者被俘。”
“可是我們救出了傷員,”羅恩喘息著說。
“但你們自己差點成為傷員,”淩晏說,“任務失敗的標準不隻是目標未完成,也包括執行者傷亡超過可接受範圍。在這個場景裡,可接受傷亡是零。”
他揮手讓傀儡退回原位。“休息五分鐘,分析錯誤。”
他們聚在一起,赫敏快速總結:“第一,前進速度太慢,在第一個岔路口猶豫了三秒。第二,護盾分配不合理,羅恩承受了太多正麵壓力。第三,最後的衝刺沒有掩護,完全暴露。”
“還有第四,”哈利補充,揉著撞疼的肩膀,“我們沒有預留應急方案。當那個傀儡從天而降時,我們沒有任何備用計劃。”
“正確,”淩晏說,“現在,第二次嘗試。但這次,我會加入變數。”
“什麼變數?”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第二次開始。他們調整了戰術:哈利和赫敏並排前進,護盾重疊加強正麵防禦;羅恩專職應對側麵和後方威脅;救起傷員後不再用懸浮咒,而是由哈利和羅恩各背一個,赫敏全程防禦。
這次快了些。兩分五十秒時,他們已經接近安全點。
就在這時,變數出現了。
大廳的光線突然變暗,隻剩下微弱的光源。同時,一種低沉的嗡鳴聲響起,乾擾著他們的聽覺和平衡感。
“黑魔法乾擾場,”淩晏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模擬實戰中可能遇到的環境乾擾。繼續。”
他們在黑暗中摸索前進。赫敏嘗試用熒光閃爍,但咒語的光被壓製到隻有手電筒的亮度。傀儡的攻擊沒有停止,反而因為看不見軌跡而更難防禦。
羅恩第一個中招——一道咒語擦過他的小腿,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赫敏的護盾因為分心而波動,第二道咒語擊中了哈利的左臂,瘀傷迅速擴散。
“背靠背!”哈利喊道。
三人立刻形成三角陣型,背對背移動。這樣護盾可以覆蓋所有方向,但移動速度更慢了。
最後十英尺,他們幾乎是在挪動。咒語不斷打在護盾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哈利感到魔力在快速消耗,赫敏的呼吸變得急促,羅恩的魔杖在顫抖。
但這次他們沒有摔倒,沒有猶豫,隻是一步步向前。
越過安全線時,計時器停在兩分五十五秒。
燈光恢復。三人幾乎虛脫,但都站著。
“進步,”淩晏說,語氣裡有一絲認可,“麵對未知乾擾時保持隊形,沒有潰散。但速度依然不夠。休息十分鐘,然後第三輪。”
訓練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他們完成了六輪場景演練,一輪比一輪難——加入更多傀儡、更複雜的岔路、突然的障礙物、甚至模擬的“人質威脅”(一個會尖叫乾擾的魔法玩偶)。
結束時,三人都遍體瘀傷,魔力幾乎耗盡,但眼神變得不同了。那是一種經歷過真正壓力後的沉著,一種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的清醒。
“週日休息,”淩晏說,“但週一晚上繼續。現在回去,讓龐弗雷夫人處理你們的傷。記住,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在練習魁地奇時摔的。”
他們離開後,斯內普從陰影中走出。他今天沒有參與訓練,隻是旁觀。
“他們的進步速度比預期快,”斯內普說,“尤其是波特。他在黑暗中的方向感幾乎是本能的。”
“但他的傷疤,”淩晏說,“第三輪時,當乾擾場最強的時候,他有幾秒鐘的恍惚。我看到了——他的眼睛失焦,手按著額頭。”
“連線在壓力下會被啟用,”斯內普說,“今晚的大腦封閉術訓練,我會測試這一點。如果他能在高強度精神防禦的同時保持實戰能力……”
“那就意味著他有可能在連線活躍時繼續戰鬥,”淩晏接道,“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被疼痛和幻覺擊垮。”
斯內普點頭。“黑魔王那邊有新訊息。盧修斯·馬爾福已經‘疏通’了魔法部地下層的三個安全檢查點。具體方法是賄賂了值夜班的守衛,並在監控咒語上做了手腳。夏至之夜,食死徒進入魔法部將如入無人之境。”
“魔法部的防禦如此薄弱?”
“不是防禦薄弱,是腐敗嚴重,”斯內普冷笑,“福吉為了鞏固權力,把很多關鍵崗位換成了忠誠但無能的人。這些人容易被收買,或者至少容易被欺騙。”
“鄧布利多知道嗎?”
“知道。但他沒有乾預,”斯內普說,“他的原話是:‘有時候,必須讓膿瘡破開,才能開始真正的治療’。”
淩晏明白這意味著什麼。鄧布利多在等待一次公開的、無法否認的襲擊,一次能讓整個魔法界清醒過來的災難。而這需要付出代價——可能是魔法部人員的生命,可能是哈利的安危,可能更多。
“很冷酷的策略,”淩晏說。
“很必要的策略,”斯內普糾正,“如果魔法部繼續否認,如果福吉繼續壓製一切關於黑魔王回歸的聲音,那麼當真正的全麵戰爭爆發時,死的人會多十倍。”
兩人沉默了片刻。大廳裡隻有魔法傀儡歸位時的輕微摩擦聲。
“還有件事,”斯內普說,“諾特沒有被停職。辛克尼斯的命令被醫療司高層推翻了。理由是‘裝置使用雖有瑕疵,但診斷動機純正’。諾特現在回到了聖芒戈,隻是暫時不再參與霍格沃茨的事務。”
“所以烏姆裡麗的勢力沒有完全清除。”
“從來沒有,”斯內普說,“她隻是暫時退到幕後。福吉還需要她這樣的打手,諾特還需要她這樣的政客盟友。他們會等待時機,捲土重來——如果到那時魔法部還存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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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霍格沃茨表麵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魁地奇球場重新開放,各學院隊開始抓緊訓練。圖書館裏坐滿了為期末考試複習的學生。走廊裡又能聽到笑聲和嬉鬧聲——烏姆裡麗統治時期那種壓抑的寂靜終於散去。
但淩晏知道,平靜隻是表象。
早餐時,他看到馬爾福和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坐在禮堂角落低聲交談。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格蘭芬多長桌,特別是哈利的方向。校園安全隊解散了,但馬爾福的監察小組以“私人興趣小組”的名義繼續存在——烏姆裡麗離開前做的最後安排。
課間,淩晏在走廊遇到費爾奇。管理員正在嘮叨最近城堡裡“可疑的痕跡”。
“晚上總有奇怪的聲響,教授,”費爾奇說,眯著那雙總是懷疑一切的眼睛,“從八樓那邊傳來。我和洛麗絲夫人去檢查過,但什麼都找不到。牆是實的,沒有密道,可我就是覺得……有東西。”
有求必應屋的隔絕魔法很完美,但費爾奇這種在城堡待了幾十年的人,對異常有種野獸般的直覺。
“可能是老城堡的自然聲響,”淩晏平靜地說,“石頭熱脹冷縮,管道水流,或者皮皮鬼又在搞鬼。”
“皮皮鬼最近很安靜,”費爾奇嘟囔,“太安靜了。這不正常。”
確實不正常。皮皮鬼通常是個麻煩,但最近幾乎沒露麵。淩晏懷疑是血人巴羅或其他幽靈約束了他——也可能是皮皮鬼自己感覺到了什麼。魔法生物有時比巫師更能感知即將到來的危險。
下午,淩晏去了趟溫室找斯普勞特教授。名義上是諮詢一種防禦性植物在魔葯中的應用,實際上是想瞭解其他教授對近期事件的看法。
“烏姆裡奇走了是好事,”斯普勞特一邊給一株咬人甘藍澆水一邊說,“但她的影響還在。魔法部昨天來信,要求我們所有教授提交本學年的‘教學成果評估報告’,重點檢查是否有‘超綱教學’或‘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
“辛克尼斯允許的?”
“辛克尼斯反對,但教育司堅持,”斯普勞特嘆氣,“福吉想確保霍格沃茨不會‘偏離正軌’。他們特別關注你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淩。有傳聞說,魔法部在考慮下學期派一個新教授來‘協助’你。”
“監視的另一種形式。”
“對。但麥格說鄧布利多會處理。她說校長已經有安排了。”斯普勞特壓低聲音,“阿不思前幾天回來了,隻待了一晚上就又離開了。他和斯內普、麥格關在校長室談了很久。我不知道內容,但……感覺事情很嚴重。”
淩晏點頭。鄧布利多確實在行動,隻是不在明處。
離開溫室後,淩晏去了貓頭鷹棚屋。他需要給幾個在魔法部仍有可靠聯絡的朋友傳信,瞭解諾特和烏姆裡麗的近況,以及魔法部內部對“潛在威脅”的真實態度——不是公開表態,而是私下裏的擔憂。
他寫了三封信,用不同的密文,交給三隻不同的貓頭鷹。這是鄧布利多教他的方法:重要的情報從不隻依賴單一渠道。
傍晚,淩晏回到西塔辦公室時,多比已經在等他了。
“教授先生!壞訊息!”
“說。”
“粉衣服女士今天去了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多比急切地說,“她和諾特醫生一起,見了司長助理!他們提交了一份檔案,關於‘未成年巫師精神健康監護程式的緊急修訂提案’!”
“具體內容?”
“多比沒看到檔案,但聽到他們談話!他們說現在的法律太‘僵化’,需要給治療師和校方更多‘靈活處置權’,特別是當學生‘明顯對自身或他人構成威脅’時!”多比絞著手指,“他們又提到波特先生的名字!還說‘上次的挫折隻是程式問題,不是原則問題’!”
淩晏坐下來。烏姆裡麗沒有放棄。她在從法律層麵鋪路,為下一次行動做準備。如果“緊急修訂”通過,治療師和校方將有權在更寬鬆的條件下強製轉移學生,甚至不需要兩名治療師的一致診斷。
“他們還說了什麼?”
“諾特醫生說,他有一個‘可靠的同僚’支援這個提案。多比聽到名字了——格洛麗亞·普拉特醫生!”
淩晏皺眉。普拉特?那個在評估中表現出中立偏懷疑的治療師?
“你確定?”
“多比確定!諾特醫生說‘普拉特已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願意為了更大的善做出艱難選擇’!”
更大的善。淩晏厭惡這種說法。歷史上太多暴行都是以“更大的善”為名實施的。
“繼續監視,但更小心。如果烏姆裡奇和諾特開始懷疑有人監聽,他們會設陷阱。”
“多比明白!”
小精靈消失後,淩晏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英國魔法法律彙編》。他翻到“未成年巫師權益保護”章節,開始研究現行法律中可能被利用的漏洞,以及如何從法律層麵反擊烏姆裡奇的提案。
這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他更擅長魔法戰鬥、戰術訓練、危機應對。但戰爭不僅僅發生在戰場上,也發生在會議室、法庭、和法律的條文之間。
晚上九點,淩晏放下法律書,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他走到窗前,看著夜幕下的霍格沃茨。
城堡的窗戶大多亮著,學生們在公共休息室裡聊天、寫作業、玩巫師棋。他們不知道法律可能被修改,不知道治療師可能被收買,不知道一個月後可能發生的襲擊。
無知是一種保護,但也是脆弱。
淩晏想起今天訓練時哈利的表現——那個在黑暗中依然能指揮隊友、在疼痛中依然能施咒的男孩。他想起赫敏的堅韌,羅恩的忠誠,納威在課堂上終於成功施放的鐵甲咒,盧娜那種看似迷糊實則敏銳的洞察力。
這些年輕巫師正在成長,在準備。但他們需要時間,而時間正在流逝。
夏至是六月二十四日。今天是五月二十八日。
還有二十七天。
淩晏深吸一口氣,關上了窗戶。
明天,訓練繼續。
法律戰要打,情報要收集,但核心任務不變:讓哈利和他的朋友們做好準備。
因為無論烏姆裡奇修改多少法律,無論諾特拉攏多少治療師,無論魔法部如何否認——
伏地魔都會在夏至之夜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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