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兩點半,地窖。
廢棄洗浴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哈利舉著魔杖照亮前方。灰塵在光束中飛舞,空氣裡有潮濕的石頭和腐朽木頭的氣味。
“就是這裏?”羅恩低聲問,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迴響。
哈利對照著記在腦子裏的地圖。“第三個節點,斯內普教授說的。”
赫敏已經蹲在地上,魔杖尖端發出淡藍色的探測光芒。光芒觸及地麵時,石板表麵浮現出細微的銀色紋路,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
“節點活躍,”她確認,“魔力讀數很強。”
納威、盧娜和金妮跟在後麵進來。六個人,剛好是淩晏說的人數上限。
哈利關上門,用魔杖在門縫處施了個簡單的靜音咒——不是完全隔音,但能阻隔大部分聲音傳到走廊。
“先從鐵甲咒開始,”哈利說,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像淩晏那樣平穩,“教授說,在節點附近施法,咒語效果會增強,但控製難度也會增加。所以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舉起魔杖。“盔甲護身。”
銀色的半透明護盾在身前展開,比平時在課堂上施展時更明亮、更厚實。護盾邊緣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符文流動——那是節點魔力注入的痕跡。
“哇,”羅恩說,“這比我在OWLs練習時弄出來的強多了。”
“現在試試移動,”哈利說,保持著護盾慢慢向左跨步。護盾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但形狀開始波動,邊緣變得模糊。
“魔力輸出不穩定,”赫敏觀察著,“節點在放大你的咒語,也在放大你的波動。需要更精確的控製。”
他們輪流練習。羅恩的護盾很亮但搖晃得厲害,赫敏的護盾穩定但範圍太小,納威第三次嘗試時才成功召喚出來,盧娜的護盾帶著淡淡的彩虹色,金妮的護盾最接近哈利的水平。
三點十分,門外傳來兩聲輕輕的敲擊。
哈利立刻撤掉護盾,其他人也停下動作。門開了,淩晏側身進來,迅速關上門。
“怎麼樣?”淩晏問。
“效果明顯,但很難控製,”哈利彙報,“護盾會自己‘膨脹’,需要一直用力約束它。”
“正常現象,”淩晏說,“節點魔力是外來的附加能量,就像給你的咒語加了助推器。你需要學會的不是壓製它,而是引導它——讓額外魔力均勻分佈,而不是堆積在某個點。”
他走到房間中央,地麵上的銀色紋路在他腳下變得更加清晰。
“看好了。”
淩晏舉起魔杖,沒有唸咒,隻是一個簡單的揮動。銀色的護盾瞬間展開,完美地形成一個半球形罩住他。護盾表麵光滑如鏡,邊緣清晰穩定,沒有絲毫波動。
“節點魔力被均勻分佈在護盾的每一個部分,”淩晏說,“沒有薄弱點,沒有過剩區。要做到這點,你需要對魔力流動有清晰的感知。”
他撤掉護盾。“現在,兩人一組。一個施放昏迷咒——用最輕的力道,另一個嘗試用鐵甲咒抵擋。重點是感受咒語撞擊護盾時節點的反應。”
分組很快完成:哈利和赫敏,羅恩和金妮,納威和盧娜。
第一個昏迷咒從赫敏的魔杖射出,紅色光束緩慢地飛向哈利。哈利舉起護盾——
咒語撞在護盾上,沒有彈開,而是像水滴落入水麵一樣漾開波紋。哈利感覺到護盾傳來震動,節點魔力自動湧向撞擊點進行加固,但其他區域因此略微變薄。
“感覺到了嗎?”淩晏在一旁問,“節點在幫你,但它的反應是機械的——哪裏受擊就強化哪裏。你需要預判,在咒語命中前就提前分配好魔力。”
第二次,哈利嘗試在赫敏發射咒語的瞬間,將更多魔力引導到預計的撞擊區域。這次護盾幾乎沒有震動。
練習進行了四十分鐘。從昏迷咒到繳械咒,從直線咒語到弧線咒語。每個人都汗流浹背,但進步明顯。到四點鐘時,納威已經能穩定維持護盾抵擋羅恩的繳械咒,而盧娜的護盾甚至能偏轉兩個連續咒語。
“休息五分鐘,”淩晏說,“然後下一項:偵測幻身咒和幻影顯形。”
趁大家喝水時,淩晏走到門邊,透過門縫觀察走廊。空無一人。斯內普說這個時間段地窖很少有人來,看來是真的。
“教授,”赫敏走過來,壓低聲音,“節點魔力……可以被追蹤嗎?我是說,如果烏姆裡奇用探測魔法掃描城堡,會發現這裏的異常嗎?”
“節點本身的魔力是城堡背景的一部分,不會觸發警報,”淩晏說,“但如果在節點上施放的咒語太強,或者太頻繁,會產生‘共振餘波’。所以每次訓練不要超過兩小時,同一節點每週最多用兩次。”
“那其他節點呢?八樓那個,天文塔那個——”
“輪流使用。永遠不要形成固定模式。”
休息結束,淩晏開始講解幻身咒的偵測。
“幻身咒不是真正的隱身,而是光線扭曲和注意力誤導的結合。它的弱點是施法者本身的魔力波動,以及周圍環境的輕微不協調。”他在牆上用魔杖點了點,石頭表麵泛起漣漪,顯示出幾個淡灰色的人形輪廓,“這是昨天下午我在走廊記錄到的——監察小組用幻身咒監視學生。看到輪廓邊緣的波動了嗎?那是魔力不穩的表現。”
哈利盯著那些輪廓。如果不仔細看,確實很難發現。
“偵測的關鍵不是‘看’,而是‘感受’,”淩晏說,“閉上眼睛。”
六人照做。
“擴充套件你們的魔力感知。不是向外發射探測波,而是接收環境中的資訊。溫度、氣流、聲音迴響……還有最細微的魔力擾動。”
房間裏安靜下來。隻有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滴水聲。
幾分鐘後,金妮第一個開口:“左邊牆角……有溫度異常?比周圍低一點點。”
“正確,”淩晏說,“那是昨天一個學生留下的痕跡——他在那裏站了二十分鐘,身體的熱量被幻身咒扭曲後產生了低溫區。痕跡會殘留一段時間。”
又過了一會兒,納威遲疑地說:“我……我感覺門口那邊空氣流動不太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微阻礙氣流。”
“很好。那是物體存在的跡象。”
他們練習了半小時的感知訓練。然後淩晏開始講幻影顯形。
“霍格沃茨內部有反幻影顯形咒,但那是針對城堡整體區域的。在非常區域性的地方——比如這個房間內部——如果有足夠的準備和精準的坐標,經驗豐富的巫師可以進行短距離‘內部傳送’。距離不會超過五十英尺,但足夠突然出現在你身後。”
“怎麼防備?”羅恩問。
“幻影顯形有三個階段:分解、移動、重組。每個階段都會產生獨特的魔力波動。分解階段會有空間撕裂感,移動階段會有短暫的真空效應,重組階段會有魔力爆發。如果你們能敏銳地感知到其中任何一個階段——”
他忽然停住,轉向門口。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走廊裡有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中清晰可聞。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哈利屏住呼吸,魔杖握緊。其他人也做好了準備。
門把手轉動了。
門開了。
進來的是斯內普。
魔葯教授掃視房間,看到六個學生和淩晏,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訓練結束了,”斯內普冷淡地說,“格蘭傑小姐,你的魔藥學論文還沒交。波特,你的魔葯還在我辦公室的櫃子裏等著處理。其他人——如果不想被發現在非教學時間出現在地窖,最好在三分鐘內離開。”
學生們迅速收拾東西。赫敏小聲對哈利說:“我的論文確實忘了……”
“去吧,”淩晏說,“記住今天的內容。週末前找時間複習。”
六人匆匆離開。斯內普等他們走遠,才關上門,轉身麵對淩晏。
“辛克尼斯在四樓視窗用望遠鏡觀察城堡,”斯內普說,“他看到了學生進出地窖。雖然看不到具體房間,但他知道這邊有活動。”
“他在報告裏會怎麼寫?”
“他會寫‘觀察到學生小組活動,疑似學習小組,未檢測到違規魔法波動’,”斯內普說,“這是他能給出的最中性的描述。烏姆裡奇回來後如果追問細節,他會說‘光線太暗看不清具體人員’。”
淩晏點頭。“謝了。”
“不用謝我,”斯內普說,“我是為了波特。如果他被烏姆裡奇抓住把柄送走,鄧布利多的計劃會受影響。”
他走到房間中央,低頭看著地麵的節點紋路。“你教了他們多少?”
“鐵甲咒變式,幻身咒偵測,幻影顯形感知基礎。”
“夠了。再多他們消化不了,也容易暴露。”斯內普抬頭,“黑魔王昨晚召喚了所有食死徒。”
淩晏的肌肉繃緊了。“原因?”
“他沒有說具體原因,但下達了明確的指令:所有人在下週前必須保持最高警戒狀態,隨時準備響應召喚。重點監視目標有兩個: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以及霍格沃茨。”
“他要行動了?”
“他在準備,”斯內普說,“具體時間我不知道。但盧修斯·馬爾福被要求‘確保魔法部內部通道的暢通’。諾特——聖芒戈那個諾特——被要求‘提供醫療係統的便利’。這不像是一次突襲,更像是一次……協調行動。”
“針對預言球?”
“或者針對波特,”斯內普說,“或者兩者都有。”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烏姆裡奇明天下午回來。她會帶著新的權力——福吉已經簽署檔案,授權她在霍格沃茨內組建‘校園安全隊’,由高年級學生組成,配備正式徽章和有限執法權。馬爾福會是隊長。”
“學生警察。”
“學生告密者,”斯內普糾正,“他們會有一份‘重點關註名單’。波特在第一頁第一個。你在第二頁。”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淩晏獨自站在廢棄洗浴室裡,地麵上的節點紋路正在逐漸暗淡,像退潮的海浪。
他想起昨天辛克尼斯說的話:“如果你有能讓觀望者下定決心、讓準備者提前行動的資訊,現在就是時候了。”
但什麼資訊能讓魔法部的官僚們真正行動起來?親眼看到食死徒?還是看到伏地魔本人?
恐怕到那時,已經太晚了。
淩晏離開地窖,回到城堡上層。路過門廳時,他看到皮爾斯·辛克尼斯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兩人目光相遇。辛克尼斯微微點頭,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城堡大門——他要去霍格莫德坐馬車回倫敦。
那點頭是什麼意思?認可?警告?還是單純的禮節?
淩晏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他回到西塔辦公室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多比在等他。
“教授先生!壞訊息!”
“說。”
“粉衣服女士在倫敦開會時,和諾特醫生單獨見了麵!”多比絞著手指,“他們談了很長時間,多比隻聽到一點點……諾特醫生說‘醫療評估可以安排’,粉衣服女士說‘需要更確定的診斷’……他們還提到了‘長期監護設施’,在威爾斯北部,專門收容‘魔法精神疾病患者’的地方!”
淩晏坐下來。威爾斯北部的長期監護設施——那是魔法部的精神病院,進去的人很少能出來。
“他們打算把哈利送進去?”
“多比不確定,但諾特醫生說‘如果有兩名高階治療師的一致診斷,魔法法律執行司可以批準強製轉移’!”
兩名高階治療師。諾特自己是一個,他隻需要再找一個同僚。
而烏姆裡奇明天回來,帶著新的權力。
時間不多了。
“多比,繼續監視,但安全第一。如果覺得有危險,立刻撤離。”
“多比會小心的!”
小精靈消失了。
淩晏走到窗前。夜幕降臨,禁林像一片黑色的海。城堡窗戶陸續亮起燈光,禮堂的方向傳來晚餐的鐘聲。
他應該去吃飯,保持正常作息,不引起懷疑。
但他沒有動。
他在想哈利,想那個十五歲的男孩,現在大概正在禮堂和朋友們吃飯,討論今天的訓練,擔心又期待著下一次。他不知道有人正在計劃把他關進精神病院。
他在想赫敏和羅恩,想納威、盧娜、金妮,想所有那些在烏姆裡奇的統治下依然試圖學習、試圖保護自己的學生。
他在想斯內普,那個雙麵間諜,每天在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之間走鋼絲,為了保護一個他厭惡的男孩,因為那是他愛的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脈。
他在想鄧布利多,那個老人此刻不知在世界的哪個角落,試圖編織一張能網住黑暗的大網。
然後他想起了自己。
一個不該在這裏的人。一個知道未來卻無法改變太多的人。一個試圖在洪流中為幾個人撐起小傘的人。
窗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臉,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晚餐鐘聲停了。禮堂現在應該坐滿了學生,教授們在長桌上交談,家養小精靈在廚房忙碌。
淩晏轉身離開窗戶,走向門口。
他該去吃飯了。然後為明天——烏姆裡奇回來的明天——做準備。
因為無論多麼艱難,隻要還有人在抵抗,戰鬥就還沒輸。
走廊裡,他遇到麥格教授。變形課教授看起來憂心忡忡。
“淩,”麥格低聲說,“我聽到訊息,烏姆裡奇明天回來時,會宣佈新的‘校園安全計劃’。她要求所有教授出席下午的特別會議。”
“知道了。”
“鄧布利多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
麥格嘆了口氣。“我們需要他在這裏。”
“他在做他認為更重要的事。”
“比保護霍格沃茨更重要?”麥格的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激動,但很快壓下去,“抱歉。我隻是……擔心我的學生們。”
“我們都擔心,”淩晏說,“所以我們要繼續做我們能做的。”
麥格看了他幾秒,點點頭,轉身離開。
淩晏繼續走向禮堂。門廳裡,幾個學生匆匆跑過,趕在晚餐結束前進去。他們笑著,推搡著,像所有十幾歲的孩子一樣。
他不知道這些孩子裏,有多少能平安度過這一年。
但至少今晚,他們還能笑著跑進禮堂,還能在長桌上分享食物和gossip。
那就值得了。
淩晏推開禮堂大門,溫暖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湧出來。
他走進去,走向教工席。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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