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教學規範培訓在禮堂開始。
淩晏到的時候,禮堂已經被重新佈置。長桌被移到牆邊,椅子擺成整齊的方陣,正前方搭了個講台,掛著魔法部的旗幟和“教育革新,安全先行”的標語。
教授們陸續入場,按烏姆裡奇的要求坐在指定位置。麥格坐在第一排正中,背挺得筆直。弗立維在她旁邊,矮小的身體在椅子上顯得更小。斯普勞特和辛尼斯特拉坐在一起,兩人都低著頭。斯內普坐在最後排角落,麵無表情。
烏姆裡奇走上講台,穿著那件粉紅色的教師袍,笑容滿麵。
“各位同事,歡迎參加霍格沃茨教學規範培訓,”她的聲音通過魔法放大,“在魔法部教育司的大力支援下,我們邀請了三位資深教育專家,為大家係統講解新時代的教學理念與方法。”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三個穿深紫色長袍的巫師走上講台,兩男一女,表情嚴肅得像參加葬禮。
“這位是格洛麗亞·普利特女士,魔法部教育司課程規範處處長,”烏姆裡奇介紹道,“這位是埃德加·索恩先生,安全教學督導辦公室首席顧問。這位是巴茲爾·霍恩比先生,教育評估中心主任。”
三人向台下微微點頭。教授們沉默地看著。
培訓持續了一整天。上午是理論講解:魔法部對魔法教育的新定位、安全規範在教學中的核心地位、如何平衡知識傳授與風險控製。下午是案例分析:歷史上因教學不當引發的事故、違規教學的嚴重後果、教師責任的法定邊界。
淩晏聽著,記著筆記。內容枯燥,充滿官僚術語,但背後的意圖很明確——讓教授們明白,教學不是自由發揮,是在魔法部框架下的規範行為。
“在任何情況下,教師的首要責任是確保安全,”普利特女士在台上強調,“這包括物理安全、心理安全,以及……意識形態安全。我們要培養的是遵守法律、尊重秩序、對社會有益的巫師,而不是危險分子。”
弗立維在座位上動了動,但沒說話。
“在具體教學中,建議採用‘三步法’,”索恩先生接話,“第一步,明確告知學生該內容的合法使用範圍;第二步,強調違規使用的後果;第三步,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魔法使用觀。”
麥格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培訓中途有休息時間。教授們聚集在禮堂角落,低聲交談。
“她在把我們當新手教師訓練,”斯普勞特教授小聲說,“還是最差的那種。”
“她在建立權威,”麥格說,“讓我們習慣接受她的指導,服從她的標準。一旦習慣養成,反抗的意誌就消磨了。”
“我們怎麼辦?”弗立維問,“硬抗沒用,她已經掌握了話語權。”
“表麵上配合,心裏記住我們是誰,”麥格說,“我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是魔法部的僱員。我們的責任是教育學生,不是執行政策。”
休息結束,培訓繼續。霍恩比先生開始講評估體係:如何量化教學效果,如何將學生反饋、家長意見、魔法部評估綜合打分,如何根據分數決定教師的晉陞、薪酬甚至去留。
“公平透明的評估是教育質量的重要保障,”霍恩比說,“魔法部正在開發全新的教師評估係統,預計下學年在霍格沃茨試點。屆時,每位教師都將有自己的‘教學檔案’,記錄每一節課的表現、每一次評估的結果。”
斯內普在最後一排冷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淩晏聽見了。
培訓在下午五點結束。烏姆裡奇走上講台做總結。
“感謝三位專家的精彩講解,”她說,“也感謝各位同事的認真參與。培訓材料會發放給大家,請在一週內提交學習心得。另外,從明天開始,我們將進入‘教學實踐改進階段’——每位教授需要準備一節示範課,由專家組現場觀摩指導。”
教授們沉默地離開禮堂。淩晏走在最後,聽見前麵兩個年輕教授在低聲抱怨。
“示範課?還要他們指導?”
“不然呢?她說這是‘幫助改進’。”
“我看是羞辱。讓外行指導內行。”
淩晏沒說話。他知道烏姆裡奇在做什麼——她在係統地摧毀教授們的專業自信,讓他們依賴她的“指導”,最終完全服從。
回到辦公室,桌上已經放著培訓材料和示範課要求。淩晏翻看要求:課程內容需提前三天提交審查,教案需詳細到每分鐘的安排,教學過程中需嚴格按教案執行,不得隨意發揮。
他放下材料,走到窗邊。天色漸暗,庭院裏有巡邏隊經過,手電光掃過地麵。
多比送來了晚餐和訊息。
“教授先生,今天培訓的時候,粉衣服女士派人搜查了幾個學生的宿舍,”多比小聲說,“是波特先生、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的宿舍。他們翻得很仔細。”
“找到什麼了嗎?”
“多比不知道,但多比聽見他們說,找到了一些‘可疑的筆記’,上麵記著咒語和練習方法,”多比說,“他們還找到了一個地圖,但多比沒看清是什麼。”
活點地圖?還是別的?
“後來呢?”
“他們把東西拿走了,說要做‘進一步分析’,”多比說,“波特先生他們回來發現東西不見了,很生氣,但沒辦法。”
淩晏點點頭,給了多比一枚銀西可。“繼續留意。如果聽到關於‘預言’或‘魔法部’的訊息,立刻告訴我。”
多比離開後,淩晏從隱藏處取出鄧布利多給的緊急聯絡鏡。鏡子沒有反應,說明鄧布利多那邊還沒動靜。
他收起鏡子,開始準備示範課的教案。按照要求,他選擇了最安全的內容——“基礎防禦咒語的理論框架”。教案寫得極其詳細,每分鐘做什麼,說什麼,問什麼問題,都列得清清楚楚。
寫完後,他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可能被挑刺的地方。然後封好,準備明天提交。
夜裏,他去了趟天文塔。上次襲擊損壞的窗戶還沒修好,冷風灌進來,塔樓裡結了冰。他用探測咒檢查了防護狀況——確實薄弱,但還沒有崩潰的跡象。
他在視窗站了很久,看著黑暗中的禁林。遠處有微弱的銀光一閃而過,但不是時間教團——可能是某種魔法生物,或者巡邏隊的手電。
回到西塔時,已經過了午夜。
第二天,示範課審查開始。淩晏提交了教案,下午就收到反饋——需要修改三處:一處是“理論框架”的提法可能“過於學術,影響學生理解”,建議改為“基礎知識”;另一處是提到“歷史案例”時,需要註明“均為合法合規案例”;第三處是課堂討論環節,需要明確“討論範圍不得涉及當前政治”。
淩晏按要求修改,重新提交。這次通過了。
其他教授就沒這麼順利。弗立維的魔咒課教案被退回兩次,理由是“咒語演示環節存在安全風險”。麥格的變形術教案被要求刪除“高階變形技巧簡介”部分,因為“超出教學大綱範圍”。斯內普的魔葯課教案被標註了十幾處“需要明確安全規範”。
“她在逼我們自我審查,”麥格在教工休息室對淩晏說,“讓我們主動閹割教學內容,這樣她就不用親自出手。”
“她知道我們不能反抗,”弗立維說,“反抗就會被打上‘不配合改革’的標籤,成為靶子。”
“但我們可以選擇不配合的方式,”淩晏說,“比如,在允許的範圍內,教得深入一些。”
“怎麼做?”斯普勞特問。
“她要求我們講安全規範,我們就講,”淩晏說,“但講的時候,可以告訴學生為什麼這些規範存在——不隻是因為魔法部規定,而是因為魔法本身有風險。教會他們評估風險,做出正確判斷,這本身就是教育。”
教授們思考著。麥格點頭:“有道理。我們不能教他們對抗規定,但可以教他們理解規定背後的邏輯。”
“然後在理解的基礎上,做出自己的選擇,”淩晏說,“這纔是真正的教育。”
計劃定下,教授們各自準備。示範課安排在週四,淩晏的課在上午第三節。
週三晚上,淩晏正在辦公室做最後準備,多比突然出現,神色慌張。
“教授先生!不好了!”
“怎麼了?”
“波特先生……他剛才做了噩夢,醒來後說要去魔法部!”多比語速很快,“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在攔他,但波特先生很激動,說夢裏有個人在叫他去,說那裏有重要的東西……”
預言。伏地魔在通過夢境引誘哈利。
淩晏立刻起身。“帶我去。”
多比帶路,淩晏快步走向格蘭芬多塔樓。到公共休息室入口時,胖夫人肖像看著他:“口令?”
“緊急情況,”淩晏說,“我需要見哈利·波特。”
胖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淩晏進去,看見哈利、羅恩和赫敏在壁爐邊,正在激烈爭吵。
“你不能去!”赫敏說,“那明顯是陷阱!”
“但我看見了!”哈利說,“那條走廊,那扇門……裏麵有人在叫我!那是真的!”
“什麼是真的?”淩晏走過去。
三人轉身。哈利看見他,眼睛裏有掙紮。“教授……我夢到了魔法部,神秘事務司。有人在叫我過去,說那裏有我需要的東西。”
“你不需要任何東西,”淩晏說,“你需要的是清醒。那是伏地魔在影響你,想誘騙你去魔法部。”
“為什麼?”羅恩問。
“因為那裏有他想要的東西,”淩晏說,“而你去了,就會落入陷阱。他會抓住你,或者更糟。”
哈利盯著他:“您知道那是什麼,對嗎?”
淩晏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我知道。但現在不能告訴你。你隻需要相信一件事:無論夢到什麼,無論感覺多真實,都不要去魔法部。這是伏地魔的計劃。”
哈利咬著嘴唇,手在抖。“但如果我不去……如果那是真的重要……”
“沒有什麼比你的命重要,”淩晏說,“如果你死了,伏地魔就贏了。你明白嗎?”
哈利深吸一口氣,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好,”淩晏說,“現在,我需要你們三個做一件事:從今晚起,輪流守夜。如果哈利再做噩夢,立刻叫醒他。不要讓他獨自行動。”
“我們會做到的,”赫敏說。
淩晏離開格蘭芬多塔樓,回西塔的路上,心裏沉重。伏地魔在加速行動,通過夢境直接引誘哈利。這意味著他離得到預言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急迫。
需要通知鄧布利多。
回到辦公室,淩晏取出緊急聯絡鏡,輸入魔力。鏡麵泛起微光,幾秒後,鄧布利多的臉出現在鏡中。
“阿不思,哈利剛才夢到了神秘事務司,被強烈引誘前往,”淩晏快速說,“伏地魔在加速行動。”
鄧布利多的表情嚴肅。“我知道了。鳳凰社已經加強了神秘事務司的監視,但伏地魔可能親自出手。時間不多了。”
“我們需要做什麼?”
“堅守霍格沃茨,”鄧布利多說,“一旦戰鬥爆發,伏地魔可能會同時襲擊這裏,分散注意力。烏姆裡奇的壓製正好削弱了城堡的防禦,他可能利用這點。”
“我們會守住。”
“另外,”鄧布利多說,“西弗勒斯那邊……有訊息嗎?”
“他在監控下,但還能行動。”
“告訴他,準備隨時切斷與食死徒的聯絡。一旦戰鬥開始,他需要徹底站在我們這邊,不能再有模糊。”
“明白。”
通話結束。淩晏收起鏡子,走到窗前。夜色深沉,城堡籠罩在寂靜中。
風暴真的要來了。
第二天上午,示範課開始。淩晏的課在十點半。他走進教室時,專家組已經坐在後排,烏姆裡奇也在,拿著寫字板。
“開始吧,淩教授,”烏姆裡奇微笑。
淩晏開始講課。嚴格按照教案,一分鐘不差。講基礎理論,講安全規範,講歷史案例。學生們安靜聽著,後排專家記錄著。
課程進行到一半時,諾特舉手——他作為監察員代表也在場。
“教授,您提到‘歷史上防禦咒語的演變’,但沒說明這些演變是否符合魔法部的規範演變。建議補充。”
淩晏點頭:“我會在總結環節補充。”
他繼續講課。最後十分鐘,他按計劃補充了“魔法部規範的歷史沿革”,內容枯燥但安全。下課時,烏姆裡奇和專家組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走過來。
“很規範的課,淩教授,”烏姆裡奇說,“但互動環節可以更活躍些。學生參與度不高。”
“我會改進。”
專家組離開後,淩晏收拾教案。哈利坐在座位上沒走,等其他人離開後,他走過來。
“教授,昨晚……謝謝您,”哈利說,“我沒再做夢,或者說,做夢了但立刻被羅恩叫醒了。”
“很好,”淩晏說,“保持警惕。伏地魔不會放棄。”
“他真的會來霍格沃茨嗎?”哈利問。
“可能會,”淩晏說,“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好。”
哈利點頭,離開教室。
下午,其他教授的示範課陸續進行。麥格的課被批評“過於嚴厲,影響學生積極性”。弗立維的課被說“重點不突出”。斯內普的課……烏姆裡奇親自點評。
“斯內普教授,您的課程內容嚴謹,但氛圍壓抑,”烏姆裡奇在禮堂的總結會上說,“學生不敢提問,不敢犯錯,這不利於學習。”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聽著。
“建議增加鼓勵機製,營造更輕鬆的學習環境,”烏姆裡奇繼續說,“魔法部提倡‘友善教學’,希望您能採納。”
斯內普微微點頭,沒說話。
總結會結束後,教授們各自離開。淩晏和斯內普在走廊裡遇到。
“友善教學,”斯內普冷笑,“她懂什麼魔葯。”
“她在針對你,”淩晏說,“因為你是最明顯的目標。”
“我知道,”斯內普說,“但她低估了我能忍受的程度。”
兩人分開。淩晏回西塔,路上看見馬爾福帶著監察小組在檢查一個赫奇帕奇學生的書包。學生低著頭,任由他們翻找。
淩晏沒停步,直接走過。
傍晚,多比送來訊息。
“教授先生,粉衣服女士在準備下週的‘安全演習升級版’,”多比說,“這次規模更大,會模擬食死徒攻入城堡。她還說……要測試教授們在‘真實危機’中的反應。”
真實危機。烏姆裡奇可能想借演習觀察教授們的應對,也可能……想製造混亂。
“時間?”
“下週三,”多比說,“她會邀請魔法部官員觀摩。”
淩晏記下。下週三,還有六天。
夜裏,他再次研究斯內普給的魔法節點圖。圖上顯示,城堡的防護核心是校長辦公室,但有幾個次級節點也很重要:大禮堂、圖書館、醫院翼、天文塔。
如果食死徒襲擊,可能會同時攻擊多個節點,分散防禦力量。而烏姆裡奇的演習,可能無意中暴露出防禦的薄弱環節。
淩晏需要提前準備。他檢查了辦公室裡的應急物品:防護藥水、通訊鏡、福靈劑、還有幾樣防禦性魔法物品。
然後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黑暗。
烏姆裡奇的壓製在繼續,伏地魔的威脅在逼近。兩個壓力在向同一個點匯聚——霍格沃茨。
而淩晏站在這個節點上,需要同時應對內外威脅。
他閉上眼睛,整理思緒。
教學要規範,防禦要準備,學生要保護,城堡要守住。
很多事要做,但時間不多。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開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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