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姆裡奇的動作很快。
聖誕節假期結束的前一天,她召集全體教授到禮堂開會。不是坐在教工席上,而是要求大家站在下麵,像學生一樣聽她講話。
淩晏到的時候,大部分教授已經在了。麥格站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弗立維站在椅子上,讓自己高一些。斯普勞特緊挨著辛尼斯特拉教授,兩人都臉色陰沉。斯內普站在最邊緣,靠著石柱,眼神看著遠處。
烏姆裡奇走上講台,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各位同事,”她的聲音甜膩,但禮堂裡的回聲讓它顯得空洞,“在假期結束、學生們返校前,我們需要明確一些事情。”
她翻開檔案。
“首先,關於教學規範。魔法部教育司下發了最新指導檔案,要求所有魔法學校加強‘價值觀引導’。具體到霍格沃茨,就是要在各門課程中融入‘魔法部政策解讀’和‘安全規範教育’。從下學期開始,每門課每週至少安排十五分鐘進行相關內容。”
弗立維忍不住開口:“我的魔咒課怎麼融入政策解讀?”
“很簡單,”烏姆裡奇微笑,“比如在講解咒語時,強調‘合法使用’的重要性,以及違反魔法部規定的後果。或者在課堂討論中,引導學生思考‘個人魔法自由與社會安全的關係’。”
“這是政治教育,不是魔法教育,”麥格冷冷地說。
“這是必要的教育,”烏姆裡奇的笑容不變,“在當前形勢下,學生需要明白秩序的重要性。而秩序,是由魔法部維護的。”
斯普勞特教授說:“我的草藥課……”
“草藥課可以強調‘魔法植物的合法種植與使用’,”烏姆裡奇打斷她,“以及‘私自培育危險植物的危害’。每門課都能找到結合點,就看教授們是否用心。”
她看向斯內普:“魔葯課尤其重要。魔藥材料的來源、製作過程的規範、成品的合法用途……這些都是很好的教育素材。”
斯內普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烏姆裡奇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翻檔案。
“第二,關於學生管理。下學期開始,將實施‘行為積分製’。每位學生的初始積分是一百分,根據日常表現加減。積分低於八十分的學生,將失去參加魁地奇、社團活動等資格。低於六十分,將麵臨停課審查。”
弗立維倒吸一口冷氣:“這太嚴厲了!”
“這是為了學生好,”烏姆裡奇說,“明確的規則和後果,能幫助他們養成良好習慣。積分每週公佈,確保透明度。”
“誰來評分?”麥格問。
“監察小組初步評分,教師複核,高階調查官辦公室最終覈定,”烏姆裡奇說,“確保公平公正。”
監察小組。馬爾福那群人。
淩晏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烏姆裡奇在建立一套完全由她控製的評價體係。
“第三,”烏姆裡奇合上檔案,“關於教師評估。魔法部將引入‘家長滿意度調查’和‘學生評價反饋’,作為教師績效考覈的重要參考。同時,高階調查官辦公室將定期進行‘教學觀察’,確保教學質量。”
她停頓了一下,環視下麵的教授們。
“我知道這些變化可能需要適應。但請記住,這一切都是為了霍格沃茨的未來。魔法部投入了大量資源來保障學校的安全,我們有責任配合。”
說完,她轉身走下講台,離開了禮堂。
教授們沉默了很久。
“她要把霍格沃茨變成魔法部的培訓基地,”弗立維低聲說。
“她要把我們變成宣傳員,”斯普勞特說。
麥格看著烏姆裡奇離開的方向,聲音很冷:“她在測試我們能忍到什麼程度。先是課程內容,然後是學生管理,最後是教師評估。一步一步,收緊控製。”
“我們怎麼辦?”辛尼斯特拉教授聲音顫抖。
“教我們的課,”麥格說,“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教學生真正需要的東西。至於那些‘政策解讀’……”她頓了頓,“敷衍過去。”
“如果敷衍不過去呢?”
“那就看誰先撐不住,”麥格說,“霍格沃茨有千年歷史,經歷過比這更糟的時期。我們熬過來了,這次也會。”
教授們陸續離開。淩晏走到斯內普身邊。
“她重點提到了魔葯課,”淩晏說。
“她知道魔葯課的價值,”斯內普說,“也知道我的……敏感性。她在試探,看我是否配合。”
“你會嗎?”
“表麵上會,”斯內普說,“但魔葯是精確的科學,不是政治的玩具。她可以要求我在課堂上講‘合法用途’,但無法控製我教什麼配方。”
兩人一起走出禮堂。走廊裡,幾個魔法部官員正在牆上安裝新的公告板——用來張貼行為積分榜。
“鄧布利多什麼時候回來?”淩晏問。
“不知道,”斯內普說,“他在處理更重要的事。烏姆裡奇隻是小麻煩,真正的威脅在外麵。”
“你是說黑魔王。”
斯內普點頭:“他最近很安靜,但安靜不是好事。他在計劃什麼,而烏姆裡奇的鬧劇分散了注意力。”
他們在樓梯口分開。淩晏回西塔,斯內普去地窖。
下午,淩晏開始準備下學期的教案。按照烏姆裡奇的要求,他需要在每節課裡插入“政策解讀”部分。他翻開黑魔法防禦術的課本,尋找可以勉強結合的點。
“鐵甲咒的施展技巧”可以扯到“個人防禦的合法界限”。“常見黑魔法生物的識別”可以扯到“魔法部對危險生物的管控措施”。生硬,但能應付。
他寫了幾頁,然後停下。這不是教學,這是表演。而他厭倦了表演。
傍晚,多比送來了晚餐和訊息。
“教授先生,學生們明天返校,”多比說,“粉衣服女士派人打掃了所有公共休息室,檢查了每個宿舍。他們還……他們還調整了課程表。”
“調整了什麼?”
“多比不知道具體,但多比聽見他們說,要把一些課‘重新安排’,讓監察小組更容易‘巡查’。”
巡查課堂。烏姆裡奇要監控每一節課。
淩晏點點頭,給了多比一枚銀西可:“明天學生們回來,注意他們的情緒。如果有人需要幫助……”
“多比明白,”多比用力點頭,“多比會幫忙的。”
第二天,學生們返校。
淩晏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馬車一輛輛駛來。學生們拖著箱子走進城堡,但氣氛和往常不同。沒有笑聲,沒有奔跑,隻有沉默的隊伍和警惕的目光。
門廳裡,烏姆裡奇帶著監察小組在“迎接”。每個學生進入時,都要檢查行李,核對身份,領取新的行為積分手冊——厚厚的一本,粉紅色的封麵。
哈利、羅恩和赫敏進來時,淩晏看見馬爾福走上前,對他們說了什麼。哈利的臉繃緊了,羅恩想上前,被赫敏拉住。馬爾福得意地笑著,轉身離開。
下午,新學期第一節課。淩晏走進教室時,後排已經坐了兩個人——一個魔法部官員,一個監察小組成員,諾特。兩人都拿著寫字板。
“開始吧,教授,”官員說。
淩晏翻開教案,開始講課。今天的內容是“基礎防禦咒語回顧”,很安全。他按計劃在中間插入了五分鐘的“政策解讀”,講魔法部對防禦咒語使用的規定。
官員記錄著。諾特也在寫,但眼神不時掃過學生,像在尋找什麼。
下課前,淩晏佈置作業:“閱讀課本第45到52頁,總結三種基礎防禦咒語的施展要點。”
一個格蘭芬多學生舉手:“教授,需要寫‘合法使用注意事項’嗎?”
“如果你想寫,可以,”淩晏說,“但不是必須。”
諾特在寫字板上記了一筆。
下課後,官員走過來:“淩教授,您的‘政策解讀’部分時間隻有四分三十秒,未達到十五分鐘要求。”
“今天是回顧課,內容緊湊,”淩晏說,“下週會調整。”
“請注意,規定是每週十五分鐘,不是平均,”官員說,“這次我會記錄,希望下次達標。”
他離開後,諾特還留在教室裡,假裝整理東西,但眼睛在掃視學生課桌。淩晏沒理他,收拾教案離開。
走廊裡,他遇到麥格教授。她剛上完變形術課,臉色很難看。
“她派了監察小組進我的課堂,”麥格壓低聲音,“那個馬爾福,坐在後麵,記錄每個學生髮言。這不是教學觀察,這是監視。”
“她在收集資訊,”淩晏說,“看哪些學生積極參與,哪些學生……可能有‘問題’。”
“我知道,”麥格說,“但我不能因為害怕就不提問。學生需要思考,需要表達。”
“小心點。”
“我一直很小心,”麥格說,“但有些事,不能退讓。”
他們分開後,淩晏去了圖書館。平斯夫人正在整理書架,看見他,點了點頭。
“淩教授,需要什麼?”
“想借幾本參考書,”淩晏說,“關於防禦咒語的發展史。”
平斯夫人指了指一個書架:“那裏。但有些書被標記了,借閱需要特殊申請。”
“標記?”
“烏姆裡奇教授讓人檢查了所有藏書,給一些書貼了標籤,”平斯夫人聲音很輕,“紅色標籤表示‘限製借閱’,需要高階調查官辦公室批準。黃色標籤表示‘建議在教師指導下閱讀’。綠色標籤是‘安全’。”
淩晏走到書架前。果然,很多書脊上貼著彩色標籤。《黑魔法的歷史》是紅色的。《防禦術進階》是黃色的。《常見咒語指南》是綠色的。
控製知識。烏姆裡奇在控製學生能接觸到什麼。
他選了幾本綠色標籤的書,登記後離開。
晚上,禮堂的晚餐氣氛壓抑。學生們低頭吃飯,很少交談。教工席上,烏姆裡奇在給監察小組開會,馬爾福坐在她旁邊,認真聽著。
淩晏吃完後離開,在走廊裡遇到哈利。
“教授,”哈利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能跟您說幾句話嗎?”
淩晏點頭,帶他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
“烏姆裡奇在針對我們,”哈利說,“馬爾福今天在魔葯課上找茬,說我‘操作不規範’,扣了五分。斯內普教授什麼都沒說。”
“斯內普現在處境微妙,”淩晏說,“他不能公開護著你。”
“我知道,”哈利說,“但這不是最糟的。赫敏打聽到,烏姆裡奇在收集D.A.成員的名單。她可能想在下學期對我們動手。”
“你們有證據嗎?”
“沒有,但馬爾福在打聽,”哈利說,“他問了好幾個人,關於‘課外防禦小組’的事。有人在傳,下學期可能要全麵禁止學生自發組織活動。”
淩晏思考片刻:“把D.A.的東西藏好。筆記本,名單,所有痕跡。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我們已經藏了,”哈利說,“但這樣下去……我們什麼都學不到。黑魔王在外麵,我們需要準備。”
“我知道,”淩晏說,“但現在硬抗不是辦法。等待時機。”
哈利點點頭,但眼神裡滿是不甘。
回到辦公室,淩晏收到一封信——貓頭鷹送來的,沒有署名,但封口有鳳凰社的標記。他拆開,裏麵隻有一句話:“平安夜的事,謝謝。保持聯絡。A.D.”
鄧布利多的信。簡短,但表明他在關注。
淩晏燒掉信,走到窗邊。夜色已深,城堡裡燈火通明,但光芒冰冷。
新學期開始了,但霍格沃茨已經不是從前的霍格沃茨。烏姆裡奇的規則像蛛網,覆蓋每一個角落。教授被監控,學生被評分,知識被過濾。
而真正的威脅——黑魔王——在暗處等待。
淩晏知道,這種平衡不會持久。壓力在積累,衝突在醞釀。遲早有一天,會爆發。
而他需要在爆發前做好準備。
第二天,烏姆裡奇的新規開始全麵實施。
早晨的禮堂,新的行為積分榜貼出來了。上麵列著所有學生的姓名和初始分數。馬爾福的名字旁邊有個星號——監察小組組長,額外加分。
早餐時,一個赫奇帕奇學生因為“未按規定擺放餐具”被扣了0.5分。他試圖解釋,但監察員——一個斯萊特林女生——冷冷地說:“規定就是規定。”
第一節課,淩晏嚴格按照要求插入了十五分鐘的政策解讀。官員在記錄,諾特在觀察。課堂氣氛死氣沉沉,沒人提問,沒人討論。
下課後,官員說:“時間達標,但內容可以更生動。”
“我會改進,”淩晏說。
中午,淩晏在教工休息室聽到訊息: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被警告了,因為他在講解破解咒時“可能引導學生嘗試非法破解魔法”。弗立維爭辯說那是教學內容,但官員堅持要他在教案中增加“嚴禁模仿”的警示。
“他們在閹割教學,”弗立維對淩晏低聲說,“再過一陣,我們隻能教最基礎、最無害的東西。但魔法不是無害的,防禦術尤其不是。”
“堅持住,”淩晏說。
下午,淩晏被叫到高階調查官辦公室。烏姆裡奇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
“淩教授,請坐。”
淩晏坐下。
“關於您的安全背景覈查,”烏姆裡奇微笑,“有些進展。魔法部調閱了國際魔法合作司的記錄,發現您的名字在多個國家的入境記錄中出現,但……沒有完整的軌跡。”
“我旅行過很多地方,”淩晏說。
“是的,但通常巫師旅行會留下更清晰的記錄,”烏姆裡奇說,“比如學習記錄、工作記錄、社交記錄。您的記錄……很零散。”
“我偏好獨處。”
“理解,”烏姆裡奇合上檔案,“但為了覈查的完整性,可能需要您提供一些補充材料。比如,您在某些特定時間段的具體行程,接觸過的人,學習過的機構……”
“那些記錄可能找不到了,”淩晏說,“時間太久。”
“儘力就好,”烏姆裡奇的笑容更深了,“另外,關於您的教學……我注意到您在‘政策解讀’部分的表現還有提升空間。魔法部希望這部分內容能真正深入學生內心,而不是流於形式。”
“我會努力。”
“很好,”烏姆裡奇站起身,“那就這樣。希望下學期我們能合作愉快。”
離開辦公室,淩晏知道覈查遠未結束。烏姆裡奇在收集材料,慢慢編織一張網。而他在網中。
回西塔的路上,他看見斯內普被兩個魔法部官員攔在走廊裡問話。斯內普臉色冰冷,簡短地回答。官員在記錄。
兩人目光短暫交匯,斯內普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別管。
淩晏繼續走。
傍晚,多比送來訊息:“教授先生,粉衣服女士在安排下個月的‘安全演習’。說是要模擬食死徒襲擊,訓練學生應對。但多比聽見她和紫袍子隊長說,演習的真正目的是‘測試教授們的反應’。”
測試反應。烏姆裡奇想看看哪些教授在壓力下會“出格”。
“知道了,”淩晏說,“繼續留意。”
夜裏,淩晏站在窗前,看著黑暗中的城堡。
新規之下,每一天都是考驗。烏姆裡奇的權力在鞏固,魔法部的控製再加強。教授們在忍耐,學生們在壓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