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早晨，天剛亮。
淩晏在窗前站了一夜。雪停了，庭院裏的戰鬥痕跡被新雪覆蓋了大半，隻剩下些焦黑的坑窪和碎裂的石塊。幾個傲羅在巡邏，腳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他看了眼時間：六點半。離與斯內普約定的碰麵還有六個多小時。
他換了身乾淨的長袍，檢查了魔杖，然後出門。走廊裡的銀色薄片還在，但光芒黯淡了許多，像耗盡了能量。昨晚的時間魔法爆發對這些探測裝置造成了影響。
到一樓時，他看見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正在門廳指揮幾個高年級學生清理戰場。雕像的碎片被收集起來，燒焦的掛毯被取下，地上施了清潔咒。
“淩教授，”麥格抬頭看見他，點了點頭，“起得早。”
“睡不著，”淩晏說，“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們處理得來，”麥格說，但指了指樓上，“如果你有空，可以去看看留校的學生。他們受了驚嚇，龐弗雷夫人給他們發了鎮定劑，但……心理上的創傷需要時間。”
淩晏點頭，轉身往格蘭芬多塔樓走。路上遇到兩個傲羅，他們認出他，沒阻攔。
公共休息室的門開著，裏麵坐了十幾個學生，都穿著睡衣，裹著毯子。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但氣氛很冷。沒人說話，也沒人吃東西，桌上擺著的聖誕早餐幾乎沒動。
龐弗雷夫人正在檢查一個拉文克勞女孩的體溫，看見淩晏，走了過來。
“他們都嚇壞了，”她低聲說，“昨晚食死徒差點攻進來，有幾個孩子聽見了外麵的咒語聲和……尖叫聲。我給了他們溫和的鎮定劑，但效果有限。”
淩晏掃了一眼房間。大部分學生眼睛紅腫，臉色蒼白。一個赫奇帕奇男孩在發抖，即使裹著兩層毯子。
“烏姆裡奇教授來看過嗎？”淩晏問。
龐弗雷夫人的表情冷了些：“來過一次，說了些‘一切都在控製中’的話，然後走了。她更關心怎麼向魔法部報告。”
意料之中。
淩晏走到壁爐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聽見：“昨晚你們表現得很好。”
學生們抬起頭看他。
“在襲擊中保持冷靜，聽從指揮，沒有慌亂，”淩晏繼續說，“這不容易。你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而霍格沃茨經歷過比這更糟的時刻，每次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樣。”
一個格蘭芬多女生小聲問：“教授……那些食死徒還會再來嗎？”
“不知道，”淩晏誠實地回答，“但城堡的防護在加強，傲羅在駐守。而且，鄧布利多教授會回來。”
“什麼時候？”另一個學生問。
“需要的時候，”淩晏說，“在那之前，我們需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但不要被恐懼控製。恐懼是他們的武器，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
學生們沉默著，但氣氛鬆動了些。那個發抖的赫奇帕奇男孩慢慢停止了顫抖。
淩晏沒再多說，離開了公共休息室。有些事需要時間，言語隻能緩解一時。
他繼續在城堡裡走動，檢查各處損傷。天文塔的窗戶還沒修好，冷風灌進來，塔樓裡結了冰。三樓有幾間教室的門被咒語炸壞了，裏麵一片狼藉。走廊裡多了些新痕跡——不是戰鬥痕跡，是魔法部的封條和警告標誌，貼在密道入口和可疑的牆壁上。
烏姆裡奇在藉機加強控製。
到廚房附近時，他遇到了多比。小精靈眼睛紅腫，耳朵耷拉著。
“教授先生，”多比小聲說，“昨晚……很可怕。”
“我知道，”淩晏蹲下身，與多比平視，“你沒事吧？”
“多比沒事，但多比的朋友……閃閃，她嚇壞了，一直在哭，”多比說，“還有，粉衣服女士今早下令，所有家養小精靈都要接受‘忠誠測試’，用一根發光的魔杖檢查。多比……多比通過了，但多比害怕。”
“她在找內奸，”淩晏說，“但找不到。繼續做你該做的，但要小心。”
多比用力點頭：“教授先生也要小心。多比聽見粉衣服女士和紫袍子隊長說話，他們說要……要‘整頓’城堡，清理‘不可靠因素’。”
不可靠因素。指誰？反對烏姆裡奇的教授？還是像斯內普這樣有歷史問題的人？
淩晏給了多比一枚銀西可：“有訊息隨時告訴我。”
離開廚房，他看了看時間：八點。去禮堂吃了簡單的早餐——聖誕早餐本該豐盛，但今天隻有燕麥粥和麵包，家養小精靈們都在接受檢查，沒時間準備。
德力士坐在教工席上，正和幾個傲羅隊長低聲交談。烏姆裡奇不在。
早餐後，淩晏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昨晚的記錄。時間教團的儀式細節，時間亂流中的觀察，斯內普過去的微小改變……他需要把這些理清。
十一點，敲門聲響起。開門，是德力士。
“淩教授，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德力士走進來，沒坐，站在房間中央，環視了一圈。“關於時間教團，你昨晚說他們的儀式被打斷了，但可能造成了一些小改變。具體指什麼？”
“時間流被乾擾時，過去的事件可能發生微小偏移，”淩晏說，“比如一個人的記憶，一個決定，一次對話。這些改變不足以改變大歷史，但可能影響某些人的現在。”
“比如斯內普教授？”
淩晏沒有否認：“比如任何人。”
德力士盯著他：“時間教團的目標是改變1981年的事件。為什麼？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不知道，”淩晏說，“也許他們認為現在的世界是‘錯誤’的，想修正它。也許他們有別的目的。但無論是什麼，大規模時間乾預都是危險的。”
“他們還會嘗試嗎？”
“可能，”淩晏說，“但昨晚的儀式消耗很大，他們需要時間恢復。而且魔法部現在加強了戒備，他們再想靠近霍格沃茨會很難。”
德力士點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認識這個人嗎？”
照片上是個年輕男巫，淺金色頭髮，灰色眼睛，麵容蒼白。穿著銀色長袍的碎片——時間教團的服飾。
“守鍾人，”淩晏說，“時間教團的成員。我見過一次。”
“他叫什麼？”
“不知道，他隻自稱‘守鍾人’。”
德力士收起照片：“我們今早在禁林邊緣找到了他的……遺物。銀袍碎片，一個破碎的沙漏，還有這個。”他取出一個小徽章，銀色的，上麵刻著蛇與沙漏的紋樣。
“時間教團的標誌，”淩晏說。
“還有這個，”德力士又取出一張羊皮紙碎片，上麵有字跡，“是在他衣服裡找到的，燒掉大半，但還能辨認一些。”
淩晏接過碎片。字跡很潦草，是古代如尼文，但夾雜著英文單詞。他辨認出幾個詞：“……必須修正……錯誤的節點……莉莉·伊萬斯……不該死……”
莉莉·伊萬斯。哈利的母親。
“守鍾人認識莉莉？”淩晏問。
“不確定，”德力士說，“但時間教團的成員大多是純血統巫師，而且很多來自古老的家族。守鍾人……我們查到了他的身份。埃利亞斯·塞爾溫，塞爾溫家族的旁支，二十八聖族之一。他的姐姐……在霍格沃茨時和莉莉·伊萬斯同年級。”
所以守鍾人想改變1981年的事件，不僅是為了“修正時間”，還因為個人原因。他想救莉莉。
“他姐姐和莉莉是朋友？”淩晏問。
“不清楚，”德力士說，“但塞爾溫家族在第一次巫師戰爭中損失慘重。埃利亞斯的父母和哥哥都死在食死徒手裏。他對黑魔王有血仇，但為什麼選擇用時間魔法……”
德力士沒說完，但淩晏明白了。守鍾人想通過改變過去來複仇——如果莉莉和詹姆沒死，哈利沒成為‘救世主’，也許第一次巫師戰爭會有不同結局。也許他的家人不會死。
但這太天真。時間流不是那麼容易操控的。
“守鍾人死了？”淩晏問。
“失蹤，”德力士說，“我們在禁林找到了他的遺物，但沒找到人。可能被時間亂流捲走了，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淩晏想起昨晚時間裂隙的吸力。守鍾人離得最近，很可能被卷進去了。
德力士收起所有東西：“時間教團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他們的儀式被打斷，核心成員失蹤，短時間內不會構成威脅。但我們需要警惕餘黨。淩教授，如果你再遇到他們，或者收到任何資訊，立即報告。”
“明白。”
德力士離開後，淩晏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快到和斯內普約定的時間了。
他收拾了一下，離開辦公室，往二樓東側走廊走去。那裏很少使用，廢棄的掃帚間更是多年無人問津。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到掃帚間門口時，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
斯內普已經在裏麵了，站在一堆破掃帚和舊桶中間，臉色比平時更陰沉。
“你沒被跟蹤吧？”斯內普問。
“沒有。你呢？”
“傲羅以為我在辦公室休息，”斯內普說，“我用了密道。”
淩晏關上門，施了隔音咒。“時間教團的事，你知道多少？”
“比你想的多，”斯內普說，“守鍾人……埃利亞斯·塞爾溫。我認識他。”
淩晏抬頭。
“不是現在，是以前，”斯內普的聲音很平，“在霍格沃茨時，他比我高兩屆。他是斯萊特林，但……不像其他斯萊特林。他不看重血統，和莉莉說過幾次話。莉莉說他‘人不壞，隻是太孤僻’。”
“你知道他想救莉莉？”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如果我知道……”他沒說完。
“時間教團的儀式被打斷了，”淩晏說，“但時間流被乾擾了。我在時間亂流裡看到了一些……你的過去的片段。有些事不一樣了。”
斯內普的眼神銳利起來：“什麼意思？”
“你的童年，少年時期，一些事件發生了微小改變，”淩晏說，“比如在蜘蛛尾巷，你第一次使用魔法不是無意識的，是主動的。比如在霍格沃茨，你和莉莉的爭吵沒那麼激烈，你沒說那個詞。”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不是驚訝，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你感覺到了嗎？”淩晏問，“記憶有沒有變化？”
斯內普轉過身，背對著淩晏。“記憶……是模糊的東西。你以為你記得，但時間久了，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你希望發生的。”
“所以你不知道？”
“我知道有些記憶不對勁，”斯內普低聲說，“比如我記得有一次和莉莉吵架，我說了‘泥巴種’，她哭了，跑了。但另一個記憶裡……我沒說，我道歉了，我們和好了。哪個是真的？我不知道。”
時間流乾擾造成的記憶混亂。過去被改變了，但改變不完全，留下了兩種可能性。
“這對你有什麼影響？”淩晏問。
斯內普轉回身，眼睛很黑。“影響就是……我不知道我該恨誰。恨我自己，恨波特，還是恨這個操蛋的世界。”
這是淩晏第一次聽斯內普說髒話。很輕，但很真實。
“時間教團還會行動嗎？”淩晏換了個話題。
“不會，”斯內普說，“守鍾人是他們的核心。他沒了，教團就散了。剩下的都是些外圍成員，成不了氣候。”
“你確定？”
“確定，”斯內普說，“時間魔法需要天賦，也需要資源。守鍾人有天賦，塞爾溫家族有資源。其他人……沒那個能力。”
淩晏點頭，相信他的判斷。“那接下來，烏姆裡奇會怎麼做？”
“她會利用昨晚的襲擊，”斯內普冷笑，“證明霍格沃茨‘不安全’，需要魔法部‘全麵接管’。她會要求更多權力，更多控製。而德力士……他會支援她，因為魔法部需要展示力量。”
“鄧布利多呢？”
“鄧布利多……”斯內普停頓，“他在等時機。昨晚的襲擊太突然，他趕不回來。但接下來，他會行動。”
“我們需要做什麼？”
“活著，”斯內普說，“保持警惕，別被烏姆裡奇抓到把柄。還有……保護波特。”
“為什麼？”
斯內普看著他，眼神複雜：“因為如果波特死了，一切都完了。黑魔王會勝利，魔法界會陷入黑暗。而我……我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淩晏明白他的意思。斯內普做雙麵間諜，忍受一切，是為了贖罪，也是為了保護莉莉的兒子。這是他的執念，也是他的救贖。
“時間教團的事結束了，”斯內普說，“但真正的戰爭才剛開始。黑魔王在積蓄力量，魔法部在內部鬥爭，霍格沃茨在分裂。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我明白。”
斯內普走到門邊，解除隔音咒。“我該走了。太久會引起懷疑。”
“小心。”
斯內普點頭，推門離開。
淩晏在掃帚間裏又待了幾分鐘，整理思緒。時間教團這條線斷了，但新的問題出現：斯內普的記憶混亂，烏姆裡奇的權力擴張，黑魔王的下一步……
他離開掃帚間，往西塔走。走廊裡，他遇到了烏姆裡奇。她剛從樓上下來，臉上帶著那種甜膩的笑。
“淩教授，聖誕快樂，”她說，“昨晚辛苦了。”
“你也一樣。”
“我在準備給魔法部的報告，”烏姆裡奇說，“關於昨晚的襲擊，以及……城堡內部的一些問題。我相信部長會重視的。”
她在暗示什麼，淩晏懶得猜。“那很好。”
“另外，”烏姆裡奇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關於斯內普教授……我知道你為他說話。但我提醒你，有些人不可信。他的歷史……你清楚的。”
“我清楚。”
“那就好，”烏姆裡奇微笑，“我相信淩教授是聰明人，知道該站在哪邊。”
她轉身離開，長袍掃過地麵。
淩晏回到辦公室，鎖上門。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景。
聖誕節本該是團聚和平安的日子，但霍格沃茨在戰火中度過。學生們受驚，教授們受壓，城堡受損。
而未來，隻會更糟。
他從隱藏隔層取出守鍾人的沙漏碎片，放在桌上。碎片微微發光，像在呼吸。
時間教團的故事結束了，但時間的影響還在。斯內普的記憶，過去的微小改變，這些會像漣漪一樣擴散，影響現在和未來。
淩晏收起碎片，開啟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論書，開始研究時間流的自我修復機製。他需要瞭解，過去被乾擾後，時間流會如何調整，如何平衡。
工作到傍晚，多比送來了晚餐——簡單的燉菜和麵包。小精靈看起來放鬆了些。
“教授先生，粉衣服女士的檢查結束了，家養小精靈們都沒問題，”多比說，“但她下令，以後所有家養小精靈的工作都要記錄，每天彙報。”
“她在建立檔案，”淩晏說，“為了控製。”
“多比不喜歡，”多比小聲說，“但多比會聽話。”
“做你該做的，多比，”淩晏說，“但記住，有些事比聽話重要。”
多比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離開了。
晚上，淩晏去了趟禮堂。留校的學生們在吃晚餐，氣氛比早上好了些。有幾個學生在小聲交談，甚至有人笑了。
龐弗雷夫人看見他，走過來：“他們好多了。年輕就是好，恢復得快。”
“你呢？”淩晏問。
龐弗雷夫人苦笑：“我習慣了。霍格沃茨從來不太平。但這次……不一樣。烏姆裡奇在利用這事，我看得出來。”
“我們都需要小心。”
“我知道，”龐弗雷夫人說，“但我不會讓她乾涉醫療翼。那是我的地盤。”
淩晏點頭，離開禮堂。回西塔的路上，他遇見德力士。
“淩教授，明天開始，傲羅會陸續撤離一部分，”德力士說，“留下一個小隊駐守。烏姆裡奇教授會負責城堡的日常安全。”
“她有能力負責嗎？”
“魔法部認為她有，”德力士說，語氣裡有種無奈，“而且，這是政治決定，不是軍事決定。我服從命令。”
淩晏明白。魔法部需要展示對霍格沃茨的控製，烏姆裡奇是他們的代言人。
“斯內普教授呢？”他問。
“繼續監管，但可以恢復教學，”德力士說，“前提是……他配合。”
“配合什麼？”
“配合烏姆裡奇的工作，”德力士說，“你知道我的意思。”
淩晏知道。斯內普需要表麵上服從烏姆裡奇，不能公開反對。
“我會轉告他。”
德力士點頭，轉身離開。
淩晏回到辦公室，給斯內普寫了張簡短的字條，用加密咒語封好，讓一隻學校貓頭鷹送去——烏姆裡奇解除了對貓頭鷹的封鎖，因為節日期間需要通訊。
然後他坐在書桌前，開始計劃接下來的行動。
時間教團結束了，但戰爭在繼續。烏姆裡奇在擴張權力，黑魔王在暗中行動，鄧布利多在等待時機。
而淩晏，需要在這個複雜的棋局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城堡裡亮著稀疏的燈火。
聖誕過去了。
新的一年，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