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教師評分係統的通知貼在了教工休息室的門上。
淩晏推門進去時，麥格教授正站在佈告欄前，盯著那張粉紅色的羊皮紙，肩膀綳得筆直。斯普勞特教授站在她旁邊，臉色發青。
“這太過分了，”斯普勞特說，聲音壓得很低但顫抖，“‘課堂規範性評分’……‘教學內容安全性評估’……我們在這所學校教了三十年書，現在要像新生一樣被打分？”
“她的目的不是評分，”麥格的聲音冰冷，“是控製。評分低的人會被要求‘參加培訓’，培訓內容由她製定。連續三個月不及格……”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弗立維教授飄過來，矮小的身體繃緊了。“我今天早上去圖書館，平斯夫人在哭。他們下架了四百多本書，包括《基礎咒語原理》和《魔法理論入門》。那些書從霍格沃茨建校就在圖書館裏了。”
淩晏走到咖啡壺旁倒了杯咖啡。咖啡是溫的，味道有點酸。他喝了一口，看向佈告欄上的細則。
教師評分係統確實和學生那套類似。每位教授基礎分一百分，每週根據以下指標加減分:
·課堂是否嚴格按提交的教案進行(-1至 2分)
·學生髮言內容是否“符合教學大綱導向”(-2至 1分)
·是否及時報告學生的“異常表現”(-3至 2分)
·是否積極參與烏姆裡奇組織的“教學規範研討會”(每次 1分)
·是否主動提交改進教學的建議(每條 0.5分)
每週總分低於95分的教授，會被要求與烏姆裡奇進行“一對一輔導”。連續三週低於90分，參加“集中培訓”。再之後……
“她今天下午要聽我的課，”辛尼斯特拉教授的聲音從角落傳來，帶著恐慌，“天文實踐課。但天文塔的窗戶還沒修好，塔樓冷得像冰窖，學生們根本沒法用望遠鏡……”
“那就按理論課講，”麥格轉身麵對她，語氣堅決，“嚴格按你提交的教案講。一個字都不要多，一個字都不要少。她挑不出毛病。”
“但她會找別的毛病，”辛尼斯特拉快哭了，“她總能在你最沒想到的地方挑刺……”
淩晏放下咖啡杯。他今天上午有兩節課，第一節是六年級，內容是“狼人的識別與基礎防禦”——正好是需要特殊許可證的部分。許可證還沒批下來，所以他準備了備用教案，講“魔法生物的分類學原理”，枯燥但安全。
他離開教工休息室時，走廊裡已經滿是趕去上課的學生。每個人的手腕上都戴著粉紅色腕帶，有些人邊走邊盯著腕帶上的分數，表情緊張。
“我今早被扣了0.3分，”一個拉文克勞女生對同伴小聲說，“因為我沒跟烏姆裡奇教授說‘早上好’……”
“我說了，但聲音不夠大，扣了0.1分，”同伴沮喪道，“她還說我‘笑容不夠真誠’……”
淩晏快步走過。到教室時，大部分學生已經坐好。後排坐著兩個魔法部官員，和一個穿粉紅色開衫的年輕女巫——烏姆裡奇的助理，拿著寫字板和羽毛筆。
淩晏走上講台，翻開教案。“今天講魔法生物的分類學原理。請翻到課本第210頁。”
課程進行得像一場儀式。淩晏念一句，學生記一句。沒有提問，沒有討論，沒有舉例。教室裡隻有羽毛筆劃過羊皮紙的沙沙聲，和官員偶爾翻頁的輕響。
四十五分鐘過去，下課鈴響了。學生們安靜地收拾東西離開。官員和助理也起身，助理在寫字板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淩晏整理教案時，助理走過來。
“淩教授，”她甜膩地笑著，聲音像烏姆裡奇的劣質複製品，“您的課堂非常……規範。但有個小問題。”
“什麼問題？”
“學生參與度，”助理指著寫字板，“整節課沒有一次學生髮言，沒有一次提問。根據評分細則，‘鼓勵學生積極思考並表達’是重要指標。您這節課……在這項上可能是零分。”
淩晏看著她。“教案上寫的是‘教師講授為主，學生記錄重點’。我嚴格按教案進行。”
“是的，但是，”助理的笑容不變，“教學的目的不是照本宣科，而是激發學生的潛能。烏姆裡奇教授一直強調，優秀的教師應該……”
“我會在下次課上調整。”淩晏打斷她。
助理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恢復。“那太好了。另外，關於您申請的‘特殊教學內容許可證’，魔法部教育司需要補充材料。這是清單。”
她遞過一張粉紅色的紙條。上麵列著十幾項要求:課程詳細大綱、每節課的魔力消耗預估、可能的風險及應對方案、教學材料的來源證明、學生安全防護措施……最後一項是:“需提供兩位魔法部認可的教育專家推薦信”。
淩晏接過紙條。“兩位專家？”
“是的，”助理說，“必須是目前在魔法部教育司備案的專家。烏姆裡奇教授可以為您提供推薦專家名單——當然，諮詢需要一定費用。”
這幾乎是明碼標價的勒索。淩晏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我會考慮的。”
助理滿意地點頭，轉身離開。
淩晏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他從抽屜裡取出那張紙條，看了一遍，然後燒掉。灰燼落在煙灰缸裡，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敲門聲響起。開門，是赫敏，手裏抱著幾本書。
“教授，”她壓低聲音，“烏姆裡奇教授宣佈了新的圖書館規定。從明天起，所有學生借書需要填寫‘閱讀目的說明’，並且每本書的借閱時間不能超過三天。超過要重新申請，還要接受‘閱讀內容審查’。”
淩晏讓她進來，關上門。“還有什麼？”
“她還組織了‘學生監察小組’，”赫敏說，聲音裡壓著憤怒，“成員都是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是組長。他們可以在課間檢查其他學生的書包和筆記，尋找‘違規材料’。如果發現，直接扣五分，監察員加三分。”
“你們怎麼應對？”
“我們把東西都藏起來了，”赫敏說，“但哈利很擔心。他的隱形衣、活點地圖……如果被搜到，不隻是扣分的問題。烏姆裡奇可能會沒收，甚至……”
她沒說完，但淩晏明白。烏姆裡奇如果拿到那些東西，會用來指控哈利進行“非法監視活動”。
“告訴哈利，把東西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宿舍，不是公共休息室，是隻有他知道的地方。”
“他已經這麼做了，”赫敏說，“但問題不在這裏。問題是……大家都在害怕。納威昨天被監察小組攔住，檢查了他的草藥學筆記，就因為他記了幾種有藥用價值的毒草。他們說他‘研究危險植物’，扣了兩分。現在他連正常筆記都不敢記了。”
淩晏走到窗邊。窗外，天空是鉛灰色的，像要下雪。“恐懼是她的武器。但武器用久了，會鈍。”
“您的意思是……”
“她的係統越複雜，漏洞越多。”淩晏轉身，“監察小組有權力，但權力會讓人膨脹。膨脹的人會犯錯。你們需要觀察，記錄，等待。”
“等待什麼？”
“等待她犯錯，或者……等待時機。”淩晏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書，《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這本書在‘待審查’名單上嗎？”
赫敏看了一眼。“應該在。它詳細記錄了城堡的防護魔法和歷史事件，烏姆裡奇可能會認為‘內容敏感’。”
“那就在它被下架前，多看看。”淩晏把書遞給她，“尤其是關於聖誕節傳統的部分。霍格沃茨的聖誕節不隻是節日，它有魔法意義。”
赫敏接過書，眼睛亮了一下。“您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淩晏看著她，“但聰明的學生應該知道，傳統之所以成為傳統，是因為它有用。”
赫敏離開後，淩晏去了地窖。斯內普不在辦公室，門上貼了張紙條:“魔葯儲藏室盤點，勿擾。”字跡潦草，但淩晏認得出下麵還有一層隱形墨水——鳳凰社的密文，需要特定咒語才能顯示。
他施了咒語，字跡浮現:“午夜，三樓女生盥洗室。帶防護。”
三樓女生盥洗室？淩晏皺了皺眉。那地方荒廢多年，隻有桃金娘在那兒。但確實隱蔽，烏姆裡奇的人不太會去。
他回到辦公室，等到晚上。十一點半，城堡完全安靜下來。淩晏施了幻身咒，悄聲離開西塔。
走廊裡隻有火把的光，偶爾有巡邏的費爾奇的腳步聲，但今晚連洛麗絲夫人都不在。淩晏快速移動，避開幾處新裝的監視標記——辛克尼斯給的豁免金鑰在口袋裏，但他不想測試效果。
三樓女生盥洗室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裏麵一片昏暗，隻有從破損窗戶透進的月光。水龍頭滴滴答答，某個隔間裏傳來桃金孃的啜泣聲。
“又有人來了……”桃金孃的聲音飄出來，“都是來找密室的……”
“安靜，桃金娘。”斯內普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他解除幻身咒，站在一個洗手池旁，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更蒼白。
淩晏也解除幻身。“為什麼在這兒？”
“這兒最安全，”斯內普說，“烏姆裡奇在所有常用密會點都裝了監視魔法，包括我的辦公室。但這裏……她認為‘不適宜’，沒來過。”
“有什麼事？”
斯內普從長袍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麵有幾根紅頭髮。“雙胞胎今天下午來‘借’材料時留下的。我用了點技巧，讓他們以為是不小心掉在坩堝邊的。”
淩晏接過瓶子。“媒介準備好了？”
“還需要你的部分，”斯內普說，“血緣共鳴需要時間流引導。聖誕前夜的時間流特殊，但我們需要精確錨點。你有辦法嗎？”
淩晏思考片刻。“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千年傳統，每年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同一儀式。那是天然的時間錨點。”
“但晚宴在大禮堂，所有人都在。我們不可能在那兒施法。”
“不需要在大禮堂，”淩晏說，“隻需要在晚宴開始的那一刻，城堡的魔法場會達到特定共振。我們可以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利用那股共振。”
“哪裏？”
“有求必應屋，”淩晏說，“那地方隨需求而變化，但它的本質是‘回應城堡的需要’。如果我們需要的是一間隔絕的、能利用城堡魔法場的房間……”
斯內普點頭。“可行。但需要精確的時間控製。晚宴七點開始，共鳴會在七點零三分達到峰值，持續約九十秒。我們必須在那九十秒內完成儀式。”
“足夠了，”淩晏說，“媒介呢？”
斯內普取出另一個小瓶，裏麵是銀色的液體。“血緣共鳴劑，用雙胞胎的頭髮和我的……一些血做引導。它會將共鳴導向韋斯萊家的魔法印記，影響所有連線物品——包括那個時鐘。”
淩晏接過小瓶。液體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液態的星辰。“風險？”
“如果失敗，媒介會反噬，”斯內普說得很平靜，“施法者會承受血緣魔法的衝擊，輕則魔力紊亂，重則……永久損傷與特定血緣相關的魔法能力。”
“你用了自己的血做引導。”
“這樣反噬主要針對我，”斯內普說，“你是時間魔法部分，受影響較小。”
淩晏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如果計劃失敗，你需要保持行動能力，”斯內普轉開視線，看向滴水的龍頭，“黑魔王在活動，時間教團在活動，烏姆裡奇在收緊控製。我們不能兩個人都倒下。”
盥洗室裡沉默了片刻，隻有桃金娘偶爾的啜泣聲。
“還有件事，”斯內普最終說，“我從食死徒那邊聽到了訊息。貝拉特裡克斯在策劃一次‘聖誕獻禮’，目標不是亞瑟·韋斯萊。”
“那是什麼？”
“霍格沃茨，”斯內普的聲音更低了，“具體計劃不清楚，但她提過‘要讓城堡記住這個聖誕’。黑魔王給了她某種……東西。能繞過霍格沃茨防護的東西。”
淩晏握緊了手裏的小瓶。“什麼時候？”
“聖誕前夜，或者聖誕節當天。”斯內普說，“所以我們的預警計劃必須成功。如果亞瑟不在家，襲擊可能轉向別處。我們需要讓鳳凰社提前警惕。”
“穆迪已經警告過亞瑟了。”
“但那不夠，”斯內普說，“我們需要更明確的警告，讓鳳凰社全員戒備。但直接聯絡太危險，烏姆裡奇在監視所有通訊。”
淩晏思考著。時間教團在活動，食死徒在策劃襲擊，烏姆裡奇在加強控製……所有線都在往聖誕節點收緊。
“還有時間教團，”他說，“我在禁林發現他們的痕跡。他們也在準備什麼。”
“我知道，”斯內普說，“食死徒聚會時，有個新麵孔出現——很年輕，但其他人都對他很恭敬。貝拉特裡克斯叫他‘時間之手’。他提到‘聖誕的鐘聲會帶來新的黎明’。”
“具體的？”
“沒再說，”斯內普道，“但黑魔王似乎很滿意。聚會結束後，他和那個人單獨談了很久。”
淩晏把小瓶收好。“我們需要更多資訊。關於時間教團，關於他們的目標。”
“我會繼續打聽，”斯內普說，“但你要小心。如果時間教團真的在霍格沃茨活動，他們可能會注意到你。時間魔法使用者之間……有某種感應。”
“我會注意。”
他們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先後離開盥洗室。淩晏回到辦公室時，已經過了午夜。他鎖上門，從隱藏處取出一些材料，開始準備時間錨點。
工作到淩晨三點，窗外開始下雪。細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旋轉飄落，覆蓋城堡和地麵。淩晏看著雪，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聖誕夜，也是這樣的雪，但那時……
他搖搖頭，繼續工作。
第二天早晨，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禮堂裡，烏姆裡奇宣佈了新的“學生監察小組”名單——清一色的斯萊特林，馬爾福站在最前麵，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監察員有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檢查學生的物品，”烏姆裡奇甜膩的聲音回蕩，“為了學校的安全，請大家積極配合。阻礙檢查將扣十分，舉報阻礙者加五分。”
早餐後，淩晏去上課。走廊裡，馬爾福帶著兩個斯萊特林學生攔住了一個赫奇帕奇男孩。
“書包，”馬爾福伸出手，語氣傲慢，“檢查。”
男孩臉色發白，把書包遞過去。馬爾福粗暴地翻找，把書本和羊皮紙扔在地上。最後拿出一本《神奇生物在哪裏》，翻了翻。
“這本書在‘待審查’名單上，”馬爾福說，“你怎麼還有？”
“我……我是在新規定前借的……”男孩小聲說。
“規定就是規定，”馬爾福把書扔給旁邊的斯萊特林，“沒收。扣兩分。下次注意。”
他們大笑著走開。男孩蹲在地上撿東西，手在發抖。
淩晏走過去，幫他把書本撿起來。
“謝……謝謝教授……”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
“書被沒收了，可以去平斯夫人那兒登記，她會處理。”淩晏說，“現在，去上課吧。”
男孩點點頭，抱著東西匆匆離開。
淩晏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轉向馬爾福離開的方向。監察小組正在下一個目標走去——是金妮·韋斯萊。她抱著幾本書，看見馬爾福過來，臉色一沉。
“韋斯萊，”馬爾福拖長聲音，“真巧。檢查。”
金妮沒說話，把書包遞過去。馬爾福翻找時，她冷冷地看著他。
“這是什麼？”馬爾福抽出一張羊皮紙，上麵畫著城堡的簡圖，有些地方做了標記。
“建築魔法史作業，”金妮說，“淩教授佈置的課外研究，需要標註城堡的不同建築風格區域。這有問題嗎？”
馬爾福盯著圖看了幾秒，沒看出什麼，把紙扔回去。“算你走運。但你這本……”他抽出一本舊書，《常見家庭防護咒語》，“這書違規。沒收。扣兩分。”
“那是我的個人藏書，”金妮說，“不是圖書館的。”
“個人藏書也要符合規定，”馬爾福把書扔給同伴，“所有涉及防護咒、防禦咒的書籍都需要報備。你沒報備，違規。再扣兩分。”
金妮的臉紅了，但沒爭辯。馬爾福得意地笑著，帶人走開。
淩晏看著這一幕，轉身走向教室。課上到一半時，教室門被推開，烏姆裡奇走了進來，後麵跟著那個粉紅開衫助理。
“打擾一下，淩教授，”烏姆裡奇甜膩地說，“例行巡查。請繼續。”
淩晏繼續講課。內容是關於魔法生物的分類體係，枯燥但安全。烏姆裡奇在教室裡慢慢踱步，看著學生們的筆記，偶爾停下來，用魔杖輕點某個學生的羊皮紙，檢查上麵的內容。
她走到哈利旁邊時，停了很久。哈利正在記筆記，但淩晏能看出他的背繃緊了。
“波特先生，”烏姆裡奇輕聲說，“能看看你的筆記嗎？”
哈利沉默了幾秒，然後遞過羊皮紙。烏姆裡奇仔細看了一遍，魔杖在上麵輕點，檢查是否有隱藏內容。
“很……規範的筆記，”她最終說，聲音裡有掩不住的失望，“繼續保持。”
她把羊皮紙還給哈利，繼續巡查。整節課她都在，直到下課鈴響。
“很規範的課，淩教授，”離開時她說，“但學生參與度還是不夠。希望下次能看到改進。”
她走後，學生們鬆了口氣。哈利收拾東西時，淩晏走過去。
“她檢查了什麼？”
“筆記，”哈利低聲說，“還有我的書包。她用了個探測咒，但沒發現什麼。我把東西都藏別處了。”
“很好。繼續保持。”
哈利點點頭，和羅恩、赫敏一起離開。
淩晏回到辦公室，發現門上貼了張紙條。是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通知:“所有教授請於今天下午四點，到高階調查官辦公室參加‘教學規範研討會’。缺席者將影響本週評分。”
下午四點，淩晏準時到了烏姆裡奇辦公室外。已經有幾位教授在那兒等著了，麥格、弗立維、斯普勞特、辛尼斯特拉……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
門開了，助理出來。“請進，各位教授。”
辦公室裡擠滿了人。烏姆裡奇坐在她的粉紅色辦公桌後，麵前堆著檔案。牆上掛滿了圖表和資料，顯示著學生們的分數變化、課堂評估結果、違規記錄……
“歡迎各位，”烏姆裡奇笑著說，“今天我們來討論如何進一步提升霍格沃茨的教學質量。首先，我想表揚淩教授——他的課堂非常規範，完全按教案進行。”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淩晏。他麵無表情。
“但是，”烏姆裡奇繼續說，“規範隻是基礎。我們還需要……創新。當然，是在規定範圍內的創新。比如，淩教授申請的‘特殊教學內容許可證’，如果能獲得批準，將是一個很好的範例。”
她看向淩晏。“所以，我決定親自指導淩教授完成申請。隻要按要求補充材料，並通過專家評估，許可證應該能在聖誕前批下來。”
這是個陷阱。淩晏能感覺到。烏姆裡奇在公開場合表示支援，但如果他申請失敗，或者過程中出現“問題”，她會把責任全推給他。
“感謝您的指導，”淩晏平靜地說，“我會儘快補充材料。”
“很好，”烏姆裡奇滿意地點頭，“那麼接下來，我們討論本週的教學評估結果。麥格教授，您的變形術課……”
研討會開了兩個小時。烏姆裡奇逐一點評每位教授的課堂表現，指出“不足”，提出“改進建議”。大部分建議都是讓教學更枯燥、更安全、更符合她的標準。
結束時，所有人都很疲憊。淩晏走出辦公室時，麥格教授跟了上來。
“小心點，”她低聲說，眼睛看著前方，“她在給你設套。許可證的事……沒那麼簡單。”
“我知道。”
“如果可能……放棄申請，”麥格說，“那部分內容不講也沒關係。安全第一。”
淩晏點點頭，但沒說話。他知道不能放棄——如果放棄，烏姆裡奇會認為他軟弱，會施加更多壓力。但如果繼續，又會陷入她的圈套。
兩難的選擇。
回到辦公室，天色已暗。淩晏坐在桌前，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聖誕節快到了，但霍格沃茨的氛圍更像在備戰。
多比送來了晚餐和一封信。信是蒙頓格斯的，字跡比上次更潦草:
“防護太強，還是進不去。但搞到新訊息:魔法部採購的那些黑魔法探測儀是行動式的，數量很多，用途不明。另:聽說有批‘特殊物品’從國外運進來，走的是神秘事務司的通道，連海關都沒查。東西去哪了不知道，但收貨人是‘R.J.’。錢又不夠了，十加隆。M.F.”
R.J.……淩晏思索著。可能是魯弗斯·斯克林傑？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但神秘事務司的通道……時間教團？
他燒掉信，給了多比十加隆。“送到老地方。另外，幫我打聽一下，‘時間之手’這個人。”
多比睜大眼睛。“時間之手？多比聽說過……家養小精靈們悄悄說，有個巫師能‘讓時間倒流’，但他隻在夜晚出現，從不說話……”
“繼續打聽，但小心點。不要被發現。”
多比鞠躬消失。
淩晏走到窗邊。雪下得更大了，城堡幾乎被白色覆蓋。遠處禁林的輪廓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在那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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