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點,醫療翼的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比平時更濃。
龐弗雷夫人已經提前完成了晨間巡查,此刻正站在葯櫃前清點庫存,眉頭緊鎖。她的動作比平時慢,帶著明顯的抗拒。
哈利·波特躺在最靠裡的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他已經醒了兩個小時,但龐弗雷夫人讓他保持臥床,“為評估儲存體力”。羅恩和赫敏被烏姆裡奇禁止探視,理由是“避免情緒乾擾”。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龐弗雷夫人那種穩健的護士步伐,而是輕巧、快速、幾乎無聲的腳步。哈利轉過頭,看到多比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個托盤。
“波特先生,”家養小精靈低聲說,大眼睛裏滿是擔憂,“多比給你送早餐。龐弗雷夫人說你需要營養。”
托盤上是一碗燕麥粥,幾片烤麵包,一杯南瓜汁,還有一小碟蜂蜜。多比把托盤放在床邊的小桌上,但沒有離開。
“多比不應該說,但多比必須說,”它的聲音壓得極低,耳朵緊張地顫抖,“粉衣服女士和綠袍子醫生在走廊那頭說話。他們說十點開始。綠袍子醫生有一個銀色的盒子,會發光的盒子。多比不喜歡那個盒子。”
哈利坐起身。“什麼樣的盒子?”
“這麼大,”多比用手比劃,“上麵有很多花紋,中間是透明的,像眼睛。多比打掃聖芒戈時見過類似的東西,那是……那是看進腦袋裏的機器。”
“精神檢測儀,”哈利低聲說,胃裏一陣翻攪。他知道那是什麼,在《常見魔法醫療裝置》裏讀到過。用於診斷精神創傷、奪魂咒後遺症,還有……黑魔法連線。
多比點點頭,眼淚開始在大眼睛裏積聚。“他們要看你腦子裏的東西,波特先生。多比不想讓他們看。你的腦子裏有珍貴的記憶,有快樂的東西,有傷心的東西,那是你的,不是他們的。”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感到一陣無助的憤怒,還有更深的恐懼——不是對儀器本身,而是對即將被暴露的東西。那道連線,那些夢,伏地魔的思想碎片……
“多比能做一件事,”小精靈突然說,聲音更加急切,“早餐裡……多比加了東西。不是壞東西!是好東西!是從好教授那裏拿來的,他說會幫助你。”
哈利看向托盤。“加了什麼?”
“一點點的……情緒藥水,”多比絞著茶巾的角,“會讓你更……更像你自己。更勇敢,更生氣,更不願意被擺佈。但隻有一點點,不會傷害你。好教授說,你需要表現出強烈的……個性。綠袍子醫生不喜歡強烈的個性,那會幹擾他的機器。”
哈利明白了。有人——很可能是淩晏——在試圖幫助他,讓評估變得更加困難。他應該拒絕嗎?應該告訴龐弗雷夫人嗎?
但他想起烏姆裡奇的臉,想起她甜膩的笑容和冰冷的眼睛。想起那些刻在手背上的字。想起魔法部如何否認伏地魔的回歸,如何抹黑鄧布利多,如何一步步控製霍格沃茨。
“謝謝你,多比。”哈利說,聲音堅定起來。
多比深深鞠躬,耳朵碰到地板。“多吃一點,波特先生。藥水在燕麥粥裡,攪拌過了。”
家養小精靈離開後,哈利拿起勺子。燕麥粥還是溫的,有蜂蜜和肉桂的香味。他吃了一大口,然後是第二口,第三口。味道正常,沒有任何異常。
但幾分鐘後,他開始感覺到變化。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情緒上的。早晨那種沉重的無力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尖銳的憤怒。對烏姆裡奇的憤怒,對魔法部的憤怒,對諾特醫生和他那個“看進腦袋的機器”的憤怒。還有決心——他不會輕易配合,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九點二十分,龐弗雷夫人走過來。“感覺怎麼樣,波特?”
“還好,”哈利說,聲音比平時更有力,“什麼時候開始?”
“十點,”龐弗雷夫人的表情複雜,“諾特醫生會在這裏進行評估。我會在場,確保程式合規。”她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聽著,孩子。你有權拒絕回答任何讓你不舒服的問題。如果感到頭暈、噁心,或者任何不適,立即告訴我。明白嗎?”
哈利點頭。“明白。”
龐弗雷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罕見的、溫柔的gesture,然後轉身離開。
九點二十五分,醫療翼隔壁的廢棄儲藏室裡,淩晏完成了共鳴場的最後佈置。
房間堆滿了舊掃帚、破水桶和發黴的抹布,空氣中滿是灰塵味。但在地板中央,淩晏用魔法水晶佈置了一個直徑兩英尺的圓形陣圖。三塊噩夢石放在三角位置,周圍是七塊用於引導和穩定的月光石。陣圖中心懸浮著一小塊鳳凰尾羽——不是福克斯的,而是淩晏自己帶來的,從另一個時間儲存下來的紀念品。
他單膝跪地,魔杖尖端輕輕觸地,低聲念誦古老的咒文節選。陣圖開始發光,先是微弱的銀光,然後逐漸增強,顏色變為淡金色。光芒中浮現出複雜的符文,旋轉、交織,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能量場,穿透牆壁,向隔壁的醫療翼擴散。
共鳴場的頻率經過精確計算——與昨天博格特訓練使用的頻率相同,但相位反轉一百八十度。理論上,這會在哈利·波特的魔力場中產生抵消效應,減弱連線波動的訊號強度,但又不完全消除。
理論。一切都是理論。
淩晏保持跪姿,魔杖穩定,維持著陣圖的運轉。他的額頭上滲出細汗,不是由於魔力消耗——這個陣圖消耗不大——而是由於專註的壓力。任何微小的頻率漂移都可能導致效果逆轉,反而放大波動。
九點三十分,他手腕上的銀色手錶輕輕震動——不是報時,而是訊號。斯內普的監測已經就位。
幾乎同時,淩晏感覺到陣圖的反饋:隔壁房間裏,哈利的魔力場出現了預期的反應。波動在減弱,像洶湧的海麵逐漸平息。但不是完全平靜——仍然有漣漪,有暗流,但那會看起來像是“博格特暴露後遺症”,而不是深層的黑暗連線。
第一階段成功。
淩晏保持陣圖執行,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感知周圍。走廊裡有人走動,腳步沉穩,是諾特醫生。還有更輕、更急促的腳步,是烏姆裡奇。他們正在接近醫療翼。
九點四十五分,醫療翼的門開了。
希歐多爾·諾特醫生走進來,深綠色長袍一絲不苟,手裏提著那個銀色的儀器箱。烏姆裡奇跟在他身後,穿著嶄新的粉紅色套裝,臉上掛著那副甜膩的假笑。
“上午好,波特先生,”諾特醫生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我是聖芒戈醫院的諾特醫生。今天對你進行一項常規健康評估,確保你的健康狀況適合繼續學業。”
哈利從床上坐起,沒有回應問候,隻是看著諾特醫生開啟儀器箱,取出那個銀色的記錄儀。儀器確實像多比描述的——手掌大小,表麵刻滿符文,中央有一個透明的水晶視窗,裏麵能看到微光流轉。
“我需要你保持放鬆,”諾特醫生將儀器放在床邊的小桌上,調整了幾個旋鈕,“評估過程不會造成疼痛,但需要你配合。首先,我會記錄你的基礎魔力波動。然後進行簡單的精神探查,瞭解你的思維清晰度和情緒穩定性。整個過程大約三十分鐘。”
烏姆裡奇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寫字板已經準備好。“這是為了你的健康著想,波特。我們都很關心你。”
哈利感覺那股憤怒更強烈了。他強迫自己保持平靜,但手指在被子下握緊。
諾特醫生啟動了記錄儀。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水晶視窗亮起柔和的藍光。藍光掃描哈利的身體,從頭部到腳部,然後返回。儀器側麵伸出一個細長的探頭,懸停在哈利額頭前方三英寸處。
“現在,保持靜止,”諾特醫生說,眼睛盯著儀器上的刻度盤,“第一次掃描開始。”
隔壁儲藏室裡,淩晏感覺到陣圖的壓力在增大。諾特儀器的掃描頻率與共鳴場產生了微妙的相互作用,像兩股水流交匯,產生渦旋。他必須調整陣圖引數,維持抵消效果。
魔杖尖端的光芒微微變化,頻率微調。陣圖中央的鳳凰尾羽輕輕顫動,釋放出更穩定的引導能量。
醫療翼中,諾特醫生看著儀器讀數,眉頭微微皺起。
“基礎魔力水平……正常,”他低聲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背景波動……很有趣。有清晰的乾擾模式,頻率固定,振幅衰減。像是近期暴露於強效恐懼魔法後的殘留。”
烏姆裡奇立刻記錄。“恐懼魔法?比如博格特?”
“類似,”諾特醫生沒有抬頭,“但模式更……結構化。不像自然暴露,更像是有意引導。”
哈利的心臟跳得快了一拍。但他保持沉默,隻是看著諾特醫生調整儀器,進行第二次掃描。
這次掃描更深入。儀器嗡鳴聲變高,水晶視窗的顏色從藍轉為綠,再轉為淡紫。探頭釋放出幾乎看不見的細絲狀能量,觸及哈利的麵板,滲入魔力場。
淩晏在隔壁感覺到了壓力劇增。諾特在加強掃描強度,試圖穿透表層乾擾,探測深層結構。共鳴場開始不穩定,抵消效果在減弱。
他必須冒險加強陣圖輸出。但加強意味著更大的能量泄露,更容易被檢測到。
選擇:要麼讓諾特發現深層連線,要麼冒著暴露自己的風險乾擾評估。
淩晏選擇了後者。
魔杖揮動,陣圖的三塊噩夢石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光芒不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斂,形成更緊密、更強的抵消場。陣圖中心的風凰尾羽開始燃燒——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魔力的燃燒,釋放出它儲存的所有能量。
醫療翼裡,諾特醫生的儀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乾擾增強!”諾特醫生迅速調整控製,“外部魔法場在乾擾掃描。強度……在增加。來源……”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房間,最終停在通往隔壁的牆壁,“隔壁房間。有人在施法乾擾。”
烏姆裡奇立刻站起來,臉上假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憤怒。“誰在那裏?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從她的辦公室匆匆走出。“什麼事?”
“隔壁房間有人,”烏姆裡奇說,聲音尖銳,“在乾擾評估。我需要你開啟那扇門。”
龐弗雷夫人看了一眼諾特醫生,又看了一眼哈利,表情嚴肅。“隔壁是廢棄儲藏室,不應該有人。但如果你們堅持……”
她走向醫療翼側麵的小門——那扇門很少開啟,門把手上積著灰塵。烏姆裡奇跟在她身後,魔杖已經抽出。
門開了。
儲藏室裡,淩晏剛剛完成陣圖的收束。最後一縷光芒消散,鳳凰尾羽化為灰燼,水晶石失去光澤,看起來隻是普通的石頭。他站在房間中央,手裏拿著魔杖,但杖尖指向地麵,沒有任何施法的跡象。
“淩教授?”烏姆裡奇的聲音充滿驚訝和懷疑,“你在這裏做什麼?”
淩晏轉身,表情平靜。“檢查教學設施的備用儲藏室。黑魔法防禦術課需要一些舊教具,我記得這裏可能有。”他看了一眼烏姆裡奇手中的魔杖,“有什麼問題嗎?”
“諾特醫生的儀器檢測到魔法乾擾,”烏姆裡奇說,眼睛銳利地掃視房間,“來自這個房間。你在施法?”
“我在檢查物品,”淩晏說,指了指地上的幾塊水晶石,“這些是舊的教學道具,用於演示魔法共振原理。我剛剛測試了它們是否還能用。如果這造成了乾擾,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隔壁在進行醫療評估。”
他的解釋流暢、合理。烏姆裡奇的表情依然懷疑,但她沒有證據。
諾特醫生也走了過來,手裏拿著還在輕微嗡鳴的儀器。“乾擾模式……與之前的恐懼魔法殘留頻率相同。淩教授,你剛纔在演示什麼魔法?”
“博格特共鳴場的原理,”淩晏說,“用這些水晶石模擬恐懼放大效應。昨天的課上使用了類似的技術,為了增強訓練效果。這些石頭還殘留著一些能量。”
諾特醫生看著儀器讀數,然後看向淩晏。“很巧。波特先生身上檢測到的乾擾模式,與你的演示頻率完全匹配。”
“不巧,”淩晏平靜地說,“波特先生昨天參加了那節課。他在麵對博格特時有強烈反應。如果我的魔法陣有殘留效應,附著在最敏感的學生身上,這是可能的。”
醫療翼裡,哈利聽著這段對話,心中快速思考。淩晏在保護他,提供另一種解釋。他需要配合這個解釋。
“昨天課後我確實一直頭疼,”哈利大聲說,聲音足夠讓所有人聽到,“而且做噩夢。龐弗雷夫人可以作證。”
龐弗雷夫人點頭。“波特先生昨天傍晚就診,主訴頭痛和噩夢。我診斷為博格特暴露後遺症。”
烏姆裡奇的表情變得難看。她轉向諾特醫生。“醫生,評估還能繼續嗎?乾擾會影響結果嗎?”
諾特醫生檢查著儀器。“乾擾已經減弱,但殘留效應還會持續幾小時。精神探查的準確性會受影響——患者可能表現出與博格特暴露相符的癥狀,掩蓋其他問題。”他停頓了一下,“我可以繼續,但需要註明條件非理想。”
“繼續,”烏姆裡奇說,“我們需要一個結論。”
他們回到醫療翼。淩晏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觀察,以“確保教學設施使用沒有造成實際傷害”為由。
諾特醫生重新啟動儀器,但這次掃描更簡短,更表麵。然後他轉向哈利,從儀器箱裏取出另一件裝置——一個銀色的頭環,上麵鑲嵌著七顆小水晶。
“精神探查頭環,”諾特醫生解釋,“不會造成傷害,但會讓我感知你的思維清晰度和情緒穩定性。我需要你戴上它,保持放鬆,回答幾個簡單問題。”
哈利看著那個頭環,心中的抗拒達到頂點。情緒放大劑的效果在增強,那種憤怒和決心像火焰在胸腔燃燒。
“如果我不戴呢?”他問,聲音平靜但堅定。
烏姆裡奇的臉色沉了下來。“波特,這是醫療評估,不是可選專案。為了你的健康——”
“為了把我診斷成瘋子?”哈利打斷她,“為了證明我不穩定,不適合留在霍格沃茨?為了給魔法部另一個理由無視真相?”
“波特先生!”烏姆裡奇的聲音變得尖銳,“注意你的態度!”
諾特醫生抬起手,示意烏姆裡奇安靜。他看著哈利,灰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拒絕配合是患者的權利。但那樣的話,我隻能根據已有資料進行推斷,而資料在乾擾下不完整。我的報告會註明‘患者不配合,評估受限’。”
“那就這樣寫,”哈利說,直視諾特醫生的眼睛,“我不戴那個東西。”
房間陷入緊張的沉默。龐弗雷夫人看起來擔憂但尊重,烏姆裡奇憤怒,諾特醫生麵無表情,淩晏在門口靜靜觀察。
最終,諾特醫生點了點頭,開始收拾儀器。“評估結束。基於現有資料:患者有明確的博格特暴露後遺症,表現為魔力波動紊亂、頭痛、噩夢。建議休息和監測,不建議進一步精神乾預,除非癥狀惡化或出現新癥狀。”
他合上儀器箱,看向烏姆裡奇。“我的報告今天下午會送達。現在,我需要回聖芒戈了。”
烏姆裡奇還想說什麼,但諾特醫生已經提起箱子,朝門口走去。經過淩晏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巧妙的乾擾。但恐懼不會永遠掩蓋真相。”
然後他離開了。
烏姆裡奇瞪著哈利,又瞪了淩晏一眼,最後氣沖沖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充滿憤怒。
醫療翼裡隻剩下哈利、龐弗雷夫人,和門口的淩晏。
龐弗雷夫人走到哈利床邊,檢查他的脈搏和瞳孔。“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我會給你一些溫和的鎮靜劑。”
她走向葯櫃時,淩晏走近哈利床邊。
“你很勇敢,”淩晏低聲說,“但下次可能沒那麼幸運。”
哈利抬頭看他。“是你幫了我。那個共鳴場,還有……多比送來的東西。”
淩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諾特不是傻瓜。他知道有問題。烏姆裡奇也不會放棄。這隻是暫時的延緩。”
“我知道,”哈利說,聲音疲憊但堅定,“但至少今天,他們沒得逞。”
淩晏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在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哈利一眼。
“保持警惕,波特。真正的評估可能還沒結束。”
他離開了醫療翼,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哈利躺回枕頭上,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情緒放大劑的效果在消退,留下的是空虛和過度的疲憊。但還有一種感覺——小小的勝利,微弱的希望。
隔壁儲藏室裡,淩晏收拾著那些已經失效的水晶石。鳳凰尾羽的灰燼在指尖散開,像記憶的塵埃。
今天他們躲過了一劫。但代價是暴露了更多——諾特知道了有人乾預,烏姆裡奇的懷疑加深,他自己也被迫走到台前。
戰爭在升級。戰線在變化。
而明天,又會有新的挑戰。
窗外的天空依然陰沉,雨停了,但雲層厚重,像壓在城堡上空的不祥預兆。
淩晏離開儲藏室,沿著走廊返回。他的步伐依然平穩,但心中知道:平衡已經被打破。
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將在刀尖上行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