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清晨被一層薄霧籠罩,城堡的尖塔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若隱若現,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地窖裡,西弗勒斯·斯內普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昨夜那陣陰冷的魔法波動如同冰冷的指尖,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輕輕劃過,留下難以消散的寒意。
他走出臥室,發現外間壁爐旁的扶手椅上,淩晏依舊保持著昨晚他離開時的姿勢,隻是膝頭厚重的典籍換成了幾張攤開的、繪製著複雜魔力流動軌跡的羊皮紙。銀灰色的長發有幾縷散落在額前,但他眼神清明,看不出絲毫倦怠。
“你沒休息?”西弗勒斯的聲音帶著剛醒來時的沙啞,比平日更低沉幾分。
淩晏抬起頭,將羽毛筆擱在墨水瓶沿。“需要梳理的資訊太多。而且,城堡的‘呼吸’在昨夜後,變得有些……紊亂。”他指了指羊皮紙上那些交織的、有些地方明顯出現扭曲或斷裂的線條,“看這裏,靠近二樓女生盥洗室附近的魔力紋路,出現了不正常的淤塞和偏轉,能量性質……陰冷,帶著腐朽的氣息。”
西弗勒斯走近,俯身檢視。他對這種宏觀的魔力感知圖不如淩晏精通,但也能看出那片區域的異常。“桃金孃的盥洗室?”他皺起眉,“那個地方廢棄已久,經常鬧鬼。”
“有時候,鬧鬼並非空穴來風,”淩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或許那裏不僅僅是有一個愛哭的幽靈那麼簡單。我打算今天下課後去檢視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西弗勒斯立刻說道,語氣不容置疑。讓淩晏獨自去探查一個明顯異常、可能與密室傳說相關的地方,他無法放心。
淩晏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好。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應付完今天的課程。”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尤其是你,西弗勒斯,聽說今天上午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年級的魔葯課?希望你不會把對洛哈特的怒火,遷怒到那些……尚且還算無辜的新生身上。”
西弗勒斯冷哼一聲,轉身走向他自己的辦公桌,開始整理今天上課要用的材料,用行動表示他對這個話題的不屑。但淩晏注意到,他收拾材料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許。
上午的魔葯課果然如同預料般“精彩”。西弗勒斯如同一個黑色的、散發著低氣壓的幽靈,在瀰漫著各種怪異氣味的教室裡滑行,用他那能把人凍僵的語調講解著治療癤子的藥水,每一個停頓,每一次眼神掃視,都讓小巫師們(尤其是格蘭芬多)噤若寒蟬。當納威·隆巴頓不出意外地將坩堝燒成了一團冒著古怪紫煙的、粘稠的、彷彿有生命般蠕動的物體時,西弗勒斯的毒舌達到了一個高峰,成功地讓納威幾乎哭出來,並扣掉了格蘭芬多二十分。
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下午淩晏的黑魔法防禦術課。
淩晏的上課地點並未安排在通常用來進行實踐課的寬敞房間,而是選擇了一間相對安靜、桌椅被暫時清空的空教室。他沒有像洛哈特宣傳的那樣帶來什麼“驚喜”或者“戲劇表演”,隻是安靜地站在教室前方,穿著一身簡潔的深灰色長袍,銀髮整齊束在腦後。
當嘰嘰喳喳的學生們(主要是好奇的二年級,夾雜著一些被洛哈特“魅力”吸引來的高年級)湧入教室時,被他那平靜無波,卻自帶威嚴的氣場所懾,不自覺地將聲音壓低了下去。
“在我的課堂上,”淩晏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你們需要忘記洛哈特教授書裡的那些……精彩橋段。我們學習的目的,不是為了成為冒險故事的主角,而是為了在危險降臨,而你們無人可以依靠時,有能力保護自己,以及身邊可能更需要保護的人。”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開場白,直接開始講解最基礎的防禦理念——警惕、判斷、反應。然後,他演示了“除你武器”這個咒語。他的動作簡潔、精準、毫無冗餘,魔杖揮動的軌跡帶著一種奇異的美感,一道紅光閃過,遠處作為標靶的假人手中的木棍便應聲飛脫。
“力量源於控製,而非蠻力。準確勝過華麗。”他環視著下麵一張張或認真、或不以為然的臉,“現在,兩人一組,開始練習。注意你們的腕部動作和咒語發音的清晰度。”
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唸咒聲和魔杖揮動的風聲。淩晏穿梭在學生之間,偶爾停下來,糾正某個學生的姿勢,或者簡單地重複咒語要點。他的指導言簡意賅,態度平靜,既不像西弗勒斯那樣充滿壓迫感,也不像洛哈特那樣浮誇,反而讓一些真正想學習的學生感到安心。
哈利、羅恩和赫敏被分在了一起。哈利發現淩晏教授走過他們身邊時,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複雜,帶著審視,卻並非惡意,更像是一種……評估。這讓他感覺有些異樣,彷彿自己被單獨標記了出來。
“他好像在看你了,哈利。”羅恩壓低聲音說。
“他看每個人的方式都很認真。”赫敏一邊努力地揮動魔杖,試圖讓羅恩手中的《標準咒語,初級》飛出去,一邊分辯道。
淩晏確實在觀察哈利·波特。他能感覺到這個男孩身上纏繞著一些東西——不僅僅是救世主的光環和與黑魔王的聯絡,還有一種更深層的、與他手腕上銀痕隱隱有些相似,但性質截然不同的“標記”感。那是一種被強行烙印的、涉及靈魂層麵的痕跡。這讓他對密室的傳說,以及昨夜感受到的陰冷魔力,有了更深的疑慮。
課程在相對平穩的氛圍中結束。大部分學生雖然覺得這堂課遠沒有洛哈特吹噓的那麼“有趣”,但也確實學到了一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淩晏佈置的作業是就“除你武器”在不同實戰情境下的應用寫一篇分析,長度要求不高,但要求思路清晰。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魚貫而出。淩晏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教室,就看到西弗勒斯如同一個黑色的雕像,等在不遠處陰暗的走廊拐角。
“看來你的第一堂課沒有演變成一場災難。”西弗勒斯的聲音依舊平板,但淩晏能聽出其中一絲幾不可察的……緩和?
“至少坩堝都完好無損。”淩晏微微一笑,走到他身邊,“走吧,去看看那個‘愛哭鬼’的地盤。”
他們避開學生人流,沿著越來越偏僻的走廊向二樓女生盥洗室走去。越靠近那裏,空氣中那種陰冷潮濕的感覺就越發明顯。盥洗室的門歪斜著,上麵掛著一個寫著“故障”的牌子,油漆剝落,顯得破敗不堪。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灰塵、水垢和某種淡淡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桃金娘——一個戴著眼鏡、神情哀怨的幽靈,正蹲在最裏麵的一個抽水馬桶上,發出嗚嗚的哭聲。
“走開!”聽到動靜,桃金娘頭也不抬地尖聲叫道,“這裏不歡迎任何人!尤其是男人!”
西弗勒斯厭惡地皺緊了眉頭,顯然對和一個哭哭啼啼的女鬼打交道毫無興趣。
淩晏卻並未離開,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盥洗室。這裏確實殘留著昨夜感受到的那種陰冷魔力,非常稀薄,如同褪色的水痕,幾乎難以捕捉。但他的感知遠超常人。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看起來格外古老、黃銅水龍頭已經失去光澤、側麵雕刻著一條微小蛇形圖案的洗手池上。
那裏的魔力殘留最為明顯,而且……帶著一種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
“桃金娘,”淩晏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你還記得,你……離開的那天,在這裏看到了什麼嗎?”
桃金孃的哭聲停頓了一下,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淩晏,似乎有些驚訝於對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立刻被她嚇跑或者不耐煩。“一雙眼睛,”她抽抽搭搭地說,“一雙巨大的、黃色的眼睛……就在那個水池那裏……”她指向的,正是淩晏目光鎖定的那個蛇形雕刻的水池。
西弗勒斯猛地轉頭看向淩晏,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線索對上了。
淩晏走近那個水池,指尖虛懸在蛇形雕刻之上。他閉上眼睛,周身的氣息變得更加沉靜,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西弗勒斯警惕地站在他身側,魔杖悄無聲息地滑入手中,戒備著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過了許久,淩晏才緩緩睜開眼,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不是常規的魔法鎖,”他低聲道,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是某種……血脈與古老契約的共鳴。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開啟。”
“蛇佬腔。”西弗勒斯立刻明白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冰冷的寒意。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或者……繼承了這種天賦的人。
淩晏點了點頭。“而且,昨夜那股波動,與其說是‘開啟’,不如說是……一次試探,一次來自門那邊的……‘呼喚’或者‘泄露’。有什麼東西在裏麵蘇醒了,或者,外麵有什麼東西,試圖與它建立聯絡。”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蛇形雕刻上。這條石雕的小蛇,此刻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帶著冰冷的、審視的意味。密室確實存在,而開啟它的鑰匙,是一種罕見的天賦。這意味著,潛在的開啟者,範圍被極大地縮小了。
“需要通知鄧布利多嗎?”西弗勒斯問。
“當然。”淩晏收回目光,“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更確鑿的證據,而不僅僅是基於一個幽靈的回憶和我的感知。而且……”他頓了頓,看向西弗勒斯,“如果密室真的與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有關,那麼斯萊特林的院長,或許能從學院內部流傳的一些古老記載或者……某些學生的異常行為中,找到更多線索。”
西弗勒斯的臉色陰沉了幾分。這意味著他需要更加密切地監視他學院裏的每一個學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於古老純血統家族,可能知曉某些隱秘傳承的人,比如馬爾福。這並非一件令人愉快的工作。
“走吧,”淩晏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水池,彷彿要將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海,“這裏的氣息令人不適。”
他們離開了陰冷破敗的盥洗室,將桃金娘隱隱的哭聲關在身後。走廊的光線似乎都明亮了一些,但兩人心頭的陰影卻更加濃重。鎖已經找到,鑰匙的身份也隱約指向,但門後的東西,以及那個可能持有鑰匙的人,纔是真正令人不安的存在。
回到地窖,西弗勒斯立刻開始翻閱斯萊特林學院內部的一些古老檔案和學生家族背景記錄。而淩晏則鋪開新的羊皮紙,開始繪製那個蛇形雕刻的詳細結構圖,並嘗試分析其中蘊含的古老魔法契約的痕跡。
地窖再次被一種專註而凝重的氣氛籠罩。城堡外的天空徹底暗了下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冷雨。霍格沃茨的夜晚,在平靜的表象下,隱藏的秘密正在被一層層剝開。而這一次,他們站在了漩渦的邊緣,看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也因此,感受到了更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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