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必須承認,張秋在這一天提出的,嶄新的看待問題的角度,和一條驚人的,甚至於有些離譜,但又似乎切實可行的道路,都對他產生了深遠的,不可磨滅的影響。
他走到德拉科麵前,認真地發出這樣一個疑問:“我們現在真的有上月球的機會了,你想參與嗎?”
德拉科臉上露出了驚訝、難以置信,懷揣著一種不太敢答應卻又覺得自己無法拒絕的複雜心情,他無奈地說道:“我需要考慮一下。”
而緊接著,當哈利坐在魔法部的長桌上,對著首相笑眯眯地問道:“您覺得,我們和蘇方合作登月,會有怎樣的風險和收益?”時,首相臉上的表情,和德拉科簡直一模一樣。
最初,張秋是基於“幫助潘西在三角關係中取得優勢”這一點,麵對德拉科疑似和阿斯托莉雅暗通款曲、達成共識,她很快地想到了一個將死他的辦法,那就是真的“去月球”。
在那本言情小說中,男女主角即使因為意外忘記了彼此,但又因為兒時那個去月球的約定,最終在NASA的登月計劃中再次相遇相愛。可如果要照搬到現實中,阿斯托莉雅孱弱的體質就決定了她無法真正參與登月計劃,因此,如果有一個真實的,去月球的機會,那反而令阿斯托莉雅弄巧成拙、令德拉科騎虎難下,而潘西卻可以趁勢穩固自己的地位。
當然,剛經曆過長達一月論證工作的哈利,他很快就要列舉出各種無法登月的現實條件。可張秋不同,她背後有另一個本就足以登月的龐然大物。
“如果隻是送他上去晃一圈,你可以搭天朝人的便車——我們每年會有兩班火箭往來廣寒宮,多掏點加隆甚至可以直接啟動傳送大陣。”她漫不經心地說道,“但是顯然,故事的核心在於登月計劃前,宇航員共同相處的那段時光,所以我們實際要做的是支援首相發起他的登月計劃。”
“但是歐空局的實力欠缺太大,首相又不願意去找NASA。”哈利承認天朝人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但一些更加實際的問題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那麼,和亞納耶夫合作不就可以了?”張秋突然丟擲了一個看似叛經離道,實際細品下來,很有可行性,甚至很有收益的思路。
在剛一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首相和哈利一樣,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但很快,他們就理解了這個微妙的語境:如果首相選擇直接和蘇方合作,那麼在野的保守黨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聲疾呼,帝國的每個麻瓜都知道不能信任那個紅色大國,而白宮則會對這種背叛行為做出最嚴肅的反應——但,魔法界不會有任何波瀾。
是的,如果這是一場發生在魔法界的交易,那麼國內就不會有任何阻力,目前的巫師界堪稱鐵板一塊,而哈克很幸運地恰好融入了其中:他可以安全地利用這次合作來獲取好處,不會遭到質疑或反對,甚至可能都不會走漏風聲。
而巫師們會在乎首相和魔法部長一起做了什麼事嗎?他們對蘇聯的全部理解,就是一支雖然成績不錯、但風格極其無聊的魁地奇球隊,而且近幾年他們的水準還下降了,連蘇格蘭都能和他打平。
至於白宮,或許他們能從魔法國會得到一點訊息,但是他們無法引作證據。白宮不可能從魔法界獲得任何證據,魔法國會的每個人都不免要反問一句“誰負責對付波特?”甚至,如果白宮打算脫離證據直接開口,知道計劃核心和實力差距的,魔法國會的巫師們,依然要反問那句“誰負責對付波特?”
於是,在長達一個月論證“歐空局為什麼不行”之後,首相和他的科學團隊隻用了一週,就論證完了“科羅廖夫為什麼行”,並且給出了一份十分完整的計劃和方案。
“我們要明確這件事情的核心,主要的收益是延長和激化冷戰,以及一些技術交換,這是一次十分偉大的……離岸平衡,是的!”哈克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一樣,“即使是美蘇爭霸,我們依然可以光榮地孤立在側,決定世界的走向……”
在亞瑟第四次咳嗽之後,他終於說回了事情的重點:“……當然我們都知道,計劃的核心在於哈利,我們的出發點,或者說藉口,就是波特將軍想要幫助自己的朋友實現去月球的心願,一次魔法偉力的小小任性,為此,我們不惜和亞納耶夫做出一些交易——其中就包括要確保那個,呃拽哥,他能登上火箭,當然這是最其次的。”
是的,這場會議中,德拉科甚至冇有出席。
“按照科學團隊的建議,我們可以考慮和他們分享一些技術,當然,我們在一些領域擁有世界領先的科技。”首相樂嗬嗬地繼續說道,“比如說,我們提供微電子技術,高階晶片,這是他們急缺的,而且正因為急缺,所以他們的軟體與係統整合水平也是一塌糊塗,這都可以作為我們的重要籌碼——我已經瞭解到他們的大型火箭準備並聯三十台發動機,這對係統設計有很高的要求,我們的技術是非常關鍵的幫助。”
“而相對應地,我們希望儘可能取得一些他們的獨到技術,但是即使拿不到也無所謂,因為更重要的是去獲取廉價能源和礦產,這樣可以有效地提振經濟,這纔是我們最急需的。”首相迫不及待地說道,“以及,把一些非核心的製造業放到不列顛來,用以挽救失業。”
“這不對吧。”哈利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您說的這些交易怎麼都往麻瓜界跑了,這樣一來,人們不就知道你是在用技術換資源了嗎?而且還是找亞納耶夫換——這聽起來就很短視,即使我對亞納耶夫冇什麼意見,也覺得這像一件蠢事。”
“誒,話不能這麼說。”首相解釋道,“你認為我們國內的現狀是什麼樣的?最大的困境是什麼?就像先前分析的那樣,就算我們換來一些技術,哪怕是全套的登月技術,我們也冇有發射場去實現。但反過來說,如果能獲取一些廉價能源,或者把工廠開起來,這造福的是邊緣選區咳咳,造福的是廣大民眾!”
眼見哈利眼中反對的神色開始漸漸消退,首相又開始忘乎所以地說著,“麻瓜們怎麼會知道我們實際交易了什麼呢?他們隻會知道能源價格下降、國庫充盈、嶄新的社會福利和公共開支,得益於我精明的外交和穩健的經濟政策,一場繁榮時代……哈克的時代!”
這下他終於聽懂了——但是這件事有什麼壞處嗎?也許冇有,畢竟對哈利來說,他對亞納耶夫冇有偏見,如果這次技術分享能讓他把精力從軍備競賽,轉移到太空開發上,這對整個人類社會來說是件還算不錯的好事。
當然,哈利承認,當他對德拉科問出那句“我們現在真的有上月球的機會了,你想參與嗎?”的時候,從德拉科那扭曲的表情上,哈利也得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私人收穫。
很快,關於首相找到新盟友,登月計劃繼續推進的訊息又開始在預言家日報上悄然蔓延開來,一份招募巫師宇航員的公告,和一些關於“超巫師力量重要性”的小道訊息開始流傳,彷彿是唾手可得的機會擺在德拉科麵前,將他置於兩難境地。
他如果繼續那個“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去月球”的說法,那麼他為什麼不去報名呢?如果他捨棄這個說法,那麼阿斯托莉雅精心編撰的將計就計就失去了意義,他還能繼續在哈利麵前表演一箇中計的傻男孩嗎?
眼看著德拉科陷入困境,哈利有滿肚子的幸災樂禍想要和張秋分享——但她突然提出要回國過春節。於是,在冇有張秋的日子裡,他隻是和羅恩一起在寢室裡放聲大笑。
可是,冇有張秋的時刻監視,德拉科很快就從女生群體中找到了破局道路。
“什麼,你要參與登月計劃?”哈利想破頭也弄不明白,赫敏為什麼好端端地會來橫插一腳,“但是這個計劃本來就冇什麼意義,你不是還要忙著考試嗎?”
“哈利,你不理解參與登月計劃會對我的人生起到多麼重要的作用。”赫敏認真地說道,“每年有多人考上牛津、劍橋,但又有多少人能登上月球呢?”
“不,首先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即使你有超巫師力量——”
“我也冇說我一定要親自上去呀。”赫敏笑了笑,“我哪怕隻是參與這個團隊,作為工程師,或者專案管理,去幫助實現屬於我們的,人類的一大步,這不是很好嗎?”
“而且,參與過登月計劃是一件很值得稱道的事情,這對於我申請學校也有幫助。”赫敏給出了一個更現實的理由,“若非乘上了巫師界的便利,我們這樣的中學生是根本冇有資格加入其中的,不是嗎?”
“好吧,如果你願意,這也是一個學習和成長的機會,難得的機會……”哈利倒冇有阻止赫敏的意思,但這樣一來,德拉科就可以用那個不好明說,卻懂的都懂的理由去逃避這個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