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秋這麼說之後，哈利也不免產生了一種濃厚的好奇心，他忍不住問道：“什麼叫‘字麵意義的長’？”
“在天朝有個傳統，那就是用馬車組成車隊來運送陪嫁，於是，這條車隊越是長，越是能顯示出家世顯赫。”張秋說這些話的時候，臉紅撲撲的，顯然有些害羞，“而最高的規格被稱作‘十裡紅妝’，也就是陪嫁的車隊能達到五公裡那麼長。”
“五公裡的車隊，那能裝多少東西……”哈利有些感慨，他正努力想像著那種場麵。
“並非是五公裡。”另一個女生的聲音插了進來，哈利轉頭看去，他認出了那是林霜河，張秋在大使館的同事，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也是張秋在這裏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國內各方派係都緊盯著你倆的婚事，這儼然成了一項政治任務。”林霜河緩緩解釋道，“因此，對於秋的陪嫁，我們會採用最高規格，也就是對十裡紅妝最嚴格的定義，即‘頭車已至，尾車未發’，整個嫁妝隊伍的長度必須超過孃家到婆家的路程。”
哈利的腦筋尚未轉過彎來，林霜河就立刻，堪稱是迫不及待地解釋道：“即使達官貴人時常玩些鋪滿朱雀大街的把戲，他們也絕對比不上這一次最正式的魔法界聯姻：我們將要鋪滿整條絲綢之路，全長近一萬公裡，預計使用54萬輛卡車，以此彰顯我大國體麵。”
“你莫非是在說？”哈利被這個概念震撼到了，“一支車隊，從東亞，一路蔓延到西歐？這是否有些勞民傷財了？”
張秋沒有說話，但她明顯有些享受。
“這才哪到哪，這對帝國來說隻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兒。”林霜河同樣很享受這種震驚，她故意翹起一根小拇指，語氣中充滿了自得。
“所以，我們這些人也都是你說的毛尖尖。”那個原先跟在林霜河身後，表情略帶頹廢的老人有些不滿地插話了，“朝廷不在乎，對嗎？”
在林霜河繼續開口之前，張秋立刻站起身抓住了老人的胳膊，“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可都盼著您來呢，哈利，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程老，傳奇的科學家、工程師，他曾是我們登月計劃的總師，親自規劃了從第一次踏上月麵，到廣寒宮落成的所有事項，他是地月航天領域的絕對專家……”
“然後我這個絕對專家就被發配到這種蠻夷小國？”
老人語氣不善，並且，他用的是非常精確的英語詞彙，精確到哈利一下子就從他的口中聽出了對不列顛的深深鄙夷。
“林小姐，我覺得這是你需要關注的事情。”哈利沒有當著張秋的麵發火，他隻是剋製地提醒道，“隨行人員的想法和心態……我不想鬧出什麼外交事故來，好嗎？”
“對不起，波特將軍。”林霜河立刻拉住了老人的另一邊肩膀，“我們並沒有計劃讓程工在你這邊做事，我們希望的是通過[陪嫁]的說法，為他賦予[張秋的私人顧問]這一身份，好方便他能藉此進入你的團隊，就是你發起的，和蘇方共同進行的登月計劃，這樣就可以避免天朝直接介入。”
“程工，這是朝廷賦予你的新職務，你之前是答應了的。”林霜河十分嚴肅地對老人說道，她沒有用敬辭，態度十分強硬。
“行，換個蠻夷大國是吧。”老人不滿地哼哼了一聲，隨後轉身朝樓上走去，“等老劉他們到了再叫我。”
目送老人踩著樓梯上樓之後，林霜河轉向哈利和張秋，帶著一絲歉意說道：“對不起，二位，這源於一些誤會，但請相信他會理解的。”
“怎麼理解？”張秋皺起眉頭說道，“他明顯對我們很有意見，而且他顯然對蘇方也有意見。”
“秋，你可能不知道，國內評估哈利的身份地位後，給出的定義是[諸侯王]，而一個普通女孩是不能嫁給諸侯王的。”林霜河輕輕點了點頭，“所以陪嫁當中還包含郡主的爵位，而郡主當然要有一塊封地，況且田產地契本來也是十裡紅妝的重要組成部分。”
哈利沒有出言詢問，他大概能理解，這是一種為了符合流程而進行的臨時冊封，不過他也很好奇天朝人會如何給張秋擬定封地。
“給秋預定的爵位是[隴玥郡主]，封地是天工府。”林霜河報完資訊之後，立刻就開始解釋，“或許近些年，或者說魔法界的各位不怎麼關注航天新聞，但事實上我們在前幾十年裏已經完成了所有三座月球基地的建設，並形成了一個新的省份，剛才提到的天工府就是其中的一個基地，在行政級別上等同於一座城市。”
雖然早就有些猜測，但是當哈利真真切切地聽到這個訊息時，還是感到有些恍惚：在他們討論著如何登上月球的時候，天朝人已經建立了完整的月麵基地。而且，此時此刻，他的未婚妻即將成為其中一座基地的主人。
“因為負責地月往來的玉門關就位於天工府的緣故，所以秋有權授意程老及其團隊協助蘇方開發登月火箭，包括足夠到達月球背麵的大運力火箭。如果沒有這一層的話，他們會受到保密條例的限製，也就是這份合作的計劃和決議的發出是走了廣寒宮的流程，可以繞開……”
“行行行。”張秋擺著手打斷了她的解釋，“我理解你的意思了，因為對於程老來說，他唯一回到月麵的機會就是走我的路子，所以最後他還是得來給我賠笑臉，是這麼回事兒吧。”
“對，行政上他隻能走這條路，而物理上，他隻能依靠亞納耶夫的新火箭。”林霜河四下看了看，“不瞞你說，國內正在準備一趟超規格的大型補給，雖然沒有官方通告，但很多小道訊息都說那是最後一班了。”
“為什麼是最後一班？”
“我也不知道，高層似乎正在準備一個十分隱秘的計劃，我也是從舅舅那裏聽到了隻言片語……”林霜河的神情有些複雜，“據我猜測的話，接下來大明又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的閉關鎖國，甚至地月通道也要關閉，我不知道他們是準備做什麼，但確實這是前所未有的。”
“那你們這些大使館的人也不回去嗎？”張秋問道。
“可能是的。”林霜河看起來有些失落。
“真奇怪，師父這是準備做什麼？”張秋整個身子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哈利看了看兩個女孩各自有些漂移的眼神，有些隨意地說起了客套話：“如果玄君願意告訴我們，那我們總會知道的，不是嗎？如果他不願意說，那我們要做的是過好自己的生活，我覺得沒有必要太過擔心。”
張秋聳了聳肩，又突然笑出了聲。
“你別說，朧玥這個詞，令我想起了一部經典的宮鬥小說……而我們眼門前就有一場親切又好笑的宮鬥，我覺得是時候給他們畫上句號了。”張秋深吸了一口氣，“我們需要找機會和盧修斯以及納西莎談談，在更官方的場合、以更官方的身份。”
“就在魔法部。”哈利開始模仿部長那種自鳴得意的語氣，“高貴的朧玥郡主，會見魔法部小小的司長……和他那沒有職位的妻子，或者說是個家庭主婦！”
張秋笑著打了他一下，而林霜河則是很認真地解釋道：“在你們正式完婚之前，爵位是不會下發的。”
“好吧，那我們得等到呃，今年畢業？”哈利帶著點徵詢地，看向張秋。
“我更希望尊重一下這邊的傳統，也就是，在盧平和唐克斯結婚的時候接到拋花，隨後我們再操辦婚禮。”張秋點了點頭，“當然不會很久，再晚一些唐克斯的肚子會藏不住的。”
“大約在復活節前後吧，我聽說過一點兒，但還沒有詳細的安排。”哈利摸了摸下巴，“如果我們希望儘快的話，也總得要一點籌備時間，六七月份的話，剛好是畢業季，一畢業就辦婚禮嗎？”
“我可是畢業好久了。”張秋嘟囔道，“而且，我很期待所謂能鋪滿整條絲綢之路的嫁妝——雖然那裏麵應該絕大部分都是國家級的資源，屬於我們的部分不會太多。”
“對，儘管確切的禮單還未確定，但一些國內的朋友都注意到若乾倉儲基地的異動了——不出意外的話，朝廷會運送很多建造浮空城的材料來這裏。”林霜河簡單地透露了一點兒內容，“以及一些用來‘支援達拉然護衛隊建立’的魔法軍火，他們似乎很希望哈利親自掌握這座英美合建的浮空城。”
“軍火，唉。”哈利不滿地哀嘆了一聲，但他知道於情於理不該拒絕。
張秋敏銳地看出了他的這種情緒，於是把話題再次岔到馬爾福身上，“那麼我們可以在很多場合去跟馬爾福夫婦談話，建設魔法浮空城，組建登月團隊，或者還有魔法大學——這些事情上你都是關鍵人物。”
“那我們該怎麼和他們說呢？”哈利撓了撓頭，“而且別忘了，盧修斯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可別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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