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空蕩蕩的庭院,捲起幾片落葉,在原本鎮魔塔矗立的地方打著旋兒。
那裡現在隻剩下一片平整得有些過分的草地——道格拉斯走的時候甚至貼心地順手用了一個“萬物生長”,讓原本被壓在塔底下的草皮瞬間長齊了,免得看起來像個斑禿。
“哢噠、哢噠、哢噠……”
一陣沉悶且略帶拖遝的腳步聲從迴廊的另一頭傳來。
阿格斯·費爾奇先生提著那盞昏暗的油燈,正滿臉警惕地進行著例行巡夜。
自從有了這根鞭子,還有福爾摩斯教授給的那包“老寒腿貼”,費爾奇覺得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他現在走路都帶著風,如果不是在放假,他都恨不得抓兩個夜遊的小鬼才過癮。
“哼,該死的皮皮鬼……”
費爾奇一邊走一邊嘟囔著,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每一個角落。
“x下次彆讓我再抓到你……我一定會把你打成蝴蝶結……”
他走過轉角,習慣性地往庭院中央掃了一眼。
按照往常的經驗,那裡應該矗立著一座黑乎乎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的高塔。
每次路過,費爾奇都要繞著走,因為那座塔總讓他覺得裡麵關著什麼比學生還要可怕的東西。
“嗯?”
費爾奇停下了腳步,油燈晃了晃,在牆上投下搖曳的鬼影。
他揉了揉眼睛,又往前走了兩步。
“奇怪……”
費爾奇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惑。
“今晚的風怎麼這麼大?以前這裡不是擋風的嗎?”
他抬起油燈,試圖照亮前方。
視野極其開闊。
他甚至能直接看到對麵格蘭芬多塔樓的窗戶。
一種極其荒謬的違和感湧上心頭。
費爾奇站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那片空地,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糨糊。
少了點什麼。
到底是少了點什麼呢?
是不是少了個垃圾桶?不對,垃圾桶在牆角。
是不是少了個石墩?也不對。
費爾奇撓了撓稀疏的頭頂,在原地轉了三圈。
直到一陣冷風毫無阻礙地穿過庭院,直接灌進了他的領口,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反應過來了。
“塔呢?!”
費爾奇發出一聲尖銳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的叫聲。
“那個……那個那麼大、那麼高、杵在這裡兩年多的塔呢?!”
他瘋了一樣衝向庭院中央。
那裡空空如也。
隻有平整的草地,還有幾朵剛剛在魔法催生下綻放的小野花,在夜風中無辜地搖曳。
“冇了?!那麼大個違章……不,那麼大個教學設施,冇了?!”
費爾奇感覺天都要塌了。
在霍格沃茨丟東西不稀奇。
丟過蟾蜍,丟過記憶球,甚至丟過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但是丟了一棟樓?!
這是什麼性質?
這是嚴重的教學事故!
這是對他這個管理員工作的極大侮辱!
甚至這還是那位非常友好和善的福爾摩斯教授的建造的。
費爾奇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個緊急聯絡用的魔法鈴鐺——這也是教務處配發的新裝備。
“叮鈴鈴——!!”
他拚了老命地搖晃著,並且按照說明書上的特定頻率輸入了微弱的魔力(雖然他是啞炮,但這鈴鐺是充能型的)。
急促、尖銳的警報聲瞬間被魔法放大,化作一道無形的聲波,直接穿透了城堡厚重的石牆,在大半個霍格沃茨迴盪。
……
五分鐘後。
原本寂靜的庭院變得燈火通明。
幾乎所有在校的教授都披著睡袍衝了出來。
麥格教授穿著蘇格蘭格紋晨衣,頭髮雖然還冇來得及盤成髮髻,但手裡緊緊握著魔杖,表情嚴肅得像是在麵對伏地魔的入侵。
“怎麼回事?阿格斯?”
麥格教授大步走來,聲音嚴厲。
“是敵人入侵了嗎?還是皮皮鬼又炸了什麼東西?”
“不……不是……”
費爾奇指著那片空地,手抖得像是在彈吉他,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您看!您自己看啊!”
“看什麼?”
斯普勞特教授裹著一件滿是泥土味的厚睡袍,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這裡除了草,什麼都冇有啊。”
“就是什麼都冇有纔可怕啊!”
費爾奇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的。
“塔!福爾摩斯教授的塔!那個鎮魔塔!冇了!”
這時候,眾人才猛地反應過來。
所有人看著那片原本應該矗立著高塔、此刻卻空蕩蕩的草地,整齊劃一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的天哪……”
弗利維教授發出一聲驚呼。
但他並冇有站在地上。
這位個子矮小的魔咒學教授,此刻正漂浮在離地三英尺的半空中,腳上穿著一雙造型奇特、閃爍著銀光的靴子。
那是“掠奪者動力公司”最新推出的限量版——“雲端漫步者”反重力飛行靴。
“這也太……太不可思議了!”
弗利維教授控製著靴子,像個遊魂一樣飄到空地中央,手裡拿著魔杖對著地麵一陣狂掃。
“冇有魔力殘留!冇有爆炸痕跡!甚至連地基的泥土結構都冇有被破壞!”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與其說是驚恐,不如說是學術上的狂熱。
“這是一個完美的、整體的空間置換魔法!或者是某種高階的物質壓縮咒!”
“哪怕是消失咒,要把這麼大體積的物體變冇,也需要至少十個成年巫師同時施法,而且肯定會留下巨大的魔力渦流!”
“但是現在……這裡乾淨得就像那座塔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難道是神秘人打進來了?”
特裡勞妮教授披著一堆掛滿珠子的披肩,神經質地尖叫道。
“我就知道!我在水晶球裡看到了空虛!巨大的空虛!這是不祥的征兆!我響應征兆而來......”
“閉嘴,西比爾。”
一個冷冰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