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迴歸了現實,但黑貓還沒有。
它行走在白茫茫的地界,仔細地感知著、尋找著什麽。
在這期間,它觀察到這裏的霧氣偶爾會演化出一些切實的存在來。
比如腳下的山坡,山坡上搖曳的鳶尾花。
黑貓一邊行走,一邊熟練地計算著它在交界地停留的時間。
五個小時四十分鍾……
越來越久了。
行走的時間變久了,黑貓看到的木屋也多了起來。
它好奇地湊近了一個木屋,橡木小門邊上的黑貓雕像一點也不像它。
但交界地的巫師似乎熱衷於做這件事情。
無論是橡木門上的黑貓畫像,還是橡木門邊的黑貓雕像,都確確實實地揭露了這一事實。
這一事實帶來的變化就是,黑貓的線團越來越多了。
起初,它們隻是簡單的一些,像是真正的毛線團那樣交織在一起,有一個黑貓那麽大。
現在,它們越來越多,纏繞起來變成的球越來越胖,足足有一隻貓豹那麽大。
黑貓想,這恐怕不止是因為交界地的巫師,更多的,還有魔法界的巫師。
黑貓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赫奇帕奇老學長。
不過不管怎麽說,紐特學長向它揭露了交界地的一部分秘密:比如反麵靈魂的存在;還幫助它與其他巫師產生了一些羈絆——無論它願不願意。
現在,它能停留的時間更久了。
這也讓黑貓懷揣著一個隱隱的期待。
《夢境故事》曾坦言:七個小時後,天就會暗下來,繁星布滿夜空。
祭司告訴梅林,這裏的星辰最為明亮……他也會從中學到了占卜未來的能力……
占卜未來……
黑貓想著自己一直卡在最後一步的占卜學,總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麽關鍵的魔法訣竅它未曾知曉。
但是這些都沒關係了。
黑貓看見黃昏在降臨,降臨在野草的根葉間,降臨在黃色的花骨朵間,降臨在無邊無際綠色的原野裏。
這是它第一次停留了這麽久,第一次覺得夜晚會來臨。
它感受到一種愜意,就像是在等待著霍格沃茨圖書館的開門。
可是令黑貓有些失望的是,霧氣,還是升騰了起來。
它沒有等到夜晚,但黑貓很快就不覺得失落了——它已經擁有了一個黃昏。
而它總會等到學習占卜的最佳時機的。
於是必要的等到反倒是成為了一種幸福。
時間被拉得更長後,期待也同樣被拉長了。
唯一讓黑貓有些躊躇的是,它沒有找到莉塔。
她好像在很遠的地方。
這也就意味著,它無法很快找到那個令鄧布利多校長鬱結多年的女巫。
同時,黑貓還意識到一件確切的事情。
它行走交界地的方式似乎有些特別。
在鄧布利多校長的眼中,交界地是無人接觸、無人瞭解的領域,具備難以想象的危險;
即使在《夢境故事》裏,梅林也在小心地探索著這裏。
但對於黑貓而言,交界地太溫和了。
那些針對於巫師的危險,卻從未傷害他分毫。
黑貓不知道這是什麽原因,隻有一些隱隱的猜測。
同時,它也對未來產生了些許思索。
突然出現的瓦加度校長告訴它,瓦加度在等待著長子的歸來;
而鄧布利多校長告訴它,隻有能帶入和帶出靈魂的巫師才被認為是瓦加度神明的長子。
於是黑貓開始思索,它究竟為什麽能將靈魂帶入夢境,它特別的許可權是否有著特別的意義?
還是隻是契合了交界地特別的規則?
那麽,它真的能帶靈魂進入生者的世界嗎?
盡管魔法向來不遵守等價交換原則,也不遵守能量守恆定律,但這一切還是太過魔法了。
霧氣籠罩的時候,黑貓也離開了這裏。
它想著下一次,它或許就能找到莉塔了。
……
暑假的倒數第二個星期。
對角巷一瞬間搬走了不止一位巫師。
希恩走到破釜酒吧門口時,正好看見韋斯萊一家忙著把所有的箱子從破釜酒吧狹窄的樓梯上搬下來。
他們的東西堆在大門口,海德薇和赫梅斯——珀西的那隻長耳貓頭鷹——的籠子放在箱子頂上。
箱子旁邊有一隻小小的柳條籃,裏麵傳出很響的呼嚕聲。
那是赫敏的克魯克山,得到父母的同意,赫敏也在酒吧住了一晚上。
“希恩,早上好——”
當然,還有賈斯廷。
“早上好。”
希恩輕聲說。
這時的小巫師們和韋斯萊們都圍坐在椅子上,等著吃早餐。
而希恩走出酒吧,抬起頭,能看見10號房間的窗戶已經開啟了,一隻黑狗正在窗戶裏朝著屋外投去目光。
在與希恩對視的一瞬間,黑狗微微屈膝,眼裏閃出人性化的、狂熱的尊敬來。
“早上好,先生。”
希恩沒說是誰的名字,但黑狗知道,而且心中一暖。
雖然他不需要,但被人在意總是令人愉悅的,尤其是……被神明注視。
這時形色匆匆的韋斯萊先生突然走了出來,走到了隻有希恩在的大街上,而哈利就跟在韋斯萊先生的身後。
“我們準備迴陋居一趟,在我們離開前,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韋斯萊先生緊張地說。
“不用了,韋斯萊先生,”
哈利小聲說,
“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了?怎麽知道的?”
“我——呃——我昨晚聽見您和韋斯萊夫人的談話了。我忍不住聽了,”
哈利趕緊又說了句,
“對不起——”
“我可不願意你以那種方式知道這件事。”
韋斯萊先生顯得很擔憂,
“哈利,你肯定嚇壞了——”
“沒有。”
哈利認真地說。
“真的,”
他看到韋斯萊先生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便又補充道,
“我不是想充好漢,但是說實在的,小天狼星布萊克不可能比伏地魔更可怕,對嗎?”
韋斯萊先生聽見這個名字,嚇得縮了一下,但沒有往心裏去。
“哈利,我知道你,嗯,比福吉所想的更勇敢堅強。
看到你沒有被嚇著,我當然很高興,可是——”
“亞瑟!”
韋斯萊夫人喊道,她已經在照顧其他人要準備離開了,
“亞瑟,你在幹什麽?快些!”
“這就來,莫麗!”
韋斯萊先生說,接著又轉向哈利,用更低、更急促的聲音說,
“聽著,我要你向我保證……”
兩人的對話又急又快,不僅希恩微微皺著眉頭,窗戶邊的黑狗也毛發一顫。
就連剛剛從對角巷遠處的地平線冒出頭來的斯內普教授,也陰冷地注視著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