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角巷的日落如期到來,這是希恩一週假期的最後一天。
過了這天,他就要迴到霍格沃茨。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仍然被存放在霍格沃茨的希望小屋裏,等待著拔劍的巫師。
於是今天,在希恩離開破釜酒吧之前,小天狼星躊躇了一整個白日。
“我想和您講一個故事。”
小天狼星遲疑地說。
此時的英格蘭,夜色正是坦露它靜謐的時候,破釜酒吧已經沒了多少客人,除卻居住在這裏的十幾位巫師,就再也沒有了別的聲音。
希恩已經知道小天狼星要說些什麽,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如果您相信我的話,還請搭上我的手腕。”
小天狼星伸出了手,說來奇怪,這是他從阿茲卡班逃出後,頭一次感到緊張。
好在他很少看錯一個巫師,這是他的本領。
雖然凡事總有例外,他也曾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哦不,他的錯誤讓他幾乎失去了一切……但現在,他還是願意去相信。
去相信眼前的巫師,去相信他會帶領他們爭取到的明天。
在小天狼星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巫師已經抓住了他的衣角。
“走吧,先生。”
希恩說。
“哦……”
小天狼星克製不住自己的喜悅,在一陣扭曲過後,他們離開了破釜酒吧。
轉而來到了格裏莫廣場12號。
這房子無法在地圖上標繪出來,因此人們不可能登門拜訪,但這幾天,它卻總是鬧鬼似的有了人影。
小天狼星站在掛毯前,希恩看見他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鬱。
“我已經好幾年沒有看這個東西了。
這是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我的高祖父,您看見了嗎?
他是霍格沃茨曆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
還有阿拉明塔·梅利弗倫……我母親的堂妹……試圖強行通過一條魔法部法令,使捕殺麻瓜的行為合法化……
還有我親愛的埃拉朵拉嬸嬸……家養小精靈老得端不動盤子時就砍下他們的腦袋,這個家族傳統就是她開創的……
當然啦,每當家族中產生一個還算正派的人物時,他們就宣告與他斷絕關係。”
小天狼星緩緩地講述著,而希恩覺得布萊克家族的每一個人,即使在魔法界也恐怕稱得上是恐怖分子。
當然,這一整個家族,就是恐怖團夥。
“唯一有些例外的是,我看到我的侄女唐克斯的家族也不在上麵。
對了,唐克斯,她的母親安多米達,就是我最喜歡的堂姐。
安多米達也不在上麵,您看——”
小天狼星指著貝拉特裏克斯和納西莎兩個名字之間的另一個被燒糊的小圓斑。
“安多米達的姐妹們都在上麵,因為她們嫁給了可愛的、值得尊敬的純血統巫師,隻有安多米達嫁給了一個麻瓜出身的人——泰德·唐克斯,所以——嗬嗬——”
小天狼星用魔杖做了一個向掛毯射擊的動作,苦澀地笑了幾聲。
而希恩的注意力則是被安多米達的焦痕的右邊幾個名字吸引。
那裏,一根雙股的金線把納西莎·布萊克與盧修斯·馬爾福連線在了一起,然後一根單股的垂直金線從他們的名字上連向了德拉科的名字。
“您在看那個……如您所見,純血統的家庭之間互相都有親戚關係。”
小天狼星說,
“如果巫師隻想讓他們的兒女同純血統的人結婚,那他們的選擇餘地就非常有限了。
我們這種人已經所剩無幾了。莫麗和我是有姻親關係的表姐弟,亞瑟大概算是我叔伯祖父的曾外孫吧。
但在這上麵尋找他們是沒有用的——如果有哪個家裏都是一夥玷汙血統的敗類,那準是韋斯萊一家了。”
希恩這時又望著安多米達的焦痕左邊的那個名字:
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一根雙股金線將它與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名字連線在一起。
“至於這幾個人,他們被關在了阿茲卡班。”
小天狼星簡短地說。
希恩默默望著他。
“貝拉特裏克斯和她丈夫羅道夫斯是和小巴蒂·克勞奇一起進去的。”
小天狼星用那種簡慢生硬的聲音說,
“羅道夫斯的弟弟拉巴斯坦也和他們在一起。”
希恩當然知道他們,貝拉特裏克斯,羅道夫斯,正是他們折磨瘋了納威的父母。
“您現在看到的每一個人,幾乎都犯下了難以容忍的殘忍行徑。”
小天狼星慘笑了一聲,
“沒有一個有良知的人能夠接納他們,如果有,那隻是他缺乏了勇氣。
如您所知的,在十六歲之後,我就徹底地離開了他們。
1976年夏天,我離家出走了,來到了詹姆的家中。
詹姆的父母收留了我,並把我當做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雖然我因此被家族除名,名字被我的母親從家譜掛毯上用魔法銷毀……但您無法想象,詹姆的思想,他的父母給予我的認可與關愛,是有多麽鼓舞了我。
有生之年,我第一次有了落腳的地方。”
小天狼星臉上滿是激動的紅暈,眼眸更是發亮。
“後來,我破壞了一切……”
他的話鋒突然轉折。
“他們說,我把詹姆與莉莉出賣給了神秘人,他們是對的。
我等於是殺了他們……當他們被神秘人追殺的時候,當他們需要一個巫師來擔任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的時候……
我在最後一刻勸莉莉和詹姆改用彼得,讓他而不是我來當他們的保密人……
在他們遇難的那天夜裏,我去看看彼得是否還安全,可是當我趕到他的藏身之處時,彼得已經不見了,那裏並沒有搏鬥的痕跡。
我感覺不妙,害怕起來,馬上去了詹姆家。當我看到他們房子的廢墟,看到他們的屍體……”
小天狼星的眼眶濕潤了,他的聲音哽咽,麵色慘白,
“是我害了他們,使他們等不到安息,可他們呢?
我再也沒在夢中見到過他們,他們為何不纏住我不放?
被害人的陰魂明明總是纏著兇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