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停蹄地。
一隻貓頭鷹再度闖入了塔樓。
這樣的貓頭鷹在這個夜晚並不算多特別。
希恩整理著禮品盒子。
魔法手鏡自然地亮了起來。
忙碌的獾停止了烘烤它的甜點,而是顯露出一張臉來。
“希恩……”
是賈斯廷的聲音,他的眼眶有些泛紅。
“晚上好。”
希恩說。
“生日快樂。”
賈斯廷說。
沒等他的下一句話,嘴裏塞著兩個雞腿的羅恩消失了,變成一個激動的紅發巫師。
“希恩,我要說……啊,大家都在……希恩,真是高興聽到這個訊息,生日快樂!”
羅恩的臉就快從螢幕裏擠出來。
“剛剛好,十二點零兩分,我會是最早的嗎……”
緊接著是哈利,他看著大家都在,首先被嚇了一跳,然後興奮地與大家夥兒聊了起來。
這註定會是一個奇妙的夜晚。
希恩看著納威和赫敏也加入了聊天,他吃下一顆櫻桃。
嗯,是甜的。
……
這是希恩第一次參加派對。
雖然巫師們都很樂意邀請他去往近乎所有的派對,但希恩卻從未參加過任何一場。
絕大部分時候,魔法在他心中的地位總是不可動搖。
但今天不一樣,麥格教授不允許他走出別墅一步。
弗雷德和喬治從其他巫師手裏搶了一份侍者的活,他們的手裏捏著自製的表格,幫著指點客人坐到合適的座位上。
他們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群穿白色長袍的侍者和一支穿金黃色上衣的樂隊此刻都坐著,順帶給路過的人群派發著派對禮品。
花園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桌。
上麵的擺放的食物豐盛得就像是霍格沃茨禮堂一樣。
希恩可以看見巨大的南瓜裏全是熱氣騰騰的、香甜的南瓜汁。
花園裏,蜜蜂和蝴蝶懶洋洋地在草叢和灌木樹籬上飛舞。
這一天,人群在希恩的眼中褪去了清晰的形象,世界更像是一些影影綽綽的溫柔。
於是模糊就成了確切的事情,時間在希恩不知道的地方流淌。
七月三十一日。
捧著《夢境故事》的希恩放下了書。
他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地方,在倫敦的女貞路,他的魔法造物發現了一些特別的巫師。
“威爾。”
希恩說。
“謹遵您的旨意。”
一個矮小的妖精不知道是從哪裏蹦出來的。
“去倫敦。”
希恩說。
威爾把手放在希恩胳膊,兩人同一時間消失在原地。
當他們再度出現的時候,霍格沃茨城堡的石地已經變成了柏油馬路。
女貞路四號的銅牌在陽光下閃著光。
希恩把目光投向別墅裏。
那裏,正有著一位額頭上帶著傷疤的男孩。
“記住了嗎?波特。瑪姬對你的那些怪異之處一無所知,我不希望她在這裏時出現任何——任何奇怪的事情。
你至少現在規矩一些,明白嗎?”
弗農姨父緊繃著神經說。
“好。”
哈利毫不猶豫答應了。
雖然瑪姬姑媽的到來是他收到的、最糟糕的生日禮物,但他還是同意了。
他必須要去往霍格莫德,和夥伴們一起去——他們達成了交易。
他想象著瑪姬姑媽那副模樣,同時想象著她會不會也有所改變。
瑪姬姑媽,她就是弗農姨父的姐姐。
盡管她跟哈利沒有血緣關係,但哈利一直被迫叫她“姑媽”。
她住在鄉下一座帶大花園的房子裏,養了許多條牛頭犬。
她並不經常住在女貞路,因為她捨不得離開她那些寶貝狗,但她每次來訪都給哈利留下了恐怖的印象,至今記憶猶新。
在達力五歲生日的宴會上,瑪姬姑媽用她的柺杖狠敲哈利的小腿,不讓他在音樂造型遊戲中勝過達力。
幾年後,她在聖誕節時出現,給達力帶來一個電腦控製的機器人,送給哈利的卻是一盒狗糧餅幹。
最後一次是哈利去霍格沃茨的前一年,哈利不小心踩了她那隻寶貝狗利皮的爪子。
哈利被那狗追得跑到外麵的花園裏,爬上了一棵樹,瑪姬姑媽過了半夜才把狗叫迴去。
直到今天,達力一想起這件事,仍然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沒有良心的壞東西。
就連賈斯廷也這樣評價到。
一眨眼工夫,外麵就傳來礫石被碾壓的嘎吱聲,弗農姨父的汽車慢慢拐進了車道,然後車門砰砰關上,腳步踏著花園的小徑走來。
“走吧。”
佩妮姨媽壓低聲音對哈利說。
她先一步走到門口,哈利就跟在她後麵。
說實話,這真是一個奇怪的角度。
當哈利無意識地把自己隱藏在佩妮姨媽身軀裏的時候,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安心。
門開啟了,門口站著瑪姬姑媽。
她長得很像弗農姨父,人高馬大,身材粗壯,醬紫色的臉膛,甚至也有一撮小鬍子。
她一隻手提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另一隻手摟著一條壞脾氣的老牛頭犬。
“我的達達呢?”
瑪姬姑媽粗聲大氣地問,
“我的乖侄兒呢?”
達力搖搖擺擺地走進門廳,金黃色的頭發平塌塌地貼在胖腦袋上,一個蝴蝶形領結幾乎被他那麽多層下巴遮得看不見了。
瑪姬姑媽一把將箱子杵到一邊。然後她伸出一隻胳膊緊緊摟住達力,在他麵頰上使勁親了一口。
壞脾氣的老牛頭犬盯著哈利,哈利被它盯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縮了縮腦袋。
這招果然有效,他的視野被佩妮姨媽的腿擋住了,看不見那隻兇狠的狗,哈利的恐懼少了大半。
很快他們喝起酒來,瑪姬姑媽雖然一直裝作看不見哈利,這似乎是有人給她提了些要求。
但一到談起話來的時候,她就喜歡拿哈利跟達力作比較,最大的樂趣就是一邊給達力買一些貴重的禮物,一邊惡狠狠地瞪著哈利,似乎是在看他敢不敢問為什麽沒有他的份兒。
她還經常含沙射影地暗示哈利為什麽會成為這樣一個沒出息的人。
“弗農,這孩子變成這樣,你千萬別責怪你自己。”
她臉色通紅地說,
“如果骨子裏的東西壞了,誰也拿它沒有辦法。”
哈利使勁把注意力集中在吃飯上,但是他忍不住雙手發抖,怒火直往臉上燒。
別忘了許可表,他對自己說,想想霍格莫德。
什麽也別說。別起身……
“這是遺傳的一個基本法則,”
她說,
“在狗的身上經常能夠看到。如果母狗有毛病,狗崽子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哈利的臉已經完全燒得滾燙,眼睛裏更是出現了血絲。
他控製不住地發抖。
想想霍格莫德——
“瑪姬……”
“瑪姬!”
這裏同時響起了兩道聲音。
但這些聲音都比不上門口傳來的震耳欲聾的聲音。
門不知怎的被開啟了,瑪姬姑媽更是像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
她紅通通的大臉膛鋪展開來,一雙小眼睛往外凸起,嘴唇向兩邊伸長,繃得緊緊的說不出話。
接著,衣服上的幾粒紐扣迸了下來,砰砰砸在牆上——她像一隻巨大的氣球在不斷膨脹,肚子撐斷了衣服的腰帶,每根手指都像吹了氣似的,腫得像意大利蒜腸……
“瑪姬!”
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異口同聲地喊。
瑪姬姑媽的身體從椅子上升了起來,朝天花板飄去。
“你不能這樣!校外小巫師的魔杖是禁止使用魔法的!”
弗農姨父驚懼地喊。
“我的魔杖是爺爺的。”
這聲音把哈利從怒火與莫名中拉迴到現實,他看向門口,希恩正微微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