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等你了,紐特。”
那個女聲說。
紐特站起身,與莉塔·萊斯特蘭奇麵對麵。
莉塔容貌美麗,麵帶微笑,紐特迅速把紐扣和皮克特塞進了口袋。
這時的紐特也十足地年輕,臉上是青澀而羞惱的微笑。
而年老的紐特失神地望著他們,眼中是久違的閃亮光芒。
他的肩膀上趴著一隻黑貓,黑貓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
“莉塔……你怎麽在這裏?”
年輕的紐特說。
“忒修斯覺得我也來魔法部大家庭會很好。”
莉塔迴道。
“他真的說了‘魔法部大家庭’?”
紐特故作輕鬆地問。
莉塔發出一聲輕笑。然後他們默契地順著走廊往前走。
氣氛逐漸變得緊張,兩人之間似乎有很多往事。
“你一頓晚餐也沒來吃過,忒修斯有點失望。我們請你,你都沒來。”
莉塔道。
“我嘛,一直忙。”
紐特說。
“他是你哥哥,紐特,他願意跟你多待一會兒。我也是。”
莉塔道。
這時紐特發現皮克特爬上他的翻領,掀開了他上衣胸前的口袋。
“你跳進去,皮克。”
紐特對皮克特小聲說。
皮克特舒舒服服地鑽了進去。
“怎麽奇怪的生物總那麽愛你。”
莉塔微笑。
“生物沒有奇怪的——”
紐特認真地說。
“——隻是人心胸狹隘。”
紐特和莉塔幾乎是同時說道。
他們又露出了微笑。
“你還記得上次對普倫德加斯特說這話,被課後留校了多久?”
“說起來,我覺得留了有一個月。”
“我在他書桌底下裝了糞彈才能來陪你,記得嗎?”
談話間,他們已經能看見通向會議廳的那兩道凜然、陰森的大門。
“這個我不記得了。”
這是紐特最後的話。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許我曾經……”
蒼老的紐特已經徹底失去了對自己情緒的控製,他像是一個孩子,無助又悲涼。
“你曾經愛過她。”
黑貓替他說完了那些說不口的話。
“也許是……”
老年紐特麵露懷念。
“她的母親因為難產離世,而她的父親並不愛她,這讓她的童年並不好過;
我曾經見到過她的博格特……那是一個在水中不斷下沉的嬰兒。
後來我瞭解到,那是她的弟弟因為她自己而意外死亡,讓她長時間無法擺脫內疚和自我厭惡的情緒。
她內心中認定自己殺死了弟弟,而且還是個邪惡的怪物。
但盡管如此,她依然是個禮貌體貼的人。
嗯,因為我們兩個都不適合在學校待著,所以我們——”
黑貓知道,所以他們結下了深刻的友誼。
這友誼讓赫奇帕奇老學長甘願為莉塔頂過被開除,也讓莉塔決然赴死。
……記憶的畫麵又在流轉了。
這裏是一個公墓一樣的地方,五十位傲羅在公墓外佇立。
他們臉上顯露出緊張,甚至恐懼,有幾個人明顯表現出戰鬥和複仇的**。
公墓內。
一位白色頭發的巫師正慨然演講,他的聲音有種特別的魔力,讓人止不住地想要認同。
“是時候讓大家看看我所預言的未來了。若是我們不起身反抗,奪迴我們應有的地位,那就是後果。”
他剛要接著說些什麽,記憶就再次扭曲,黑貓轉過頭看向紐特,看起來是赫奇帕奇老學長不願意讓他看到這些。
於是在幾秒後,畫麵驟然大變,巫師們已經開始了戰鬥。
白發巫師像指揮一支樂隊一樣指揮火焰,老魔杖是他的指揮棒,火舌擊打著那些試圖幻影移形或逃跑的傲羅們。
六七個傲羅慌不擇路,穿過火焰跑向他。
結果自然是死亡。
“斯卡曼德先生,你覺得鄧布利多會為你哀悼嗎?”
白發巫師對著紐特與忒修斯說。
他拋來大股黑色火焰,忒修斯和紐特隻能奮力自衛。
在他們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莉塔出現了。
“格林德沃!住手!”
她說。
“我想我知道這個人。”
格林德沃停手了,他穿過火焰走向莉塔,忒修斯與紐特奮力靠近,急切地想來到莉塔身邊,卻無能為力。
“莉塔·萊斯特蘭奇……受到所有巫師的歧視,沒有人愛,被人虐待……卻很勇敢。非常勇敢。
是時候迴家了。”
他對莉塔伸出一隻手。
莉塔突然望向忒修斯和紐特。
“我愛你。”
之後的畫麵色彩亂舞,黑貓隻能知道是莉塔釋放了一種魔法讓骷髏爆炸,幹擾了格林德沃。
紐特和忒修斯才得以幻影移形逃走。
“我討厭巴黎。”
黑貓最後聽見格林德沃說。
“足夠了嗎……”
黑貓聽見蒼老的紐特沙啞著喉嚨,他看向黑貓的眼神近乎是祈求。
“抱歉,斯卡曼德先生。”
黑貓低垂著眼簾。
他們再一次踩在了白茫茫的土地上。
“巴斯泰托,這就是戰爭。”
紐特呢喃著說道,
“摧毀一切,撕碎一切……對抗世上最可怕的巫師有什麽好處呢?就是為了拯救一些無辜的生命。
少一些家庭的破碎,少一些眼淚與哀傷,這是無論如何都要完成的事情。”
他沉默著,望著黑貓像是遊戲玩具一樣把它脖子上黑色的石頭轉了三圈。
“跟著我來,斯卡曼德先生。”
黑貓跳下了紐特的肩膀。
複活石正在召來莉塔女士,但她似乎太遠了,又或許是希恩與她之間的聯係還隔了一層紐特學長,所以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出現。
但黑貓認為,要是它召喚海蓮娜女士,說不定一會兒她就到了。
於是,黑貓隻能帶著紐特穿梭在霧氣四溢的交界地,它能感受到,對方越來越近了。
“我要見到她了嗎?”
紐特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開始變得不安。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黑貓不解。
“親愛的巴斯泰托……你不知道,她、她,會讓我的內心就像炸成了煙花。
結結巴巴、語無倫次,都是接觸她的代價。”
紐特像是一個講故事的老者,與其他巫師區別不同的是,他認為自己在和一位神明講故事。
神明讀懂了巫師的故事,也許就免除了巫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