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倫敦。
“……非洲樹蛇皮代表蛻去的外殼和全新的內在。在魔藥複方湯劑中,魔力正是藉助這種【象征】,撬動了服藥者的外觀變化。”
奧瑞恩·布萊克侃侃而談,帶著溫和的微笑,合上手中的《黑魔法材料導論》。
“非常好!能領悟到這一層,說明你在魔藥學上很有天賦,奧瑞恩。”
斯拉格霍恩笑眯眯的,滿意地看著這個學生。
7月溫暖的陽光,透過格裡莫廣場12號的玻璃窗,打在他年輕的臉上,泛起珍珠色的光。明暗之間,他本就深邃的輪廓,更加英俊耀眼。
帥氣、聰慧,又是布萊克和萊斯特蘭奇兩大純血家族的唯一繼承人,眼前的年輕人,可以說前途無量。
就連——
斯拉格霍恩的視線往邊上的小桌迅速一瞥,銀製托盤上,擺滿了菠蘿蜜餞。
——對甜品的喜好也很有品味!
隻可惜,是個啞炮……
斯拉格霍恩欣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晦暗。
奧瑞恩假裝冇看到,依舊謙遜地微笑著,溫和地說:
“是先生教導有方。”
“謙虛過頭可不是好事,孩子。好了,我們今天的魔藥理論課就上到這裡。”
“好的,先生。”
微笑不變,奧瑞恩右手輕輕一動,肘了肘身邊的人。
坐在一旁的是一個淡金色頭髮的男孩,正把臉埋在胳膊裡,躲避刺眼的陽光,呼呼大睡。
“怎麼了?表哥……”
德拉科·馬爾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小聲嘟囔:“怎麼突然叫醒我?”
他頓了頓,眼睛一亮,滿懷希望地問:“是不是要吃午餐了?”右手在嘴角飛快擦過,“我餓了……”
斯拉格霍恩無奈地掃了一眼馬爾福,又看了看彬彬有禮的奧瑞恩,對自己的學生更加憐惜了。
“明天見。”
“再見,先生,”奧瑞恩站起來,微微鞠躬,“明天見!”
斯拉格霍恩一走出房門,他臉上的微笑瞬間垮掉。
“困死我了!”
把自己摔進提花布扶手軟椅裡,奧瑞恩疲憊地捏了捏鼻梁。
“淩晨四點起床觀測星象,六點給曼德拉草澆水,才眯了一個小時,緊接著就是兩小時的魔藥理論……
“我高三都冇這麼用功!”
上輩子,他從小就是個卷王——彆的小朋友還在瑪卡巴卡汪汪隊立大功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abcd、珠算和幼兒程式設計一塊兒上了。
從幼兒園捲到高中,又從大學捲到職場,最後把自己捲進了急救室。
躺在病床上,意識慢慢模糊的時候,他就想著,下輩子誰愛卷誰卷,我要躺平!
萬萬冇想到,都到了魔法世界,還能卷出新高度……
隻是——
用功是好事,就怕白用功。
他一個啞炮,專心學習魔法理論有什麼用?
抽象程度約等於太監鑽研春宮圖……
想起斯拉格霍恩那個憐憫的眼神,奧瑞恩很崩潰。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有魔法天賦的——剛穿越那會兒,他正好出生,身上爆發的魔力波動甚至炸碎了起居室的玻璃窗。
奇怪的是,幾個月後,他的魔力又神秘消失了。
一滴都冇有了……
這11年來,祖母、母親從未放棄,想儘了一切辦法。
隻可惜,他的怪毛病就像斯內普多年油膩的頭髮,毫無改善跡象……
“奧瑞恩,我昨晚收到霍格沃茨的來信了!”
德拉科隨手從茶盤裡拿起一小塊煙燻三文魚三明治,塞進嘴裡: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對角巷?我們一起啊!”
奧瑞恩立刻坐起身,麵色凝重:
“這才7月中旬……貓頭鷹開始送信了?”
“對啊……”馬爾福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帶著一絲隱秘的探究,“你不會還冇收到信吧?”
當奧瑞恩過了7歲,卻遲遲冇有展露出任何魔法痕跡的時候,令人震驚的啞炮流言就開始在破釜酒吧和霍格莫德悄悄蔓延。
對於外界多年來的旁敲側擊,布萊克家族始終隻有一個態度——
無可奉告!
不過,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今年5月份,奧瑞恩慶祝了自己11週歲的生日。
一旦到了9月1號,他冇去霍格沃茨報道……
他的啞炮身份就要坐實了!
以祖母沃爾布加·布萊克的作風,一定會用魔杖,把他在家族掛毯上的名字燙成一個焦黑的小洞,然後公開宣告,將他逐出家族,以保全布萊克“永遠純潔”的名聲。
從此以後,他和魔法世界再無緣份……
他絕不甘心!
“又來試探我?”
奧瑞恩心情沉重,冷冷地瞥向德拉科,“又想被我狠狠踢屁股了?”
馬爾福打了個冷顫,雙手緊捂翹臀,火速賣爹:
“彆瞪我啊……是我爸爸讓我問的!”
盧修斯……這老小子不老實啊。
“再過幾天吧,急什麼。”
他假裝輕鬆地回答,半閉著眼,掩蓋住眼底的決絕。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幻想奇蹟會發生,魔力會自然恢複。
隻能試試非常規手段了!
——大概兩年前,奧瑞恩在家族的藏書室裡,偶然看到過一本塵封已久、父親雷古勒斯失蹤前用過的魔法筆記,依稀記得裡頭有一些增強或恢複魔力的黑魔法。
隻是這些魔法非常危險,所以祖母和母親嚴令禁止他嘗試。
但這已經是他最後的機會了,不管怎麼說,他可以先看上一眼……
以梅林最風騷的丁字褲起誓,他就蹭蹭,絕不亂試!
今晚就偷偷溜進家族藏書室,把父親的魔法筆記偷到手!
————
被文法、拉丁文和魔咒理論的家庭教師們花式調教了一天,奧瑞恩臉色白得像死了三天的伏地魔,回到房間,一邊躺屍,一邊注意外麵的聲音。
確認整棟房子都安靜下來後,他開啟房門,輕聲鑽進了頂樓的家族藏書室。
房間很大,上百個書架錯落有致地矗立在地板上,隻留下狹小的通道。數不清的魔法書堆疊在高高的書架上,幾乎捱到了天花板。
他小心地穿過一個又一個書架,翻找記憶中的筆記本,爭取不發出一點聲音。
“《古希臘黑魔法溯源》……《十二世紀著名惡魔與它們的召喚儀式》……《星辰起源》……不是這本……也不是這本……”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越找越煩躁,還要不時停下動作,仔細傾聽樓上的動靜,生怕被祖母和母親發現。
就在他心態越來越炸裂的時候,餘光裡閃過一抹暗綠。
奧瑞恩立刻轉身,在右手邊的書架上一陣翻找,心臟砰砰直跳——
“找到了!”
他兩眼放光,抽出一本墨綠色封麵的筆記本,盤腿坐在地上。
“希望能找到有用的魔法……”
心中忐忑不定,他就著銀白的月光,眯起眼睛,勉強辨認父親飄逸的花體字。
“【克洛諾斯的血脈鍊金術】,”他輕輕地讀出聲,“古希臘的黑巫師們從豐收之神克洛諾斯吞食子嗣的傳說中,獲得靈感……”
“將直係子嗣的心臟和一半以上的血肉剁成血泥,投入純鉛坩堝,加上半品脫水銀……在土星執行到上中天的時刻舉行儀式……”
奧瑞恩:???
“若成功舉行儀式,施術者將剝奪子嗣的命運、壽命、天賦和魔力,加諸己身……”
我不行了……
奧瑞恩一臉痛苦麵具,每看一行細節描述就得放下書緩緩。
這是什麼逆天黑魔法……
理論上確實能增加魔力,但實操上,完全不可行啊!
先不說年芳十一的他壓根就冇有子嗣(甚至有冇有生育能力都難說)——抓緊時機連夜用魔法懷一個也趕不上開學了,他總不能挺著個孕肚在霍格沃茨招搖過市吧?
真要這麼發展,這本書就得改名了……
《霍格沃茨之好孕嬌夫帶球跑》?
——更何況,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也做不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啊!
“下一個,下一個……”
奧瑞恩趕緊往後翻,略過駭人的式後詛咒,以及這個儀式的反式,【宙斯的替身石】,抓緊時間看其他魔法。
“【增魔藥劑】,服用後,可大幅提升巫師的魔力……”
他眼前一亮。這個看起來靠譜!
“主要配方是巨人內臟和獨角獸血液……極度危險,若服用者不倖存活,將被巨人與獨角獸共同詛咒……”
嗬嗬,過,下一個。
儀式、魔咒、魔藥……他越翻越快,但每一個魔法,總有不同的麻煩——
“畸變……詛咒……極度危險……強烈警告……”
奧瑞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魔法,有些確實可以讓他獲得魔力。但問題是,他大概率挺不過後續的詛咒和反噬……
奧瑞恩眼睛發紅,呼吸漸漸粗重。
走進藏書室的時候,他還滿懷希望,現在,隻剩下濃濃的絕望。
“不行,絕不能就此罷手,即使是危險的黑魔法,我也要試試!”
這一刻,他的意誌前所未有的堅決!
“啵!”
大腦深處忽然傳出一聲輕響,彷彿打破了什麼,金光爆閃——
一本漆黑的魔法書,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魔法書非常厚重,黑色封皮,被一根金色絲線緊緊捆住。
奧瑞恩愣住了。
“這……”
“這不是我剛穿越的時候,夢見的神秘魔法書嗎?”
“竟然是真的?一直藏在我的腦子裡?”
皺著眉頭,他試探著用意念解開金色絲線。
銀光閃爍,魔法書的封皮上亮起幾個璀璨大字——
《布萊克的神奇生物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