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曼德先生……」
奧瑞恩笑得很僵硬,「請務必告訴我,這個箱子裡沒有毒角獸……」
紐特臉色慘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往出口的梯子那邊跑。
「快走!」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不遠處,一群受驚的蝙蝠撲騰翅膀,從樹林間高高飛起。地麵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來不及了。
一個龐大的灰色身影出現在樹林間,就擋在通往出口的小徑上。
毒角獸長著一支巨大的獨角,半透明的,裡麵盛滿了紅色液體,像火熱的岩漿,在裡頭翻滾不定。一股股白色水汽從她的鼻腔裡不停噴出,小小的黑眼睛直愣愣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奧瑞恩。
她愛慘了。
奧瑞恩居然從她專注的眼神裡,看出了幾分嬌羞!
真是開了眼了……
心裡直打鼓,他緊張得嘴巴發乾,緊緊跟在紐特學長的身後。
「我用障礙物引導她的路線,奧瑞恩,你看準時機,往出口跑!」
「明白!」
紐特高舉魔杖,時不時揮動,變出一個個櫃子、一叢叢樹籬擋在毒角獸前麵。
毒角獸壓根看也不看這些障礙物,無論碰到什麼,都一頭撞過去,四個蹄子狠狠踐踏。
奧瑞恩沒有坐以待斃,在紐特開始施法的時候,他就開始跑路了。
他動作靈敏,走位風騷,繞開一個大圈,慢慢接近出口。
——然後一通操作,跑到了一條死路上。
小路的兩邊,是用木板隔開的圍場,木頭隔板很高,他爬不上去。小路的盡頭,則是無痕伸展咒的極限,一堵堅硬的淡黃色牆壁橫亙在他眼前,摸上去十分光滑——是手提箱的滌綸內襯。
奧瑞恩無助的轉過身,隔著幾個沿著木頭圍欄擺放的高大鐵櫃,麵對雙眼隱隱發紅的巨大毒角獸。
我堅守了11年的貞操,難道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心裡慌的不行。
仔細看看,其實這隻毒角獸也蠻清秀的……
「啪!」
奧瑞恩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遠處,紐特學長正竭力掄開了老胳膊老腿,飛快地——其實也快不到哪裡去——往這邊趕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毒角獸興奮地刨動後蹄,慢慢啟動,加速衝過來,結實的肌肉一顫一顫的,隻要輕輕擦上他的身體,就能把他撞成一塊一塊的。
奧瑞恩躲在鐵櫃後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真不甘心啊……他還沒有契約神奇動物,收到貓頭鷹來信,去霍格沃茨裡看上一眼呢……
「啾啾?」
一個瘦小的奶黃色身影,從鐵櫃底下探出了頭。
「是你啊……」
嗅嗅回過頭,看了眼正在加速衝來的毒角獸,朝著奧瑞恩焦急地尖叫:
「啾!」
它快速鑽到其中一隻鐵櫃底下,伸出爪子,猶豫了一下,狠狠地刨起櫃子撐腳周圍的泥土。
粗糲的泥土和砂石磨破了它柔嫩的前掌,爪子和前掌的縫隙裡塞滿了尖銳的石頭,鮮血滲了出來,染紅了櫃子撐腳附近的泥土,前掌火辣辣的,讓它忍不住痛哼出聲。
「啾啾!」
太痛了!
但是不能停!
恍惚間,這個帥氣的男孩又一次蹲在它的身邊。他笑得很溫柔,輕聲地為它加油,溫暖的手掌輕輕觸控它的腦袋,讓它舒服得微微眯起眼睛。
真想再靠近他,讓他的溫暖多停留一會兒啊……
不能停!
「啾!」
奧瑞恩俯下身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嗅嗅的打算,當即咬了咬牙,抓住鐵櫃高層的抓手,努力搖動櫃身。
但這個鐵櫃實在太大、太沉了,儘管嗅嗅瘋狂的挖掘讓它往一角略微傾斜,可是奧瑞恩才11歲,力量實在弱小,用盡全身力氣,也隻能讓櫃子微微晃動。
他的餘光裡,已經出現了毒角獸的身影。
在生命最後的時刻裡,時間彷彿變慢了。他看到毒角獸踐踏下泥土四散飛濺的軌跡,聽見她沉重又激動的呼哧喘氣。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赤紅,奧瑞恩幾乎可以看到她瞳孔裡自己身體的倒影,瘦瘦小小,神色驚恐,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霹靂爆炸!」
一道火光在鐵櫃和木頭隔板間綻放,鐵櫃在巨大的爆炸衝擊、嗅嗅拚命挖掘形成的傾角、奧瑞恩竭力的搖晃三重作用下,緩慢、堅定、勢不可擋地倒下,重重砸在地麵上,擋在他和毒角獸的中間。
「嘭!」
毒角獸一頭撞了上去。
鐵櫃被恐怖的衝擊力帶動,在地麵上滑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嗅嗅被撞擊聲嚇傻了,呆立在原地,眼看就要被鐵櫃碾過——
奧瑞恩強忍住恐懼,迎著堪比大運的鐵櫃,一個飛撲,拚命撈走奶黃色的小不點,連滾帶爬地躲開,一屁股坐在地上,劇烈的喘氣。
鐵櫃終於停了下來,獨角獸發紅的尖角刺穿了鐵板,正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亮,尖端距離他的眼睛不到一英寸。
「快走!毒角獸的角受到撞擊就會爆炸!」
紐特拎起奧瑞恩的鬥篷,吃力地將他拖離被撞暈的毒角獸——剛才也是他,施展了那道關鍵的爆破咒。
「發生了什麼?我們在外麵聽到了爆炸聲……」
沃爾布加從梯子上跳下,緊緊握住魔杖,掃視了一圈,警惕地看著倒地的毒角獸。
紐特表情尷尬,試圖遮掩。
「沒什——」
「轟隆!」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鐵櫃爆炸了。
燃燒的鐵片和木塊高高崩起,飛濺的到處都是。紐特早有防備,第一時間就撐起了魔法護盾,攔下了他們這邊的碎片。
但祖母就沒這個好運了……
——————
魔法商店裡。
伊莎貝爾神色焦急,正準備跳進箱子裡,就看見兒子冒了出來。
奧瑞恩看上去很狼狽,臉上一道紅一道白的,天鵝絨鬥篷上滿是泥土和灰塵,但看起來很開心。
一隻奶黃色的嗅嗅幼崽趴在他的肩頭,和他緊緊貼著。
神情古怪、十分尷尬的紐特也跟著鑽了出來,額頭上全是汗水。
等了幾秒鐘,見沒人再出來,伊莎貝爾吃驚地問道:
「沃爾布加呢?」
奧瑞恩想笑又不敢笑,繃著臉,盯著箱子口。
先冒出來的是一股濃濃的黑煙,帶著焦臭。然後是一頂黑色巫師帽,已經被燒焦了,隻剩下一半,連上麵裝飾的角雕標本也被燒得隻剩下乾枯的皮肉和骨架,像聖誕餐桌上被拔了毛的火雞。
沃爾布加緩緩上升,跨出箱子。她的額頭青筋暴起,長長地鷹鉤鼻鼻翼劇烈翕動。燒焦的黑帽,扭曲的臉部肌肉,破損的黑袍,再加上淩亂披散的白髮——
她看起來活像一隻精神錯亂的報喪女妖……
伊莎貝爾和中年男巫店主瞠目結舌,呆呆地望著她。
「趁我還沒來得及把你們挨個變成渾身流膿的癩蛤蟆,」沃爾布加深吸一口氣,冷冰冰地說,「都給我滾出這裡——克利切!」
店鋪裡的所有人都忙不迭地往外走,把空間留給沃爾布加,方便她換上克利切帶來的新衣服,生怕晚上一秒就會遭到老巫婆的毒手。
————
店門口。
奧瑞恩隨意擦了擦汗,把奶黃色的嗅嗅幼崽托在身前,看著它的小眼睛。
「謝謝你,小可愛。以後,我就叫你奶黃包(Custie)吧!」
「我想確認下——」
他收起笑容,鄭重地問道:「你願意基於信任和平等,和我締結魔法契約嗎?」
他輕輕揉著嗅嗅的爪子,心疼地看著爪子上斑駁的血跡。
「我不在意你的魔力等級,不在意你的屬性、麵板和調皮搗蛋,我隻在乎你奮不顧身、拚命救我的真心。」
嗅嗅認真地看著奧瑞恩,濕漉漉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人影。
然後伸長脖子,將毛茸茸的腦袋,緊緊貼在他的額頭上。
「Hooray!」
奧瑞恩高高托舉起嗅嗅,興奮地轉圈,平生第一次,露出了一個非常不得體、但發自內心的燦爛微笑。
「走,我們現在就去契約!」